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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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做过的事，便是试着和自己相处。
在过去，我总是被眼前的目标吸引着，像是驴子一直追求眼前的胡萝卜一样，最终是为了谁，我到头来也好像算不清了。
我看着徐柏每天日复一日地上学、放学，机械重复地练习着试卷，就算这些知识点他早已滚瓜烂熟，但也毫无松懈地支撑。
我看着徐柏摇摇欲坠地自尊心，他的家庭条件又有谁能有我清楚呢？
徐柏的父亲在工地打工，母亲每天干三份活打零工，他能来十一中，也算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头脑聪明、人也自律，靠着傲人的成绩在学校才能立足。
上午11点，已经是上午的第四节课了，我正趴在教室最后角落的桌子上睡大觉。
姜嘉驰这副身体非常虚弱，做完上午的数学试卷，我就已经到了极限，感到一阵阵眩晕。
我想起我还是徐柏的时候，我一困，就会用力拧自己的大腿，让痛感使我清醒。但是这一世，我变得更加惜命，所以:
“呼噜……呼噜……”
课堂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课，课堂里我睡得正酣，而距离我和徐柏较近的一圈同学正在小声议论：
“怪不得是10班的，上课不听讲，在那里睡觉，习惯真差！”
“他真的是靠自己考到这么高的分么，我可不信。”
“嘘——别被他听到了，他哥哥可厉害，是上市公司董事长，一会儿让你退学！”
“至不至于，不过……还是当我没说，嘿嘿！”
“这个徐柏也真是的，姜嘉驰在那儿睡觉也不提醒提醒，他不听课我们还得听呢！”
“就是，你看着是不是徐柏的策略，故意放任姜嘉驰让我们听不了课，这样我们分数就没他高了？”
“有可能！我去跟他说！”
“喂——” 一个男生转过头来，十分不耐地冲着徐柏吼道，“你们那边声音太大了，我们听不了课。”
徐柏一愣，随即看了看旁边的我。
我被惊醒，睡眼朦胧的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正对徐柏怒目而视。
男生见我醒了，也不看我一眼，只朝着徐柏威胁道：
“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高人一等，可以在教室里为所欲为，你再影响到大家，我们同学都会去校长办公室举报你！”
“都在那里喊什么？“讲台上的老师也注意到了动静，走了下来，“纪维，别在课堂上聊不相关的内容，有什么矛盾自己课下解决！”
面对老师和稀泥般的调解，那名叫做纪维的魁梧男生也不再讲话，转过头去不看这边了。
我也略微清醒过来，大概明白了发生的状况。
我抬眼看了看受到无妄之灾的徐柏，只见他面色从容，没有别的表情，但是课桌下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敢怒不敢言。
是呀，我当时人微言轻，只能用乖巧换取老师的同情，面对这样的羞辱和霸凌，向来是逆来顺受的。
但这一世，我是姜嘉驰，我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一下课，我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刚睡醒头脑还有些懵，但我的内心无比清晰自己要干什么。
我径直走到前面那个叫纪维的男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和你谈谈！”
纪维明显被我吓了一跳：棕色的卷发，琥珀色的眼睛，一张放大的过于明显的混血面容，薄唇一开一合，无比冷静的话语再次从我口中说出：
“我说，” 我将一整条手臂搭在他肩膀上，顺势坐在他旁边和他对视，“我要和你谈谈。”
纪维咽了咽口水，整个人都没有刚才对徐柏的嚣张气焰。
“我跟你道歉，刚才是我睡觉影响到你们了。” 我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但是，我问你，这关徐柏什么事？” 我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他……确实，不关他的事。” 纪维咽了咽口水。
“你们有问题不敢冲我发火，就冲徐柏发是吧！” 我突然站起来，大声质问道，“你们得罪不起我，就欺负徐柏，也正好公报私仇，发泄对他成绩好的嫉妒有没有？”
纪维被我震得目瞪口呆，他面容抽搐一阵，终是没再讲出什么。
我又坐下，钩住他的肩，冲他笑笑：“下次，有问题，直接和我说，别招惹徐柏，听到了吗？”
徐柏通常要做作业到很晚才会去食堂吃午餐，自然也目睹了我和纪维的口角。
纪维走后，我回到徐柏身边，他却破天荒地没写作业，只是静静看着我。
我不太懂自己的表情，说实话。
通过我这些时间的观察，徐柏地面容一向是安静、平和的，就算不开心也只是变得略微冷峻一些，而现在，他却看起来那么柔软、无力。
原来，从前的我，信任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吗？
仅仅是帮他出了一个头，还没有为他任何事，他就已经可以，从前的我就可以，开始信赖一个人？
我自然是感到很心痛的，为我自己。
我很想去摸摸徐柏的头，让他不必这么感激涕零。
但我又有什么立场，我现在的身份，仅仅是他的同学。
徐柏看了我一会儿，对我微微笑了笑，笑容似乎是在嘴角，然后由嘴角向整个脸庞晕开，使整个面庞都焕发出光明，就像冰雪消融，暖洋洋的。
我正被前世的自己的绝世容颜震惊得目瞪口呆，却听见徐柏轻轻说：
“一起去食堂吗？”
我觉得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12年后的我和12年前的我一起吃了午餐：
洋葱炒肉、番茄炒蛋、呕……
我曾经吃饭非常快，为了赶时间可以早点去教室做题，现在成为了姜嘉驰，是想快都快不起来，光午餐前的药就有3种，餐后还有别的药，而且姜嘉驰胃口很差，嚼东西很久都咽不下去。
徐柏早早就吃完了，一直静静等我面色痛苦地吃餐后药。
“你的身体，一直这样？”徐柏破天荒地主动挑起了话头。
我其实不太清楚姜嘉驰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弱，我只知道他有慢性心脏病：
“就偶尔胸闷，精力不太好，容易困，胃口好像也……”
徐柏看着我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药，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起回教室的路上，我看到金黄的阳光、一望无垠的蓝天、绿油油的树木，感到一直以来困在胸中的烦闷都消散了很多，甚至哼起了《悬溺》。
“这是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徐柏听我在那里哼，好奇的问道。
“《悬溺》。”
徐柏：“……”
我：“……”
好吧我忘了，这歌得12年后才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