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曦月（1vn）》濯枝鱼

12、012 福满楼 钟曦月的舌

　　她夹了一大块，左手用木箸略显笨拙，却还是细心将狮子头夹碎，分成一块块小的，再一口口喂给怀里的人。

　　薛妍在一旁都喝大了，跟身边的小女娘划拳，脸红得跟虾子似的，反衬得钟曦月这边生出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云仙吃饱了，两只手捧着酒樽一口口啜饮，转着眸子偷偷观察跟他一起来的其他舞男。除了他悠闲地被人抱在怀里吃东西，余下的人使尽浑身解数，有的外纱都褪了，光着臂膀给贵客喂酒。

　　钟曦月视若无睹，专心吃着糖醋小排，旁边的妙青细心剔下肉，用小刀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到钟曦月面前的小碗中。钟曦月吃得虽慢，却极优雅矜贵，左手用着竟也顺了许多。

　　旁边一个舞男正给孙尚书家的女娘捶腿，被人一摸手，立即贴了上去，极尽讨好的声音传到云仙耳朵里。

　　“好你个小狐狸。”孙娘子摸着人家的手，指腹摩挲，眯了眯眼，“你跟了我，夜里去，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云仙捧着酒樽，眸中情绪登时复杂，他垂眸看向钟曦月，不由得思忖。

　　钟曦月注意到他在发呆，不由得停下问，“怎么了？”

　　云仙蓦然回神，绽出笑意，“没事。殿下，喝酒。”他言笑晏晏凑上来，钟曦月也不好拂他面子，一杯杯喂下肚，喝得钟曦月都有点头疼。

　　她刚要拒绝，却见云仙香肩半露，如一只魅人的狐狸，叼着酒樽从她腿边攀上来，杯中澄澈的酒水微微晃动，眼尾微微上挑。

　　他咬着酒樽凑到她唇边，酒香和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混杂在一起，死死缠着钟曦月。

　　钟曦月拒绝的话堵在喉口，眸色渐渐晦暗，却还是低头咬住酒樽的另一边，仰头一饮而尽。

　　无人注意，方才云仙转身时，袖中那一动。

　　酒过三巡。

　　“殿下，殿下？”云仙试探性地晃了晃钟曦月的胳膊。

　　“嗯？”钟曦月微微蹙眉，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薛妍的笑声如一串吵闹的铃铛直往她脑中钻，钟曦月恍惚地甩了甩头，眼前只有明明灭灭的烛火。

　　“殿下。”云仙敛神，极为贴心地扶起她，外人看来，就像钟曦月是喝醉了，“殿下，奴送您到隔间里休息罢。”福满楼有点不能明说的营生，配隔间是常有的事，在座的心照不宣，竟也任由云仙将人扶走。

　　妙青习惯性地跟上守门。

　　“谢大人此策如水救火，来得及时。”户部侍郎钱大人笑眯眯地冲谢谦作揖，两人从玄字二号走出来，正在攀谈。

　　谢谦神色淡淡，只是颔首。

　　钱大人见怪不怪，他倒是眼尖，正和谢谦说着话，眼神却瞄到楼上的钟曦月。

　　“那是......景宁郡主？”钱大人指着楼上，啧啧感叹，“郡主也不知遮掩遮掩，天潢贵胄，难怪在外流传的，都是风流事。”

　　谢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见那人熟悉的鹅黄赤红衬金云纹袍子，项上珍珠璎珞配金锁。

　　旁边被位小侍扶着，二人亲密似一个人，妙青照例守在后面。

　　谢谦只瞧了一眼，便沉了眼色。

　　“谢大人，您也要好生劝诫一下郡主......欸，谢大人，谢大人？”钱大人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见谢谦被勾住了似的，沉着脸匆匆跟上去。

　　“钱大人，我家公子有急事，改日再说。”卫泽忙作揖，言罢连忙跟上。

　　“欸？”只留钱大人一个，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热，好热。

　　钟曦月额上滴下汗珠，踉跄着将自己甩到床榻上，费力翻身，睁开眼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窗幔覆纱，一串铜铃挂在床头，被钟曦月的动作摇得急切。

　　云仙急急凑上去，手上解着自己的粉绦子。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动作青涩笨拙，越急越解不开，笨得掐自己好几下。

　　钟曦月一把将人拉过。

　　有些瘦弱的身体砸在怀里，惊得铜铃一阵乱响。

　　云仙的手被钟曦月抓着，她明明意识模糊，手却顺着攀上云仙的里衣，云仙怎么也解不开的宫绦被她的指尖灵巧一碰，一下便解开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精准地按住他的命脉，眯着眼，唇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云仙没喝那酒，却比钟曦月还晕。

　　“殿，殿下......”云仙咽了下口水，羞红了脸，一双惊鹿似的眼眸含春，无措地轻轻挣了挣手腕。

　　“钰......”钟曦月呢喃着，嗓音微哑，只发出了字音。

　　云仙以为是在唤他，立即红了眼。

　　“殿下，殿下您别怪罪奴。”他趁着钟曦月松手的间隙，剥开自己的外袍，白玉似的胸膛泛着粉意，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奴只求个恩典，求个常伴您身边的恩典......”

　　砰！

　　门被猛地踹开，一个挺拔的阴影投在地上。

　　“谢大人！”妙青神色慌张，却也不敢拦他。

　　云仙被这声音嚇得瘫软在地，颤巍巍抬起头，看见的是谢谦森冷的神情，连忙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裳。

　　谢谦看都不看他，大步流星地上前，只看见钟曦月难受地扯着衣襟，一截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面色不自然地潮红。

　　谢谦脸色黑得嚇人。

　　谢谦抽出佩剑指着云仙的鼻尖质问，光洁的剑身映出他冷峻的脸。

　　“你给她吃什么了？！”

　　看见钟曦月的神情，妙青也自知闯了祸，心底暗道不好，看向云仙的眼神也带着杀意。

　　杀气毫不客气地笼罩着云仙，他忙不迭地磕头，涕泪齐下，“就，就是一点助兴的东西，这里的小倌都用，没有毒性！奴，奴就是想攀上郡主，混个通房就成，并不想害人！”云仙吓得如鹌鹑一般，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谢谦的眸冷如冰窟一般。

　　卫泽咂舌，拉着妙青退到一边不敢触霉头。

　　薛妍喝大了，出来解手找不到回去的路，绕来绕去倒是发现了钟曦月落在地上的帕子。

　　薛妍捡起来仔细辨认，摇摇晃晃扶着墙往前走。

　　“欸，这郡主，妙青怎么也不给关个门呢？”薛妍暗笑，踉跄地扶着门，待看清谢谦手里的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霎时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什么酒都醒了。薛妍看看床上的钟曦月，再看看跪在地上求饶的云仙，忐忑不安地咽了一下口水。

　　看着薛妍这个样子，不用猜都知道怪谁。

　　谢谦冷哼一声，给卫泽使了个眼神，卫泽立即上前将云仙制住。

　　“先将他押下，今个宴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逐一排查。”谢谦冷眼看向薛妍，平声开口，“他下了药给郡主，薛娘子若是醒酒了，就速去找医师来。”

　　“我跟着您一起去！”妙青忙出言，紧着将功补过。

　　“是，是。”薛妍忙不迭地点头，起身时双腿都在打颤。她也不知为何要听谢谦的话，她只知道，这次她闯了大祸。

　　怕来往的人看到，谢谦谨慎地关好了门。

　　“唔。”钟曦月意识不清，忍不住轻蹭，滚到榻边眼见就要掉下去。

　　头垂到空中，一下被谢谦有力的掌心托住。

　　你为何就是不肯小心？谢谦垂眸在心中轻叹，轻柔地将钟曦月放回榻上。

　　“钰......”钟曦月眼前的云仙越来越像谢谦，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描摹那人的眉眼，有些疑惑，“云.....仙？”

　　谢谦的神情一僵，指甲掐了掐指腹，眸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枉我还担心你。”谢谦伸手，久久地凝视着钟曦月，终轻轻拂掉了她的手。轻响的铃铛渐渐归为平静。

　　谢谦唇角泛起淡淡的苦涩。

　　是梦？还是云仙太像......此刻的钟曦月已经分不清。浑身如蚂蚁爬过，又热又痒，她只能本能地去抓眼前的人。

　　她甚至无法思考，为何方才已经解开的衣裳此刻又被穿得好好的。

　　但她解宫绦的速度还是一样的快。

　　“郡主。”谢谦一失神的功夫，外袍已经松了，平日正经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他死死按住衣衫，“郡主，你冷静一点，唔！”

　　钟曦月半撑着身子，倏然吻上了他的唇瓣。

　　谢谦的身体僵直，只盯着钟曦月凌乱的发间摇摇欲坠的珍珠簪子不知所措。

　　钟曦月的舌撬开他的唇齿，谢谦不敢咬她，反令她更为放肆。水渍声在炙热的缠绵中啧啧响起，突如其来的亲吻麻.痹了他的神经，只能本能地任由钟曦月侵略。

　　不知是不是那口含着情药的酒还有效力，谢谦的思绪乱成一团，也只觉得热。

　　谢谦下意识松了劲儿，钟曦月吻着，滚热的指尖一寸一寸碾着他的肌肤。

　　谢谦混乱的脑中终于生出一瞬清明。

　　他挣扎着攥向钟曦月的手腕，却被她反手控住，“嗯，唔。”谢谦向来清冷自持，此刻却忍不住疼得嘤咛，微微克制的音调在他口中生出些暧昧意味。

　　谢谦很难想象，方才这个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他耳朵瞬间红得欲滴血，后撤身位，想要逃离。却也是这一刻，钟曦月一把拽下他的宫绦，反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后，令他动弹不得。

　　钟曦月发间的珍珠簪子落到榻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