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早死的师尊》枕浪听星

20、万妖攻城

　　曦光初照，晨鸟欢歌，七弦宗的天尊府内众多英豪齐聚一堂。

　　顾明禹正襟危坐于首位，时云则坐于其右侧，楼无漾位居左侧。此外，尚有各地分宗长老与上人上仙皆位于堂内，粗略数去，不下十人。

　　在场众人皆面露严肃，全不发一言。

　　楼无漾来晚了些，她再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师兄你方才所言何事？通天峰怎么了？”

　　“通天峰有数只万年大妖出世，它们已将烟雨道的寻灵大阵摧毁，目前正步步逼近三大城。”顾明禹肃然道。

　　楼无漾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疑惑地问道：“寻灵大阵被破我怎会不知？师兄又如何得知？”

　　时云替她解惑道：“注入灵力之人并无你，所以你如今才毫无察觉。百年前，我耗费了大半生的灵力灌输在其中，因此七弦宗内只有我才能第一时间觉察到阵法的波动。”

　　她的话音方落，楼无漾便急切道：“阵法是何时波动的？”

　　时云望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昨日三更，玄界之人熟睡之时！”

　　楼无漾眼中满是不解，“可是……可是那些妖族又如何能穿过烟雨道，攻击三大城呢？莫非……”

　　顾明禹颔首道：“不错，并非突如其来。你可还记得那窝曾伤你的青鸾妖畜？它们便是先行而出，打探情报，却被你重创，直至如今方才攻来。否则，彼时便已攻至。”

　　“他们是如何过来？那时的烟雨道应当无恙吧？”楼无漾思绪飞速运转，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时云字字珠玑道：“百丈崖底，爬过来的！”

　　听闻此言，楼无漾登时双目圆睁，声音不自主地拔高，“他们……他们怎会！他们怎敢！他们不怕困于此地无法出来吗！他们就不害怕吗！”

　　顾明禹叹气道：“也不知这次妖族领袖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部下不顾百丈崖之险，强行爬过来。”

　　楼无漾环视下方众长老，目光停留在时云身上，“时云姐姐，如今情势是否危急？墨策上人，崂宁崖的七弦宗是否已被妖族所屠戮？为何唯有你一人归来？”

　　坐在她下首的墨策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无一幸存，血流成河，内丹……内丹亦被活活剜出。”

　　楼无漾略带惊色：“怎会如此突然。对了……”她突然抬头，面色焦急地询问顾明禹，“千机城的困佛谷如何？各仙门弟子皆前去提早筹备典礼，阿尘亦参与其中，师兄，千机城现下如何？

　　”顾明禹神色不忍，“寻灵大阵乃困佛谷的凝橙上仙所化，故……妖族嗅觉灵敏，过桥后，首攻之处便是千机城的……困佛谷。”

　　楼无漾手指紧握木椅扶手，颤声问道：“所以呢？”

　　顾明禹闭眼，肃穆而复杂地说：“千机城……主城尽皆被屠。”

　　楼无漾瞬间跌坐于扶手椅内，哽咽呢喃道：“什么！那千机城的仙门呢？他们就毫无抵抗之力吗？他们难道就不能护住那些百姓吗？”

　　顾明禹眼眶泛红，目光凝视着她，“困佛谷位于千机城最边缘之处，能够救出的百姓皆已安置于其中，剩余的人……还有凝幽天尊，她……她以身献阵，自爆内丹炸毁了百丈崖一半的长桥，方才有时间在此……商议对策。”

　　楼无漾嘴唇几次张合，最终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千机城其余的长老上仙呢？他们都在干嘛？凝橙上仙又在哪里？”

　　时云神情严肃地接话：“他们都前往千机城附近的乡野邑城了，那里还有许多凡人修士。所以，困佛谷内现在并无高人坐镇，皆是修为不足的弟子，而且……听说困佛谷前，还聚集了数个万年大妖，它们在其中指挥着半开神智的妖物。”

　　楼无漾顿时站起身来，她轻拍衣袖，“我去困佛谷，天照城及其附近之地，便托付给在场的诸位师兄师姐了。”

　　时云亦站起身来，她率先走向大堂门口，未有回首，“现下最艰难者，莫过于困佛谷，其次便是帝女城。因上次神济天尊灵力损耗最巨，故而那些万年大妖兵分两路，其中一路便前往帝女城。神济天尊处无法抽调人手，困佛谷只能由你我三人前往。”

　　“三人？”楼无漾紧随其后，闻言疑惑道：“还有谁？”

　　就在这时，顾明禹的轻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楼无漾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看向顾明禹道：“师兄若离去，天照城该如何守卫？”

　　墨策在二人身后拱手施礼，“天尊、上仙且宽心，天照城高手如云，非妖族所能轻易侵入。我与其余长老必当竭力守护七弦宗及主城周边，请天尊、上仙放心前往困佛谷，解救我等弟子及万千凡人。”

　　言毕，楼无漾与时云还礼道：“七弦宗之事，便麻烦墨策师兄了。”

　　时云郑重承诺道：“我与无漾必将师兄师姐的弟子安然带回。”

　　楼无漾补充道：“还有千机城的百姓。”

　　说罢，顾明禹向身后挥手，领着二人迅速乘风而去。

　　＆＆＆

　　此次妖族所来之野物甚众，若在原地布阵，万一陷入妖怪的围困之中，则将生生受损，故而只能御剑飞行或遁光而行。

　　三大城虽为统称，亦是玄界的三大阵营。

　　其附近尚有无数乡村山野、修仙世家，然而皆不及这一谷、一楼、一宗的著名，修为也良莠不齐。

　　三人前往困佛谷途中时，不断解决成群结队的妖物。

　　俯瞰之下，这些妖族密密麻麻，遍满天空。

　　玄界之人从未曾料想，通天峰之内竟能容纳如此多的野物。

　　有翱翔于天际者，譬如著名的青鸾、浴火而生的火鸟。亦有奇形怪状的妖兽，如四翼六眼三足的酸与，状如鱼而翼若飞的龙鱼，金羽可召雷电的雷鸟。

　　三人途中为这些妖兽所阻，最后只得让顾明禹天尊留此御敌，以保二人前往困佛谷。

　　顾明禹边战边退，急催二人速往困佛谷，又飞行大半路程，时云突然止步。

　　楼无漾此时已感力竭，妖族繁衍迅速，致使这些小妖如潮水般不绝，斩杀不尽。

　　这一路上，两人内丹皆未停歇。

　　楼无漾倚靠在一棵松树旁，树身已被妖血染红，四周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妖兽尸体。她喘息着问道：“时云姐姐，有何不妥？”

　　时云闭目感受良久，期间楼无漾又以巧妙的身法解决了数个低等妖族。继而时云突然睁开双眼，面容严肃，“百丈崖有变，烟雨道似又修复完好。我与凝橙上仙，及诛魔楼无玉上人方才以神识取得联系，三人商议后决定前往探查。”

　　楼无漾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姐姐此行会不会像凝幽天尊一般以身殉道？”

　　时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无需太过担忧，我会竭力而回。困佛谷前有数个万年大妖，你务必多加小心。若遇险境，速退回谷内，启动护谷大阵，等待我与你汇合。切记不可勉强行事，明白吗？”

　　楼无漾点头道：“我定会安然无恙，百丈崖虽险，但姐姐一定要平安归来。”

　　时云执意取出随身携带的蓝田玉佩，不顾楼无漾的阻止强行为她戴上，“此玉佩乃我贴身之物，其上灌注了我百年护身灵力，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带好它，需要时便要使用，明白了么？”

　　楼无漾紧抿双唇，眼中担忧难以掩藏：“姐姐亦要小心，千万要平安回来。我在七弦宗内等你归来。”

　　随后，时云不再与她多言，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紧拥她片刻，旋即毅然御剑离去。

　　楼无漾在转身之际，狠狠眨了下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紧接着，她扬起右手，祭出一枚戒指。

　　刹那间，戒指化作一柄银白长剑，她翻身而上，御剑远去，向着困佛谷的方向奋勇前行，与众人背道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