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万象》从远

15、再遇见 下 许逸山和她

　　许逸山和她简单的握了一下手。坐在了她的对面，秋天天气不算很冷，许逸山穿了一件羊绒毛衣，一身休闲打扮。面目清冷，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端的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要是张若楠在，肯定要痛骂他花痴。
　　她清了清嗓子：“那我们这边就直接开始聊项目了”？对方点点头。
　　许逸山不亏是做程序出身，逻辑思维缜密的一塌糊涂，常常她还没有想到的方面，对方就已一针见血，林霖自叹不如，走到哪里都有人才！前有张若楠，现在这不，又来了一尊大佛！
　　许逸山提出了自己对于项目的想法，林霖综合评估了一下能够落地的可能性，双方就本项目达成强烈共识。
　　和聪明人交谈就是可以省下许多时间，不一会两人就搞定了，张若楠发现信息问进展如何，林霖表示非常顺利。
　　许逸山状似不经意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应该是宝玉见着林妹妹的第一句台词。
　　她的思绪闪过去年冬天在复旦的学术交流会上，他在台上侃侃而谈，是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优秀学长；校园门口的惊鸿一瞥，在浦东机场的匆匆一面；在外滩饭店两人未曾交流的傍晚，他与曼妙佳人相拥而去。
　　她斟酌道：“之前外滩饭店，我们有过碰面。”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有过这么多次相见，她惊讶自己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似乎那天在外滩饭店灯光下他抽烟时的侧脸她脑海中都记得一清二楚。
　　许逸山想起来那是前不久与知之一起吃饭的地。
　　她和许逸山告别，回到公司。
　　许逸山没走，他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凉掉的咖啡，口味属实不太好，他点了一只烟，看着林霖坐上出租车。
　　手机跳出短讯，一长串，他都懒得看。
　　不可以介入集团项目吗？那还偏不，天赐良机，怎可放过。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的自己猛烈的咳嗽起来。直接掐掉。转身就走。
　　林霖知道这个项目对于公司和甲方来说都是异常的重要，丁总也来和他强调过。看得出来他家世教养极好，待人接物自有章法，就算和林霖在一起也永远不会冷场。
　　一来二去两人也有过几次碰面，大多数时候张若楠也在场。有时候是私事，有时候连带着一起也去过高尔夫会所，那是在五角场旁边的一家私人会所。她基本上属于是陪衬。
　　后来不久有一次在张园的画展中碰到他，身边有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伴，她一眼就看到那位女伴手上的黄钻戒指价值不斐，净度极佳；三姐橦之就是干的这个，她从小耳濡目染。
　　鬼使神差她和友人轻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想着搭话。
　　倒是许逸山看到了她：“林霖，好巧，你也在这里”
　　她挽着友人的手挂着得体的笑容：“好巧，Eassen，你也在这里。”
　　他们两人的每一次开场白，都是这么极具喜剧的味道；他身旁的女伴用眼神询问，许逸山侧头：“是我的合作伙伴。”
　　那女郎礼貌笑道：“你好，林小姐。”
　　三人寒暄的聊了一几句，分开。
　　张园旁有一家非常正宗的日料，两人落坐的时候，恰好碰到他和女伴在隔壁包厢，友人惊讶说道：“你的客户都是这么风流倜傥的吗？”
　　林霖压低声音：“也就只有这一个。”
　　两人进餐到一半，友人就被公司的电话喊走，她结完账出来的时候，许逸山海站在门外，只有他一个人，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雨，餐厅在一座巴洛克庄园内，门对外有着一座偌大的草坪，细雨绵绵。
　　他和风景，自成风景。
　　少时读的宋词跃入脑海：“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他的名字是极其好听的，在嘴边喊着别有一股情意绵绵的味道。
　　林霖走上前去：“下雨了不好走，Eassen是在等车吗？”
　　许逸山转过头发现是她，冷冽的脸上浮现起了笑意：“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今天刚好没开车。”
　　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外就着雨沉默，突然降温让她打了一个喷嚏，不多时肩膀上有了一件厚厚的西装，带着男性特有的木质香水，好闻极了，餐厅服务员给两人送来了伞，许逸山撑开，两人站在草坪前等待雨停。
　　她少时以前翻看大哥藏在书房的书籍，中英双译的典藏版，其中最喜欢也是印象最深刻的是唐顿庄园一句：I’m proud of my heart.It\'s been played,burned...I\'m proud of my heart.It\'s been played,burned,and broken,but it still works.我为自己的心感到骄傲，它曾受戏弄，曾经心焦,曾遭破碎,却依然鲜活跳动。
　　有温度的西装挂在自己的肩上，服务人员又出来招呼两人进去避雨，她没有说话。
　　两人相聚碰面基本上是公事居多，就算去高尔夫这样慵懒的场所，基本上也是陪着张若楠和他一起，也见过陪在他身边的几个气质出众的女伴。
　　像这样只有他和她单独的时间，其实的寥寥无几。在这样湿润的午后，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每一秒钟都被拉的很长很长，人总是要坠入爱河的，但这显然和万有引力没什么关系。
　　风雪雨夜，记得那个在张园相拥等雨的午后。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雨渐渐的小了下来，许逸山低头对她说道：“我们去外面打车吧”。
　　那件西装后来被她一直珍藏，跟随她去过新加坡，到过东京，赴过瑞士雪山；在相隔千万里的阿布扎比成为了她的精神信仰。
　　她的心动从来都是有迹可循。
　　后面林霖每一次回到办公室，都会和办公室同事花痴一阵：“天啦，你不知道有多帅，搞程序的，难不成，都这么帅吗？好想谈恋爱”。
　　同事们八卦了一阵子，张若楠敲敲窗子让她进去。笑着说道：“你是没见过帅哥吗？看你花痴的那样子”。林霖表示冤枉。
　　她在公司一向俏皮；一脸坏笑：“Nancy，这么好的资源，你怎么不下手啊”。
　　张若楠像是听到什么毁天灭地的新闻：“我说你自己疯疯就算了，可别扯上我，他我可高攀不起。”
　　林霖才不当真：“那一定是你眼光太高了，不对，那你这眼光也太高了吧”。
　　张若楠三十五六左右了，听闻没有伴侣，同事们都说她眼光太高，所以找不到。
　　林霖和她接触下来倒是觉得，有钱挣，还有人跑腿，指挥一下公司上下跑个不停，这样的日子不是更美哉。
　　她突然想起那次外滩饭店，他身旁富家千金的模样，这样的女孩能配上家世的男朋友，想来背景不凡，她心里一沉，左心房浮起一丝丝失落。
　　就这样后面和许逸山对接工作，她都是端正态度，拿出了张若楠那副精致的Office lady的模样！
　　许逸山和她相熟后被她的样子弄的莫名其妙：“你哪根经不对”？
　　好家伙，好歹也是个合作伙伴吧，说话也太尖锐了，她郑重说道：“我们老板说你家世不凡，让我在你面前不能丢她的面子”。
　　许逸山被她弄的啼笑皆非，皱了皱眉头：“胡扯”。
　　林霖歪着头笑。
　　她和他的私人时间，总是这样的俏皮模样。
　　对方答应，到时候和公司一起去香港做进一步的工作汇报。没想到的是没张若楠听了之后，却眉头紧锁。
　　她赶紧说道：“Nancy，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别人的，有他在，我们也能顺利一点不是”。
　　张若楠没有说话，问了句她工作上其他的事情。她们相熟有一段日子了，知道这是她不愿意的表现，她有点疑惑，但是没有说出来。
　　回到家后，许逸山破天荒的给她发了一句：“你们领导怎么说”？人是她邀请的，公司不会穷到连一个合作伙伴的商务费都出不起。
　　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只能说道：“项目总今天在忙，我还没来的讲”。
　　许逸山没有回复她。
　　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没给张若楠发消息，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他接起。张若楠问了两句他生活上的事情。
　　随即温柔的说道：“小逸，这个项目，你就当练练手。没必要还大老远的去香港一趟”。许逸山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沉默了一会：“小姨，你说没错，我这不就是跟着项目去的吗”？
　　这话说的张若楠哑口无言，许逸山笑了一下：“又不是你让我去的，他们还能怪你不成”。张若楠连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许逸山安抚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别放在心上”。
　　张若楠在电话那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林霖联系你，我这边太忙，照顾不了你，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许逸山道谢。
　　挂了电话，他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有未接来电，看了一眼名称，不想接，他关机顺手扔掉了手机在桌子上。
　　他想到林霖所谓的“家世不凡”，冷笑了一下。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