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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场勇敢的逃离 你不入梦, ...

  •   这天夏萍芳和偶遇的初恋阿文一起逛了公园。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花尚未开。却不知为何这么多人们穿着厚厚的外套,排队逛公园。
      萍芳和阿文排在最后面,远处一个年轻姑娘一直深情的注视着阿文。萍芳很好奇但什么也没问,她和阿文二十几年未见,这才遇见。他不说的事自己还是不要问的好。

      她们在公园里散着步,阿文没有说任何这些年里关于他自己的事。只是表达自己尚且单身,想和萍芳在一起。萍芳再三解释自己已为人妻,为人母,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是阿文却说不在乎。萍芳瞬间明白阿文只想把她当情人,她们相识的时候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只是懵懂短暂的相遇过。至于他后来真正的人生经历了什么,萍芳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只是阿文的思想还是惊讶了萍芳的人生观。萍芳表示自己是有底线的,不会做愧对父母孩子的事,虽然丈夫不爱自己对自己也不好,但那也是自己正大光明嫁的丈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是保守的萍芳固有的观念。

      萍芳感觉和阿文已话不投机半句多,婉言拒绝之后就准备离开了。此时,那个远处的姑娘还跟着他们,萍芳很奇怪阿文只是一个年过四十的普通男人,虽然年轻时极其英俊潇洒,可是现在也老了啊,怎引的这姑娘一路跟随。

      萍芳从郊外的公园回到家,已是夜幕降临时分,门口守着的佣人看见萍芳进门,就赶紧迎上来说:“老爷等您很久了,您快过去吧。”萍芳把大衣脱下顺手递给了这个家里唯一的婆子就进了客厅。

      红木方桌旁一个穿着白色中式大褂的胖胖的不知是长的老,还是真的老的小个子男人,背着手站在那里,萍芳低声说:“老爷,您找我?”男人转过身看了看穿着黑底有暗花纹旗袍的萍芳,她的短发烫的波纹整齐,脸庞清白,并没有艳丽的妆容。只在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算是装饰。冷冷地说道:“你去桌上挑几件首饰,我身体不行了,哪天走了你是要一起的。”说完径直走出房门,扬长而去。

      除了迎娶萍芳的时候给过几件小小的首饰,十九年过去了,这个抠搜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大方 。萍芳早已不在乎这些,自己只是个续弦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况且她本也不像别人家的太太们那样喜欢搓麻购物打扮争强。她的男人只是有两处房产一点积蓄,日子过得衣食无忧仅此而已,没什么大富大贵。

      她身上这件旗袍虽然整洁,却也已经穿了很多年。她是个安静的女子,喜欢看书听音乐,冬赏雪夏赏花,一场雨都可以让她感慨万千。萍芳内心的世界是那么细腻又脆弱。她不怕孤独,却活的和这世界格格不入。

      她躺在自己屋里,泪流满面,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即将死亡,刚才的话是让她这个鲜活的生命陪葬。她看着自己左手割腕留下的伤疤,那是她二十三岁时留下的,她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可留恋,她不怕死。只是想到老父亲曾说,没有给父母养老送终就自杀,你就是自私。再想到一双十岁的儿女,没了自己怎么活。

      此刻,萍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她迅速的收拾东西,半夜时分悄悄的带着两个孩子逃出了这个冰冷无情的家。
      走在凌晨黑暗的街上,风吹过母子三人,萍芳的心如死灰般没有温度。她没有方向,不知道要去哪里。

      绝望中,她想起读女校时,闺蜜的哥哥在火车站上班,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去试试吧。
      天可怜见这孤苦无依的女人,正巧碰到了闺蜜的哥哥当班,萍芳磕磕巴巴简单述说了自己的遭遇,这个充满善意的男人还是理解了她的尴尬和无奈,安排她们坐上开往上海的列车,并且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投靠自己的远方亲戚 。萍芳感激的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车窗外闺蜜的哥哥,男人同情的挥了挥手,说:“保重!”

      上海的繁华是萍芳在传说中听过的,下了车母子三人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萍芳紧紧的拉着两个孩子的小手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孩子,就是她的命。

      在一个过街地下通道里,萍芳老远就看到,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的高大男人左手提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右手一直揣在笔挺的西服大衣兜里像是握着什么。她想到了传说中的特务,警觉的护着孩子们藏了起来,没有让对方看见。在各种势力盘踞的大上海,她必须得小心翼翼才能保护好孩子们。

      按照闺蜜哥哥给的地址,萍芳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他叔公的家。
      叔公是个穿着深蓝色长马褂的慈祥老人,自己开着一个小杂货铺,并没有其他家人。他让母子三人进屋坐下来,看完了闺蜜哥哥写的那封信,他对萍芳说:“孩子,他这信上只嘱托我务必妥善照顾你们,你的情况方便和叔公说说吗?”
      萍芳被这一问,多年积累的委屈连同这一路的艰辛与恐惧,变成了无尽的泪水倾泻而下……

      萍芳,出生在一个小城的普通家庭里,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虽然家贫却也能吃饱穿暖,到了上学的年纪,父亲也是拼命做工让女儿上了一段时间的女校。

      十九岁的时候萍芳遇到了一生挚爱,一个富家公子,他不嫌弃萍芳家穷,两人年纪相当真心相爱,最重要的是公子很尊重萍芳。虽然富家公子家里有些反对,也架不住公子的一番折腾,公子的母亲最终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甚至主动来找萍芳好言相劝。

      谁知这时萍芳父亲却反对这门亲事,谁家不希望女儿高嫁,然而萍芳父亲却认定公子是个不靠谱的纨绔子弟,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来迫使萍芳离开公子。最后萍芳向公子提出分手,她也知道自己的家世配不上公子,他是有理想的鲲鹏总该有不一样的世界,不该被自己拖累。
      公子却不肯放手,之后的三年里公子虽然回了京城,但也时常托人送来书信和唱片。有空还会回来看萍芳,带她外出买衣服。萍芳是个自强的女孩,虽知不该接受礼物,却又明白这都将是她余生不多的念想。她们终究会成为陌路。
      也许是太年轻,这样的错过,足以让她抱憾终身。
      通过相亲萍芳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一个死了正室夫人的落魄地主尤富贵。说是地主不过是当时有两间小房出租而已,吃饱饭可以,大富贵没有。
      父亲却觉得这人不错。每次女校同学看见尤富贵来接萍芳,都嘲笑说:“你和他,就是美女配野兽”。“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只是不能和公子在一起,和谁不都一样吗,对方爱你你也爱对方,彼此相爱志趣相投惺惺相惜的人是多么难遇到。此生没有了,是公子打开了萍芳走进文学音乐,和认识世界的大门。他是爱人更是知己,谁又能代替。

      公子说过,你嫁给别人能幸福吗?的确,萍芳的余生都在怀念公子,那是她人生无法企及的诗和远方。

      和公子短暂纯洁的过往是萍芳在丈夫的轻视和婆婆的言语打压中,活下去的支撑。
      丈夫不爱她瞧不起她,更瞧不上她喜欢的诗文音乐,还常常挑她错处,越发使得萍芳沉默自卑,胆小恐惧,在惶惶不安中度日。不是为了父母孩子,她早就不想活了……

      叔公看着哭肿眼睛的萍芳,也很是同情,这是一个在家活不下去走投无路的女人,要么陪葬要么出逃,都是被逼无奈。

      希望萍芳和孩子可以好好活下去,她也曾经是个天真爱笑的姑娘,心中有所爱之人有自己的梦想,爱这辽阔的世界也爱自由。

      是梦,又是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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