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孩儿呢？[快穿]》老陈的桃子

55、当我是我（二）

　　“麹尘！”
　　“真要说起来，咱这一大家子人里面，只有爸一个人是私生子上位，姑且算是庶出。那我、你和麹颜联手，是不是可以发卖了麹泰这个庶子？”
　　“麹！尘！”
　　“诶别动手别动手！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动手！”

　　麹尘早就猜到母亲一听这话就会生气，精准地往边上避了避，躲开了卢怀的重击。

　　卢怀一下不成，又一次举起了拳头：“麹尘，这段时间，你那个妹妹到底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能让你这么向着她说话？你自己听听，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唉，此事说来话长，但我们出来已经很久了吧？继续这样下去没关系吗？”

　　卢怀抬起手腕看了眼腕上的表，挑了挑眉：“你确定不愿意跟那两个结婚。”

　　“我确定。”
　　“好，交给我来处理。我们进去吧。”

　　回到房间前的一瞬，跟在母亲身后的麹尘用微小、但仍足够清楚的声音快速道：“妈，你在爸面前和私下里，对我都是两个态度。我的转变原因，跟你差不了太多。这样说，你应该能明白一些？”

　　卢怀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顾自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这样一说，她确确实实多少能理解了一些。当初，她和丈夫麹泰算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没有太多感情基础，只是各方条件都比较匹配，便在经过父母介绍后，有些仓促地结婚了。

　　婚前许多没来得及看出来的问题，都在女儿出生后，一一显现。更不巧的是，这时候，麹家的生意却蒸蒸日上，让本就喜新厌旧、对妻子心存不满的麹泰有了搞事的资本。两人的离婚官司打了好些年，到最后，她也没能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

　　卢怀原本还想着，就算麹泰跟她的关系恶化了，对着亲生女儿，总还有感情在，不至于干出太过绝情的事情来。可很快她便发现，丈夫小肚鸡肠到了恐怖的地步。只要瞧见她跟女儿走得近了些，他便会用些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手段为难女儿，顺带败坏她的名声，让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愈发紧张。

　　觉察到继续这样下去，对麹尘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卢怀在仔细权衡下，还是决定变一变对女儿的态度，转为了暗中的关注和保护。
　　既然女儿说，她们的理由是一样的……卢怀看向前夫的眼神，又微不可察地冷下去了几分。

　　麹尘的目光在屋中转过一圈。
　　她总觉得，屋子里，跟她们两个一块儿出去前相比，有哪里不太一样？

　　又仔仔细细将周围看过一遍，她可算反应过来——
　　麹颜站着的位置变了，具体而言，是离房门更近了些，身体的朝向也有微妙的不同。感觉起来，像是跟她们一样，刚刚走进门？

　　猜到妹妹可能听到了她和母亲的一部分谈话，她赶紧做了一遍脑内回顾。确认过自己没说什么难听的，母亲的话姑且也算是被她补救回来了，她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重活一世……重活十几世，这一次，她不想和妹妹僵了关系。

　　麹泰狐疑的目光在她们母女之间转了几圈，出声询问：“你们母女两个……商量好了？”

　　卢怀重重地用鼻子哼出一口气，几乎将不满的情绪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商量？商量你个头！麹泰，你到底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现在竟然跟我说，为了更好地照顾你，她情愿这辈子不结婚！麹泰！你脑子有问题吧！把我好好一个女儿养成这样！现在好了，不管我怎么跟她讲道理，她都听不进去。”

　　麹尘反应了过来，立刻接上了母亲的戏。她一边观察着卢怀的表情，一边很不服气似的开口道：“可是妈，爸爸这些年以来对我真的很好，就算之后有了妹妹，也还是对我最好。我才刚能回报他，你就安排我嫁人，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

　　“麹尘你闭嘴！”
　　“……我……”

　　眼看着前妻和女儿又要为了自己吵起来，麹泰心底滑过一阵喜意。这就是他这些年，不断给女儿灌输各种各样的想法时，想要达成的目的。
　　麹尘也好、麹颜也好，可都是他放在身边养大的女儿，他投资了那么多东西进去，自然只能允许她们完完全全、只向着他一人。
　　但表面的戏还是得做足。

　　他向着麹尘微微一笑以示安抚之意，随后才对前妻道：“我看不出小尘现在懂事听话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当初是你主动抛弃了女儿，所以现在，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卢怀原本是假装愤怒，现在，倒是真想往前夫脸上甩几个大耳刮子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离既定的剧本，继续按照之前想好的内容演了下去：“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可以就这么算了！麹尘可以先不结婚，但你别忘了，她是姐姐！在她的事情定下来之前，麹颜绝对不能抢先！要是你先向着麹颜去了，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就算婚事定了，我也会把它给搅黄！”

　　带着怒意将这些话一股脑儿地扔出去后，卢怀没再停留，扭头就走。
　　于是一场订亲的家庭小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卢怀甩出的那番话显然让麹泰心中暗喜，他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在前妻离开后，仅仅是不痛不痒地向女儿表示：“既然麹尘暂时无意于情爱，结婚之事，不妨先放上半年，等半年后再说。”
　　言毕，他借口“公司还有事要忙”，丢下两个女儿，顾自离开了此处。

　　麹尘看向同样被留下的妹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毕竟，在今天之前，因为她个人的关系，她们姐妹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不能用正面的词去形容。

　　让她没想到的是，麹颜竟然会先一步开口。说的内容，也简单至极——
　　“谢谢。”

　　麹尘一怔，指指自己的脸，不太确定地问道：“谢我？”

　　麹颜点点头：“对。”

　　“为什么？”
　　“因为……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现在就结婚？”

　　显然，这并不是真正的答案。毕竟，连当事人将它说出口之时，都显露出了几分迟疑。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很好。在她看来，麹泰挑中的两个未婚夫，没有一个配得上她这妹妹。将事情往后拖上一拖，说不定能迎来什么转机。

　　麹尘定定地望向眼前站着的妹妹，末了，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用一只手托住脸，一时没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麹颜，之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很棒的小孩儿。”

　　麹颜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因为她发愣的时间长得过了头，麹尘还以为她怎么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确认道：“麹颜？麹颜？还在吗？下线了吗？”

　　“……姐……”
　　“欸欸欸在呢在呢！咋了，有什么吩咐？诶等等！你喊我什么？”

　　来不及为第一次被妹妹喊姐姐感叹，麹尘整个人已被妹妹制住。
　　她有些用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声音微微拔高道：“姐姐，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就这么点小要求，自然得好好满足下孩子。

　　麹尘一错不错地望向妹妹，用最真诚的语气开口道：“我说，麹颜，你真是个很棒的小孩儿，我之前竟然没有发现，是我太迟钝了。你和我都是父亲在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带大，一样的起点，你却比我优秀太多。
　　“你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可你并没有因此骄傲自大，更不会故意用成绩凸显出我的短处，反而在爸挑剔我时，站出来为我说话。在我想靠嫁一个好老公，改变我的命运时，你保持着最清醒的态度，试图点醒我，可见你不仅聪明、机警，还有一颗极好的心。
　　“我现在很确信，像你这样，凭着自己的努力没有长歪、好好长大的小孩儿，以后一定会有很了不得的成就……诶！”

　　在麹尘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被妹妹抱了个满怀。从后者微微颤抖的肩膀中，她隐约感觉到某种情绪正在麹颜体内涌动。她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了妹妹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自上而下抚摸着，直到其情绪完全平静下来，才问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姐姐……”
　　麹颜从姐姐怀中抬起头，看向她时眼睛还有些红。她想了想，有些羞赧似的，轻声道：“姐姐要是愿意，可以喊我小颜。”

　　麹尘挑了挑眉。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称呼，原本好像只有麹颜已经去世的亲生母亲用过？自从那位夫人走后，无论是她们之间，还是麹泰对她，都只剩下了直呼其名。
　　她笑笑，作出回应：“你愿意让我这么叫你，我很高兴，但是……我答应过另一个小妍，这个称呼是独属于她的。所以，我喊你颜颜，好吗？”

　　麹颜本还有些失落，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