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有传奇》唯红莲真美

8、第八章

　　夜里，汕和清带着客人去欣赏鲛人编织鲛绡纱。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微风轻抚着海面，荡起层层涟漪。美丽的鲛人们用梭儿把月光和碧波织在一起，将柔情化作缤纷的丝线缕缕，织出那晶莹无瑕的鲛绡纱。看得假罗和胡白两人啧啧赞叹不已。

　　这边，伊高屋他们回到了住宿的钟乳石洞里，然后纷纷说起刚才见到的两个大妖。

　　汕的岩洞非常大，里面像蚂蚁穴洞般有许多小的钟乳石溶洞。

　　因为只有汕和清两个人，好多都是空着的，这几个人族来了后，清让他们选了一个没有水的石洞。

　　。。。

　　“师姐，你看到族人可开心？”小龟已经出来了，偷偷地问道。

　　其实波有正在矛盾之中。本来她想着这辈子大概离不开师父他们了，已经下决心要把这个人族冒充下去。

　　但，现在看到这群有着倾国倾城姿容的鲛人后，不由自主地想象，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美丽的一副面孔，这个想法太吸引她了。

　　“师弟，不瞒你说，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吃惊的事情，我是越想越不明白了。”

　　“那师姐是怎么想的？”

　　有个贴心的师弟真好！波有有些话瞒在心底很久了，这时一股脑地蹦了出来。

　　“我小时候问起过自己的父母，二师兄说是因为脚上的六指和脚趾之间薄膜的事，因此呢被父母认成是怪胎，所以被扔到了街上。真没想到啊，我不仅不是怪胎，而是传说中的鲛人，就是拥有美妙歌喉和玉貌花容的鲛人啊。”

　　她瞪圆了三角眼，仰着头满心向往地说道：“还有啊，我一直以为自己长得很丑，所以师父很不喜欢我，没想到啊！我原来是一个以美貌而盛名的鲛人。还有还有啊！”

　　波有嘴唇哆哆嗦嗦地激动起来，她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件事，鲛人们美丽的姿容带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慢慢说，师姐。”小龟劝道。

　　“还有，即使我想变回原身，可是怎么变呢？如果我的腿变回鱼尾，可我的面貌还是这么丑的话，那我该怎么办？你看，那些鲛人一个个的这般美丽，我要是在他们中间，人家不会嫌我丑，把我赶出去吗？”

　　哎哟！波有有太多的疑问，这些个问号它们根本不按照她的命令排队等候回答，而是乱糟糟地在脑海里面打架！

　　波有晃了晃她那细软稀疏的满头黄毛。

　　“还有还有好多好多问题啊！师弟，我还是不想离开师父和你们，我从小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把我带大的。大师兄还好，他有云英了，也不太管我了。可是，如果我走了二师兄一定很难过的。我……也会很难过的。”

　　伊甲仰起白白胖胖的小圆脸，两颗大大的眼睛星辰般地眨了眨，“师姐别慌，你可还记得？最初，在温泉镇我求师姐帮忙，于是你把我藏在了脚趾之中，帮我逃脱了我主人的追捕，再后来师姐要我报恩，说想看看大海，我就幻出大雾，把你们引到海边，更没想到错打错着，机缘巧合到了这里。”

　　波有一个劲儿地点头道：“没错！真的是有机缘巧合这种事哦！”

　　“所以呢，我觉得万物都有它的定数。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心，其他的也不用去想太多。”小龟用与他年龄不符的低沉的声音说道。

　　波有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看不出来，这么年幼的师弟，竟有如此这般精辟的见解和道心。看他长得小小的，说不定里面是个千年道行的老龟妖。

　　“师弟！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们！啊！不是，是我们！啊！也不是……那，是正常的妖族要修行多久才能幻化人身？”

　　小龟‘噗哧’一笑。

　　“师姐，你是要打听我的岁数么？”

　　他背起了双手，学着人族老夫子的样子，头一晃一晃的。

　　“一般来说与人族不同，各族动物都有它本来的样子，但是他们也可以修行，这就要看修行程度。好比说，温泉镇上的于老板是个五百年左右的鲶鱼精，而他手下的那些小鱼妖，只有两三百年的修行。”

　　“普通的鱼类可没有于老板他们那般幸运，他们是因为跟从屏风山主，就是我的主人，学习道行，所以才能施展法术并能幻化成人身。”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个例子，由于每个人的背景和经历都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言。”

　　波有听得头都大了。

　　“哦！哦！那你以前在北海的时候呢？”她又傻傻地问。

　　小龟无语了……

　　“师姐！那时当初要拜师，说的那些话是骗师父的！你忘了吗？”

　　“哎呀！真的忘了耶！”波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记得师弟当时跟我说，你的主人要把你送给你不喜欢的人，所以你才逃了出来。我刚才也看到了你的主人，他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要把你送给你不喜欢的人呢？”

　　“我的主人呢，是一个法力很高的大妖，他为了和心仪的女子成亲，要将我作为礼物送给这个女子。”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女子呢？她很凶吗？”

　　“那倒不是，她想把我打造成一支钗，来做她的本命法宝。”

　　波有为了掩饰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哦！哦！本命钗！”

　　小龟脸上挤出疑惑的样子，“是这样叫的吗？师姐。”

　　“听起来也蛮好听的嘛，那个，师弟啊，所以你就想逃走是吧？”

　　波有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

　　“是啊！师姐，所以我就逃了出来。那个女人呢，她不凶，而且长得很美，和我们刚才看到的鲛人有一拼，说是什么来着，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可是，我很讨厌她！”

　　“啊！？天下第一美人啊！怪不得你的主人心悦她！那你再说说看，你为什么讨厌美女啊？”

　　“师姐！我不是讨厌美女！我是讨厌那个叫李御的赤毛狐狸精。我看她也快有千年道行了吧，应该把狐狸的气味隐藏得很好，以至于主人都没有觉察出来，可我能闻得到那股隐隐的骚味。”

　　小龟邋遢着个脸冤大头的样子道：“师姐，你想啊！我要是被做成了钗，天天插在她的头上，那骚气不得把我熏得不能出气了吗？除非找两根棍子来把鼻孔堵上！”

　　波有想象着金童玉女般的小娃娃，鼻上倒插了两个小棍，满脸都是痛不欲生的样子，不由得捧腹大笑。

　　“哈哈哈！太可笑了！笑得肚子都痛了！”

　　小龟苦着个脸，“师姐！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才逃走的。人家这么可怜，你还要笑话师弟！没有一点同情心！”

　　“对不住！对不住！不过师弟啊，你主人都察觉不到的东西，你可以察觉到，那说明你的法力比你主人还高？！这怎么可能？”

　　“不是我法力比主人高，师姐！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就像我能感知你鲛人的气息一样。刚见你那时，我在厨房里感到了一股特别亲切的味道，后来我跟着你到了温泉，看到了你的脚，才肯定了你的身份。”

　　小龟还要说下去，听到伊高屋在叫他。

　　“小甲，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半天，看不见你，还担心你掉到水里去了！”

　　小龟愣了，“师父，我的真身是龟族，就是掉到水里也会没事儿的。”

　　伊高屋怔了怔，“哎呀！我忘记了！”

　　小龟今天第二次无语了……这师父和师姐如此相像，肯定是父女俩！

　　。。。

　　胡白看到汕献上的鲛绡纱，心中大悦，“师弟自从从师兄那里得到这珍贵的鲛绡纱之后，别的衣料就穿不得了！多谢师兄的成全！如果以后有师弟可以帮忙的事情，但请师兄直言。”

　　光假罗拍拍他肩头说道：“你喜白衣，这鲛绡纱编织精妙、色如霜雪、薄如蝉翅，正是合适于你！我们师兄弟不用说这么客气的话！等和小御成亲后，那更是亲上加亲了。我还要谢谢你那时硬将你干姐姐塞给我呢。”

　　胡白在他耳边吱吱喳喳道：“我这姐姐从小潜心修道，被那些凡夫俗子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之后，求婚者络绎不绝，可她自视太高，等闲人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师兄和她，你两个都是人中龙凤，配在一起真是佳偶天成也！师弟我这个红娘做得太好了！”

　　光假罗哭笑不得道：“人中龙凤说的是师弟自己吧！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比师弟更有风采之人。”

　　胡白怔了又怔，向汕那边一指，“师兄谬赞了！你看，就是眼前这些鲛人也个个有沉鱼落雁之容啊！”

　　光假罗摇头道：“鲛人虽也是妖族，可惜下身为尾，不能修成人身。除了能编织昂贵的鲛绡纱，也没有太大用处。”

　　胡白放轻了声音，“师兄！其实你不知啊，这里鲜少有人到访，所以世人不知这鲛人岛实际是个真正的宝藏岛呢。听说岛上有很多鲛人老祖宗留下的绝世珍宝和逆天秘籍。就说这次来之前，我就听到这里有一件稀世珍宝的事。”

　　光假罗伸手抚额道：“这些有的没的传言最会迷惑人心，别人还罢了，你我修行之人还能信这些。师弟也太天真了些！即使真的有，那也是人家鲛人的秘密岂可拿出来让我们这些外人看的？”

　　胡白不服气地说道：“师兄，可听过鲛人泪一说？”

　　“可是那传说中能破戾气解百毒的手环？”

　　“就是此物！”

　　“可是听说鲛人族是不会哭泣的，一生都不会流泪。”

　　“没错！师兄，所以才珍贵啊！没有人见过鲛人泪的样子，只是在传说中提到过。又有人说，此物不止可解百毒，还能让人延年益寿。”

　　妖力越强可以活得越久，对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人族来说，能活得长久一些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可是对于千年老龟的光假罗却不屑一顾。

　　“师弟不会是说，鲛人泪就在这岛上吧？”

　　“千真万确！而且说来奇怪。我前段时间，整理师父笔记，发现一小片信笺。上面只残留了一半，写着两句话是这样的：‘吾今至大悔，遂将鲛人泪之手环还于其族人。’师兄，你觉得呢？”胡白说完紧盯着师兄。

　　光假罗沉吟道：“这件事怎么从未听到师父说过。不知道师姐知不知道。”

　　接着又正色说道：“既然是师父说要把这东西还给鲛人族，那我们就更不能插手这件事了。你千万不可再和外人说起。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胡白很少见师兄这么严厉地对他说话，忙道：“师兄教诲师弟谨记！一定不敢让第二个人听到这番话。”

　　光假罗又道：“只是没想到听你这么一说，这鲛人泪还和我们的师门有着这样一出渊源。我知道汕头领一向对我尊敬有加，如果只是想看看这稀世珍宝，也许也没那么难。”

　　然后对胡白悠悠地笑道：“师弟就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