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最是》稳重王

95、老坛袜子

　　“宝贝？怎么啦？”路行云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钟浅晴把阳台门拉上，抱着虹虹在床上翻滚。

　　“开心，谢谢。”虹虹胸前女孩的脸微红，声音很小，她很幸福。

　　“我问过农民大哥，开花结果儿得三年以后，那会儿你都上大学了。”

　　“嗯嗯，不着急，我会照顾好这棵树的。即便搬家了，我也会回来给它浇水。”

　　“用小时候和稀泥的水壶吗？”

　　“真讨厌，有没有点儿正经。”钟浅晴笑着想给这棵树赋予一个名字。“樱樱、桃桃、小樱、小桃、小樱樱、小桃桃……”

　　“你念什么咒呢？”

　　“诶呀，别打扰我，我在想名字。”

　　“……”低幼版本的名字大全又来了。“宝贝。”

　　“干嘛？”

　　“你有没有想过树可以活很久，七老八十的树叫樱樱很奇怪。”

　　“听你的意思，等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我天天叫你大名？”

　　“你起吧。”无话可说。

　　“就叫樱樱吧。”钟浅晴不想为难自己了。“对了，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不过要等春节才能看到。”

　　“什么呀？”

　　“等春节！”

　　“哦哦哦，好的。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不和你说了，我要下去看樱樱了。刚才瞅了一眼，光秃秃的。”

　　“行，我也回宿舍了，她们等我聚会呢。”

　　路行云等钟浅晴挂断电话，才收起手机。她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堆零食酒水，然后大包小包的拎到宿舍。

　　今天，她们宿舍要搞元旦party。

　　路行云曾经考虑让舍友们来家里，只是条件有些艰苦。她至今都没去开燃气，什么都缺。房子虽大但是空荡荡的，有些冷清。宿舍虽小，可熟悉且温暖。等明年条件好一些了，她再邀请舍友们过来。

　　“把你的锅拿出来。”黄嘉卿在洗菜。“汤要煲很久。”

　　“好嘞，她俩还没回来？”按约定，路行云负责零食酒水，宫娣负责食堂小炒，冯羽负责水果熟食，黄嘉卿的任务是唯一有技术含量的——煲鸡汤

　　“这俩人起床一个比一个晚。”

　　“哦。”路行云没再搭话，因为她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舍友眼前的一切。

　　一锅整整齐齐卷好的袜子。

　　呃……也没穿多久……都是半新。脚也不臭，每次洗都放消毒液，问题应该不大。

　　路行云想着想着心里发笑，没着急把袜子拿出来，而是拍了个照，发给钟浅晴。

　　“锅。”

　　“啊，来了。”她迅速把袜子都收好，抱着锅来到水池边。“得洗洗，新的，怕有味道。”

　　“冲一下就行。”黄嘉卿着急洗最后两块儿姜。“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嗯嗯。”

　　路行云干脆不管那个锅了，反正那是她的袜子，她不嫌。她拿起手机，看到钟浅晴给她回了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我收拾袜子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路行云：【没注意啊，袜袜们在锅里硬躺了四个月。】

　　钟浅晴：【哈哈哈哈，老坛袜子。】

　　路行云：【哈哈哈哈哈哈，对，是那熟悉的味道。】

　　恋爱的人啊。黄嘉卿看路行云笑的欢，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锅上。

　　这边聊着，那边煲着，渐渐地，香味四溢。

　　“好香。”冯羽拎着一大兜水果回来了，她瘦了很多，不再是九月初微胖的样子。

　　“谢了。”路行云接过她抛过来的沙糖桔，不错，好吃。“宫娣是自己吃上了吗，还不回来。”

　　“今天食堂有学院搞活动，小炒的师傅有点忙。”

　　“你们先摆上，她回来咱们就吃。”黄嘉卿把锅盖打开一点，瞬时热气腾腾，宿舍内的香味儿更浓了。路行云走向阳台，检查了下凝满水汽的推拉门。还行，挺严实。

　　不知过了多久，宫娣总算回来了。“我了个乖乖，食堂人多的哟！”

　　“吃饭吃饭。”四个人都饿了，谁也不想等。黄嘉卿把电饭锅的插销直接拔了，拎到桌子上。“都先来碗汤，热乎热乎，尤其是你。”

　　“那我不客气了，先来一碗。”宫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喝的很！”

　　“小黄同志这个厨艺确实可以。”冯羽的声音永远是轻飘飘。“放什么药材了么？”

　　“药材？没有啊，我尝尝。”

　　“有股药材味儿。”

　　“咳。”路行云摸了摸鼻子，她一直低头喝汤，没敢说话。“是不是吃了橘子，串味儿了。”

　　“可能吧。”

　　潮湿阴冷的冬日，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每人捧着碗热鸡汤，坐在飘满锅气的宿舍，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汤暖身子，酒暖场。

　　坐椅子上太拘束，几人决定席地而坐，各自拿了床单铺在地上，零食水果撒一地，身边都放着几罐啤酒。

　　“不得不承认，你们C市太好吃了。”路行云选择困难症犯了，是吃鸭脖、鸭肫还是鸭心呢……“辣的恰到好处。”

　　“没错！我们G省不吃辣，我才来几个月啊，现在无辣不欢。”

　　“是么……我倒觉得这个辣有点小儿科，只麻不辣。”

　　“H省是香辣嘛，和我们不一样。”

　　“但我很喜欢这个城市。”冯羽看向因水汽而模糊的阳台门。“很3D，很立体。”

　　“路不好走噻，那天回家堵了两个小时。你们也知道，我家离咱们学校直线距离5公里，实际距离50公里。”

　　“哈哈哈哈哈。”路行云笑得鸭骨头差点咽了。

　　“你那个肯定是有事故。”黄嘉卿怎么也不相信5公里堵两个小时。“C市一个交通事故堵全市。”

　　“夸张了，夸张了。”宫娣笑着闷了半罐酒。“有时候碰到扫地车也很郁闷，我到现在都没摸准扫地车的出现时间，就跟排队效应似的，几点回家几点出现扫地车。”

　　“嗯，相当于少条车道。”路行云决定吃不带骨头的零食了，这是什么……这不是她买的，看着很像小时候吃的5毛零食。

　　“你不会没吃过辣条吧。”宫娣看路行云一脸迷惑，对方真的点了点头。“我的天，你是来自人间嘛，快尝尝。”

　　“哦。”路行云毫不犹豫地撕开，好香，然后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扫地车占道，后边的车就会并线，然后就堵了。”

　　“对。好香，给我来一根。”

　　“嗯啊……”路行云没嘴说话，褪出来一根给黄嘉卿。好好吃。

　　“有时扫地车出来不是为了扫地。”冯羽也来凑热闹，拿了一根。“事故也不都是意外。”

　　“……”有道理，一秒钟天差地别。

　　“啧啧，冯羽，我感觉你段位又高了。”宫娣拿走了路行云手里最后一根辣条……

　　“该到的人没到。”路行云喝了口酒，默默地回应了一句。“该来的人没来。”

　　“我喜欢这个总结。”冯羽和她碰了下杯。“巧合并不是巧合。”

　　路行云放下啤酒，习惯性摸了一下右手的红绳，看向冯羽。“人，总觉得能操纵时间。”

　　“干杯，小路同学。”冯羽再次提起啤酒，路行云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将罐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你俩又对暗号呢？”宫娣喝的有点迷，本来就不白，现在脸上还泛着红。“之前那个什么真的假的的暗号，怎么说来的……”

　　“我看你是喝多了。”宫娣黑红黑红的样子让路行云想起个人——陈柯。对，得先和小浅报备一下，万一喝多了，她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路行云：【零食啤酒.jpg】

　　路行云：【在和舍友们喝酒聊天，不知道会不会喝多，么么哒。】

　　钟浅晴：【好哒，少喝点，么么。】

　　“黏糊死了你俩。不过你女朋友是真好看，戴着口罩都好看。”宫娣想起那天法医课，钟浅晴坐在后排，就算是全副武装，依然光彩夺目。“别忘了我的签名照。”

　　“放心，放心。”听到有人夸她女朋友好看，路行云恨不能痛饮三杯。

　　“那看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冯羽说她早猜出来了。”黄嘉卿郁闷地喝口酒，她是看八卦说钟浅晴去N大上法医课，才意识到这就是路行云的女朋友。“小路，你是不是得自罚一杯，都不告诉我们。”

　　“我认，不过，你们这不都知道了嘛。”路行云一口喝下三分之一灌。

　　“校内还是注意点儿，别表现太明显，人言可畏。”

　　“嗯，我本想把球衣的号码印成她的生日，现在也不敢了，毕竟很多人都知道我认识她了。”

　　“所以你的号码是？”宫娣很好奇。“不会是纪念日之类的吧。”

　　“那不能……”纪念日离钟强去世时间太近，不合适。

　　她挑挑眉，看着三张好奇的脸。

　　“11。”

　　“啊？”齐刷刷的三声。

　　“怎么了，11号。”路行云说完差点笑出来，她认为只有她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多好，光棍号码，避嫌，都以为我单身呢。”

　　一秒后。

　　“两个攻啊？”还是宫娣嘴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刚想说。”连冯羽都来凑热闹了。

　　“……”

　　“是不是啊？”宫娣笑倒在黄嘉卿身上。“真是看不出来……人不可貌相，我说钟‘影后’呢啊，不过你也……”

　　“笑什么呢！什么就看不出来了……谁说你对了，看过那个动漫没有，流……就是11号！”路行云脸都红了，气的把剩下三分之二的酒都给喝了。

　　“哦哦哦，行，懂了，是我草率了。”宫娣大笑着自罚一杯。

　　“咱们集体干一个吧。”黄嘉卿看宫娣随时要倒，赶紧提议。“许个愿，再拍两张。”

　　“行！”路行云站起来，遇到三个志同道合的好舍友，她很开心。

　　四个人性格迥异，爱好不同，但她们专业一样，擅长的领域一样。就算未来走了不同的路，只要初心不改，她们的方向就是一样的，会成为彼此的后盾。

　　“我先来吧。”黄嘉卿最大，她举着酒杯。“祝咱们在新的一年不挂科，顺利通过四级。”

　　紧接着是冯羽。“希望大家都可以实现自己追寻的理想，得到想要的结果。”

　　路行云要不是知道冯羽想去刑院没去成，她就要认为对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了，简直太到位。

　　然后宫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祝，嘿嘿，咱们三个脱单，小路结婚！”

　　宿舍内又笑成一片。

　　“是吧，你今年20了吧，不过我记得钟‘影后’是18？”宫娣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挥挥手。“那不行，得都20。”

　　“行了，小宫同学快坐下吧，都20也不行，婚姻法不让。”路行云笑着扶了她一下。

　　“该你啦。”

　　路行云站好，想了三秒。

　　“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四个人互相看向对方，彼此的嘴角上扬，眼底的光真实诚挚。

　　“干杯！”

　　最后一杯酒喝下去没几分钟，宿舍就想起了宫娣微鼾的声音。剩余三人齐心协力，清扫战场。热腾腾的鸡汤一点没剩，热闹的酒一滴没留，但欢声笑语的余温仍停在这个四人宿舍内，温暖舒适。

　　收拾好后，路行云也爬上床休息。

　　路行云：【宝贝，我好开心啊，很想你。】

　　钟浅晴：【我也想你，喝了多少呀？】

　　路行云：【就几罐吧，没什么感觉，我肯定随奶奶家人，你知道他们有多能喝。】

　　钟浅晴：【知道，尤其是你小姑！】

　　路行云：【哈哈哈哈对，我今天发现一个好吃的，准备买点回去。】

　　路行云：【辣条.jpg】

　　钟浅晴：【辣条？】

　　路行云：【你怎么知道的……】

　　钟浅晴：【《源》剧组有人带到片场过，被导演说了，因为味道太大，干扰他导戏，大笑emoji.】

　　路行云：【是真的大，都盖过了鸡汤的味道。对啦，我问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

　　钟浅晴：【问号emoji.】

　　路行云：【我想着咱俩，球衣号码印的是11。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对方回复很快。

　　【一生一世！爱心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