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行空于浅阳》稳重王

23、冷静三联

　　“牙签，宝贝。”钟浅晴穿着白色丝质睡袍趴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剧本，懒懒地看着边桌上的一碗苹果块。

　　“哦对。”路行云穿的是同款黑色睡袍。她转身回厨房，从餐边柜第二层拿了牙签，放到碗里。“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大小姐。”

　　“满意，好评！”

　　路行云笑了笑，一个全身伸展趴到钟浅晴的身上。她稍微撑起自己，生怕压到对方，随即亲了亲对方的耳朵。

　　酥酥麻麻的感觉。“诶呀，没法看剧本了。”

　　“那就不看了呗。”

　　钟浅晴甜笑一声，将剧本挪到一边，转身搂住路行云的脖颈，向后靠向沙发的一侧，随后双手托起对方的脸颊，眨了眨眼睛。“回国半年，眼见着一天比一天黑。是不是背着我天天在室外搬砖？”

　　“我不得经常下来么，厂区很晒的。”

　　“谎话可不是这么编的。”

　　“你干妈之前吹牛，说她在东北的时候每天都绕着厂房跑步。那我能输吗，我也跑，结果就这样了。这肤色看着多健康啊。”

　　“没跑步机？”

　　“那不一样，我喜欢拥抱大自然。”

　　“懒得理你。”钟浅晴再次环住路行云的脖颈，稍稍起身抬头，双颊微红，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对方会意，低头吻住她。先是温柔缱绻，后是热烈缠绵，直到呼吸声变成喘息声。

　　房间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的甜蜜令人感到窒息。

　　片刻后，浪漫激烈的深吻结束。

　　钟浅晴小口呼吸了几次，缓解涣散迷离的状态。她帮路行云捋了捋脸庞两侧被弄乱的头发，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那天咱俩回家，我觉得他们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劲儿，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就凭王教授慧眼识学生的能力，百分之八十已经猜出来了，剩下的老两位也就知道了。”

　　“……”

　　“怎么了？”

　　“要不坦白？”

　　“行，听你的。”路行云含笑，点了点对方的鼻尖，“我感受到了。”说完就起身不知道干嘛去了。

　　钟浅晴愣了愣不明所以，转身继续看剧本，只是没看两行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撕包装的声音。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双耳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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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没找到牙签，吃完擦手，要不去洗手。”17岁的路行云像个妈一样，将湿纸巾拆开递给嘴里塞满苹果的钟浅晴。

　　“谢……唔……谢……”

　　“行了行了，吃东西别说话。”

　　真要命。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好想……路行云感觉脸有点烫，同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她拿起身边的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口，差点呛着。

　　“我去洗澡，你慢慢吃。”她需要冷静冷静。

　　冷静三联。喝水，洗澡，吹吹风。

　　次日清晨，和风吹细柳，旭日升空。

　　“小行？”

　　“……”

　　“路行云？”

　　“嗯……”好冷啊。路行云下意识地捂紧被子，只感头重脚轻。她感到四肢无力，浑身疲软得就像被滚落的巨石碾压过一样。

　　“小行，是我呀，睁眼。”

　　她强行睁开双眼。钟浅晴都快贴她脸上了，神情担忧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你好像发烧了。我帮你叫了剧组医生，马上就来。”

　　钟浅晴坐在床边，摸了摸路行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她喃喃自语道。

　　不一会儿，剧组医生来了。对方为路行云简单检查了一番，说是没有太大问题，应该就是普通感冒，留下退烧药就走了。钟浅晴看着路行云吃了药后，又将三瓶水放在床头，才肯去拍戏。

　　退烧药的药效立竿见影，路行云出了一身汗，很快就感觉舒服了许多。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发烧。昨晚洗完澡，她站在窗前吹风，试图缓解心中躁动的小火苗。

　　为什么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她喝了一口水，呆坐在床边。真是过意不去，竟然会想对小浅……对小浅……她又喝了一口水，瓶子空了，她从枕头下方翻出手机。

　　路行云：【姐妹，你还记得咱们军训第一天夜谈会聊的内容吗？】

　　何姗妮：【当然记得……不过，大早上聊这么春天的话题不合适吧。】

　　路行云：【感觉从那天开始，我的灵魂就被荼毒了，再也不纯洁了。】

　　何姗妮：【哈哈哈，你没病吧。】

　　路行云：【我确实病了，发烧39度。】

　　何姗妮：【啊？去医院啊，我可不想失去同桌。】

　　路行云：【没事，吃退烧药了。】

　　何姗妮：【你找我就为了聊十八禁的事？】

　　面对同桌的问题，路行云没有立刻回复。思索再三后，她决定和对方实话实说。

　　路行云：【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天打雷劈的。】

　　何姗妮：【我靠，你不会……】

　　路行云：【去去去，才没有呢。】

　　何姗妮：【那是什么秘密？】

　　路行云：【我喜欢一个女生。】

　　短信刚发出去，何姗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路路啊，我说你怎么对赵天遥无微不至的照顾视而不见呢。你喜欢谁啊？不会是我吧。”

　　“想得美！你不认识，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追啊。”

　　“追了没表白，不太方便。”

　　“没表白也叫追吗？不表白是怕对方接受不了你是女生吗？我觉得不至于，这都什么年代了。”

　　“也不是，反正就是不方便，而且她比我小。”路行云找了一大堆的借口，“还没初中毕业呢。”

　　“什么？初中生！”电话一头的声音听上去很震惊，“结合刚刚的短信内容，你可真是个禽兽。”

　　“怎么办？我有天晚上没克制住。嗯……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应该不知道。我那时在生气……想宣泄一下占有欲。”

　　“什么叫没克制住还不过分？还有什么叫生气了想宣泄占有欲？”

　　“说来话长，不说了。”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知道怎么办就不找你了，算了，我自己好好想想吧。谢谢你的热心电话啦，何同桌。”

　　路行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她希望自己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只是很难。

　　17岁和15岁看着只差两岁，但是面对喜欢的人想的广度可能差了二十岁。她喜欢钟浅晴和钟浅晴喜欢她在某些层面上是两回事。钟浅晴还小，也确实太忙，但凡多点闲工夫加入同学间的茶话会，讨论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双方的年龄差都会缩小一点。同学间杂七杂八的话题内容，远比学校提供的正统教育要精彩的多。

　　路行云挂断电话后，想到自己对钟浅晴的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就心生愧疚。她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

　　【我退烧了，无大碍。好好拍戏，晚上见。】

　　片场这边，钟浅晴今天的拍摄效率奇高，很少NG，整个人就像一个高速小马达。郑导笑得眉毛都快飞了，夸她像个老戏骨。

　　要早点完成今天的工作，好回去照顾姐姐，钟浅晴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换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咔”。

　　只是天不遂人愿，郑导见她状态好，便临时加了两场戏。直至夜幕降临，她才得以收工。她拒绝了陈珂的晚饭邀请，第一时间回到宾馆。

　　“还烧吗？”

　　“不烧了，切了苹果在桌子上。”

　　钟浅晴洗了手，端着苹果碗走到路行云的床边，用手背探了探对方的脑门。“什么时候吃的药？”

　　“早上吃过就没再吃了，也没有再烧起来。”

　　“哦，那就是退了。”她从碗里挑了一块苹果，“张嘴。”

　　“啊——”

　　“嗯，挺听话。”

　　“你也吃。”

　　她们笑着看向彼此，用了将近30分钟的时间，吃完一碗小苹果。遗憾的是，由于路行云不小心碰到钟浅晴的指尖若干次，位于她下丘脑部位的体温调节中枢再次变得活跃，最终二度高烧，沉沉的睡了过去。

　　钟浅晴望着安睡的路行云，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

　　“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路行云发烧了……怎么说呢？这是她最不像姐姐的一天，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要是她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可是我又不想她天天得病。所以，她还是快点好起来吧……就写这么多吧，再背会儿剧本，我就要休息了。晚安爸爸妈妈，晚安路行云，晚安虹虹，晚安lulu，晚安钱钱……晚安醒醒。”

　　她合上日记本，洗漱后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窗外郜月当空，天气清和。屋内灯光昏黄，安静温馨的氛围就像湖边森林的童话木屋。清秀的少女手持剧本，倚在床头。她神色淡然，时不时扭头看向一旁，轻叹岁月静好。

　　少女的祈祷最终得到灵验，没过两天，路行云就活蹦乱跳了。

　　“少吃点凉的，年纪不大却有个老年胃。”

　　“好吧，那你把这半根吃了吧。”路行云将雪糕递给钟浅晴，跑到一边吹空调。天气太热了，她们不在大杨树下坐着了，而是搬到剧组提供的休息室。

　　“也不许直吹空调，坐到我这里来。”

　　“哦，好。”

　　“你俩这家家过的挺好昂。”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吓了她们一跳。对方一边调侃，一边朝她俩走来。

　　“周桐姐姐！”
　　“周桐姐姐。”

　　“雪糕好吃吗？”周桐问钟浅晴。

　　“好吃。姐姐是来学习的吗？”

　　“不是。我明天就要去南方拍戏了，郑导他姐让我务必把他抓回家里吃晚饭。”

　　“哈哈哈”，郑三洋憨厚的笑容出现在钟路二人的脑海中，她们相视笑出声音。

　　“啧，这默契，你俩好事将近了啊。”

　　“唰。”两张稚嫩的脸同时红了。

　　“周桐姐。”

　　“诶？小珂，今天人挺齐。”

　　陈珂刚结束了上一场的拍摄，看休息室热闹就凑过来休息。自路行云探班以后，钟浅晴场间休息时就再也不找陈珂“培养感情”了，最多就是对对戏。他很仗义，郑导偶尔会问两个人的“感情”培养的如何了，他从没有说过钟浅晴的不是。

　　钟浅晴不敬业的行为没有影响到她的发挥。她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对青春期懵懂的戏份驾轻就熟。拍对手戏时，她会把陈珂的脸换成路行云的脸，精湛真实的表演让郑导对她赞赏有加。

　　然而，陈珂就比较倒霉了。钟浅晴戏外不与他沟通，也不找他培养感情。他是个新人，入戏本身就比较困难。郑导脾气再好，也因为他的表现扔过几次扇子。好在他最近慢慢的找到了状态，没有耽误电影的拍摄进程。

　　“小珂还适应吗？”周桐朝陈珂露出一个关切的目光。

　　“适应，不过刚刚又被骂了。”陈珂看了钟浅晴一眼。

　　钟浅晴耸耸肩，表示遗憾。“找不到心动的感觉吗？”

　　“嗯。我以为我可以了。”

　　“你们这个年纪要是没喜欢过谁，很难找到动心的感觉。内心的悸动本来就很难演绎，正常啦，再接再厉。”周桐拍拍陈珂的胳膊，以示鼓励。

　　陈珂比较内向，脸一下就红了。

　　三位演员在讨论演技，路行云却在走神。她盯着陈珂又黑又红的脸，在脑海中将一轮弯月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少年包青天——她没忍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嗯？”
　　“嗯？”

　　始料未及的，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