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与毒仙》断洄

24、第二十四章

　　心中有着念想，便不由催促着车夫不断加速、加速。可是大概是因为颠簸的太厉害了，这些日子原本已经渐渐适应了马车的我，竟然又感觉到胃里的翻江倒海，嘴里一股股算起不断往上冒，难受极了。但是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要不是晚上车夫和马儿都必须休息，真想让马儿一刻不停蹄地一路飞奔回去。

　　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到了神医谷所在的那片山谷中，山路崎岖，不好再乘马车行进，便结了银子，徒步向神医谷进发。

　　呼吸着山谷里清新的空气，没有谷外烟花爆竹的气味，感觉特别纯净，竟不似在人间。才刚下过雪，漫山遍野的白，若不是从小在这里生活，恐怕连方向也辨别不出了吧。我吸吸鼻子，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哎，怎么觉着自己像个姑娘呢！

　　顺着小道，小跑着回到师父的小院，很安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感觉，这屋子里竟不像有人气一般。

　　“吱嘎”一声，推开院门，院子里的雪扫的很干净，看来师兄应当在谷里，不然就师父那懒劲儿，大概得等积雪将门淹没了，才想得起扫雪……

　　“师父，师兄，我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虽然一路上心情忐忑难安，但是一看到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院，一种安宁的感觉便在心底荡漾开来。

　　“碰！”

　　正当我沉醉在这种感觉里的时候，忽然从屋里传来重物着地的声响，而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护儿，你爹当年肯定也是有苦衷的！”

　　那女人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隐隐带着几分哭意，但一时又思索不出，究竟是谁？

　　“是吗？这么多年了，你们倒是瞒地我很好啊！”

　　师兄的声音，倒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缺了情绪，反而让人感到心寒。这是什么状况，我疾步走到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那女子低低的啜泣起来：“你爹他都成这样了，不要再气他了，收手吧！”

　　“收手？我收不了了！我就是毒杀了护国将军，那又怎样，反正，反正……”

　　仿佛被人猛击了头不一般，一瞬间竟不知如何思考。感觉再也听不下去了，真是师兄干的，为什么？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干？

　　猛的撞开堂屋的门：“师兄，你，你，你骗人！”

　　“癸亥？”

　　“癸亥！”

　　见到我，屋子里的三人显得十分激动。难怪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原来这女子竟是干娘，干娘正站在师父身边，满一刹那脸泪花，见到我，满脸惊讶，想必她也知晓了三年之约，绝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而师父坐在堂屋正中，一脸的疲态，半年前离开的时候，师父虽然身子已有了衰败之象，但是绝不似现在这般，现在师父的情况只能让我联想到四个字“风烛残年”，师父定定的看着我，虽然有着一闪而逝的吃惊，而后又有几分了然。

　　“我没有骗人。”师兄在我破门而入的一刹那，似乎也有那么几分出乎意料，但是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冷冷地看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我，一阵诡异的安静，气氛微妙而尴尬。

　　“癸亥，咳咳，以后你就是我神医谷的唯一继承人了！咳咳……”师父别过头去，目光不知道落在何方。

　　“师父，师兄不会的，都是骗人的！”初回谷中所感觉到的安宁，果然只是错觉吗？

　　“干娘，您说啊，告诉师父，师兄不会这么做的……”

　　苏兰一脸的戚戚之色，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又生生咽了下去。

　　见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我转过身，抓住师兄的袖子：“师兄？”

　　“癸亥，以后我就不是你师兄了。”

　　师兄放缓了声音和我说话，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般，安慰似的。

　　“师兄，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兄，就像一只发怒的雄兽一般，狂躁地令人心惊：“你们，你们都骗我，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没有，没有啊！”不知为什么，此时狂怒的师兄的声音，竟和那日在门外悄然离去的贾大哥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顿时感到一阵心悸……

　　“没有么？”师兄低头看着我，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满脸的泪水已经花了我的眼睛。

　　“那好，我问你，你还记得出谷前那晚，你和我说了些什么吗？”不知为什么，感觉师兄说这话的时候竟显得柔和了几分。

　　“记得，记得，癸亥记得！”

　　使劲的用袖子摸了摸眼睛。

　　“你倒是说说看。”师兄不动声色地与我保持距离。

　　“癸亥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癸亥只喜欢师兄一个人！”我充满希冀地望着师兄，师兄冲我莞尔一笑：“可是你没有做到。”

　　“我，我……”刚想反驳，忽然在眼前闪现出那一幕幕，三少林寺饭堂款款向我走来搭讪的贾大哥，在后山为了保护我而被猛虎所伤的贾大哥，还有那晚黯然离开的贾大哥，我真的问心无愧，敢说自己不曾心动吗？

　　“看看，癸亥从小就是这么诚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一般，面露一股狠厉之色：“怎么，那个纥奚少泫没同你一起吗？”

　　少泫？师兄是说少泫吗？这，这绝对是误会……

　　不带我开口，师兄便猛地挣开我的手，推门而去，我拔腿就要跟上，忽而听到师父苍老的声音：“追不上他的，癸亥你过来……”

　　望了望早已恢复一片平静的雪地，似乎刚才并没有人从屋子里走出去过，只得转身来到师父跟前。

　　师父原本斑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了：“癸亥，师父恐怕命不久矣，这神医谷的主人以后就是你了，以后你到哪，神医谷就到哪儿，明白了吗？”

　　谁都听得出，这明明就是临终遗言啊：“师父，不要，我不要！”

　　“傻孩子，师父暂时还没死呢，只是想和你师娘，把握这最后一段日子，师父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你师娘哦~”

　　师父事情款款地望了一眼干娘，干娘脸上竟泛着丝丝红晕。

　　“还有，你师兄的事情……”

　　“我会把师兄找回来的！”

　　“那我们也放心了！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