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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法通天 玉法妙通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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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诛咒婴?’
无字天书一时惊慑,字书不明时,竟一开天书眼来一观二神君面貌身姿。
但见。
千归兰神貌灵飞、气韵仙寰,太上乾坤运道盈神满魂,一改无字天书玉琼楼初见他时的那般清素凡胎,彼时千归兰灵气贫瘠、道行甚浅,不过一袭华旧衣袍,蒙昧不知世,现如今何等佳貌风采,又是何等的普质怀明?不愧为显应真君,质洁性纯、神心天良,无字天书观其因果命线,其中虽还有咒愿未开,却已现古神威严,窥其心是万万不能。
收束书眼,再看去一旁得回了神忆已久的云孤光。
此子凡性尽失,魂身不可尘摧,魂若彩云逸飞,身如虹光凌天,无字天书在玉琼楼见过不下百次云孤光之貌,彼时这云大公子虽未流于世俗凡子,却说世外出尘也算不得,平日里酷爱攀山越岭,弄得满手脏污便来玉琼楼一翻群书,令无字心中翻涌恶寒,此时,云孤光却已神凡不可目视,称一句司神司天也不为过,无字天书见其眸,猛地一回界世。
无字天书回神说道:‘二君可曾听闻……亢龙有悔?龙在天上飞得极高时,便要下坠,不可在一飞冲天。此非龙之错,而是天高无在高,无有前路,故而有悔。吾观龙子萧屿飞天入海归于沉寂,也知他囚困已久,先得龙王囚禁,又被虎王困笼,却飞天逢遇亲兄尸骸,此后一朝失飞潜河,不可出,以我之言其飞也不久,合乎运理竟也不久,道是非生非死之徒,无落处。’
“亢龙有悔,哪几个字?”
‘当是如此写来,一本古书上所显。’
无字天书现来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身,龙似活了般微微抖动在书上。
“原来是这四个古字……”千归兰看罢转头一笑,对云孤光说道:“我闻无字天书之言,心忧光君,如若不然,君当在东方天等吾身归,以备后患。”
云孤光处若不惊,道:“莫非兰君的父亲下了凡,倒成了人间皇。这位人间皇又不许我入凡,兰君才免了我的下界之机?”
“不敢不敢,何来这一说。”千归兰抿嘴不改笑意,又说:“可……天书的话也不无道理,更有大道。”
被真君夸了一语,无字天书正得意洋洋,又见传闻中的帝师光回首来见,虽身无手脚,无字也还是正襟危坐般肃然待命,它听云孤光说道:“鱼翔游在渊,终日不飞,其可有悔?龙驾于水,有飞天在渊时,与水盛衰,神在天在渊,却无盛衰之理。但,你之言当以咒婴之身,他得一双金龙角,该惜得飞天之能。我送子一句话,玉法妙通天,无字尚可言,为君该取用之道,莫估量外事也。”
千归兰也说:“我想起白无双一诗,诗文中说道,天下事有万通计,谋动功夫自在身。形色所思前因起,浑然不知后果成。想来万事万物起心动念之时就已定下,无字,你为天上神书,多想想,也不是坏事。”
无字天书未得些空细琢磨二君的话,如今咒婴在前,哪好有闲心来思?然,两位神君还笑眼候着,它亦不敢摆谱不动,当即,无字天书一道:‘受教于二神君,得益匪浅,不如,我现在就随二君一下天界?’
云孤光眸光一闪,朗声说道:“神帝虽已撤了禁旨,然神凡有别,不可失了礼数。该扮去了凡子下界才好。”
千归兰一应,道:“那我们去寻得苏浮来。”
一拍即合,三者一到仙界书馆旁的暗屋中,此地竟然若个蚂蚁窝般被围得天上地下皆水泄不通,无器乐击打,却仿佛锣鼓喧天,众神喊叫不停。
神仙这般逍遥派头,千归兰已屡见不鲜,他四处张望,疑声问道:“不知苏浮在哪?”
无字天书瞧了瞧,说:‘哎呦,他们也是来找苏浮乔装的吧?想到一块去了!好挤啊!慢点慢点……’
三者挪去了偏远之地闲着。
“此时不同于寻常,三仙该尽职守责,来此地立些阵规。”云孤光说罢,朝天点出一道术法。
光烟窜去三仙殿处,他又道:“莫急,三仙已在来的路上,不多时此地便会清净些。”
来往神客论起下界事,多是有关咒灵作孽,更有虎王、皇太女等徒,几时,也能听到一条彩鱼在金玉河里兴风作浪。
千归兰喃喃道:“兴风作浪的彩鱼……”
他一转头,对上云孤光目光,说道:“那条鱼,便是你我曾钓上岸的吧?它道行不高,有何能耐能在金玉河中兴风作浪?”
云孤光说:“那条鳜鱼放生于河后,我曾通信下界,三妹在边关,信到了徐乘风手中,他说,此鱼被皇室封为神鱼,说是天上的神仙赐予江皇室的护界神兽。”
千归兰听来若有所思,无字天书一头雾水,道:‘护界神兽……也不是所有天上掉下去的灵物都算神兽吧!那,有的也只是放还罢了!’
三者立于街旁论说时,天上忽然有了动静。
原是有一仙来了,当是书仙何楚飞在天上,他双手捧着篓子,面色无波地说道:“拿完就走,恕别再来。”说着,他手掏入篓子里,若撒着喜宴上的糖般拋向四方,周遭的神仙若抢花糕般举手摇晃,神仙捉到一糖,速遁走离去,不多停留。
尽管如此,但走了的神仙不少,来的神仙也愈多。
何楚倒净了一筐子,底下的神仙丝却毫不见干净,他长叹一语:“唉,这何时是个头啊——”书仙惺忪着眼转身欲走,忽然瞥过一角小地,见二者对着一书一论得热火朝天,本以为是爱书之神,何楚细细看去,却见二熟悉面孔。
“嘶……两位神君怎么来了,难道……”
他脱下头上帽子抓了抓乌发,不动声色地回了暗屋,对里面忙得眼冒金星的苏浮说道:“苏浮,快歇歇吧,真君和光神来了,大抵也是为了下界而来。你盼了真君已久,还不出去见见?”
“啊?”
听得何楚之言,苏浮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他心中五味杂陈,仍是迫不及待道:“真君和光神?在哪?在哪呢?”蝶仙半举着沾了药泥的手,来回张望。
“外边的神仙如此之多,两位神君有通天本领,也顾不得众神仙猴急般不散,自然被挡着进不来啊。”何楚放下篓子,一甩袍子淡定地坐下,提壶倒茶来喝。
“何楚,那……劳烦你马上再出去一回,帮我把这袋子交给两位神君,告诉真君苏浮已知晓攻城之果,待日后再与真君相谈。”
“吭——”
何楚饮尽了茶,刚坐下就又忙不迭站起身,他放下茶盅,面也无甚波澜,懒懒地说道:“知道啦,我这就去。”旋即接过了袋子,顿了顿,又说:“外面的神仙如此之多,你便是做了千万个丹药也于事无补,不如慢些,我看让他们知难而退是最好。叫神仙们趁早散了,别扰我读书。”
谁料苏浮一转身,多变出来了几只手,齐上阵放入药泥中搅拌,他面上浮了一股子狠厉劲头,生于小屋间。
苏浮厉声道:“何楚,你快去快回,回来后也别闲着,过来帮忙!神仙们下界乃是去一救凡间尘苦,岂能怠慢?任你平日里做个书生,现在也该换换事做了!我没叫你去攻城杀敌,已是最好!”
“你若不肯,我就吃了你的书!”
“嘿!我还没说不行呢!你急什么!”何楚急火攻心,霎时恼怒了,他端起袖子一呼喊,抖着手说道:“我告诉你啊苏浮,你动什么也好,休想打我书的算盘,那是我的命根子!”
“噗嗤,命根子?”苏浮一笑,挑眉道:“行啊,书我替你留着,等着你回来帮我,哼……”
“否则、书与命根子、皆失——”
“……”
得了蝶仙的狠话,何楚悻悻地拖着两条能坠下界的手臂,从一条小路去到了三者面前。
无字天书转过身来上下一望他,惊然道:‘呀,何楚,你怎么比从前矮不少?’
何楚垂头弱声道:“我……我无事,神君们这是……要去哪啊……是要下凡吧……”
看着他病弱姿态,千归兰迟疑道:“是,我等是为伏诛咒婴,恰逢神帝解了禁令,正要前去。”
“正好……正好……我拿丹药来了。”何楚说。
面前书仙只不过一眨眼不见就憔悴极了,似大病萌芽。
他口一张,嘴角抽搐不说,吐出来的字句都待着哼哼,千归兰生怕他转眼就倒在地上四肢若花枝乱颤,忙和云孤光一起扶他靠着墙坐下。
端详了几眼,千归兰说道:“何楚无事,就是好像累了些。”
“……额咳咳……神君,这几个能扮作凡子的丹药,你们拿去罢……咳咳……苏浮说,苏浮说日后再聚……”
递上几枚丹药,何楚舌头牙齿打着架,说道:“真君,切莫忘了……让苏浮误伤我的那些命根子们……”
道过此语,何楚闭上眼,手一耷拉,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