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云舒》灿澈

6、第 6 章

　　双方协定了签约时间，随后结束会议。
　　余灿还得回公司去和团队开个小会，也确实懒得再在国坤待，匆忙打过招呼就带着团队副手离开了。

　　回到车库，余灿一眼就看见停在不远处专属车位上的那辆大劳。
　　但她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来时看到了什么，权当这是某个高管的车，只看了几眼就匆匆去了自己的摩托边。

　　她离开得匆忙，也当然不知道有人正透过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她的背影。

　　听见敲门声，站在落地窗边的孟宴臣才回过神，转身应门。
　　进来的是助理，手里还拿着文件夹：“孟总，余灿的详细资料。但是好像和之前那份差不多，只更新了她的高中和大学成绩，再往前的资料就没有了。”
　　孟宴臣接过文件夹，简单翻了几页，冲着助理点头：“你先去忙吧。”

　　直到助理退出办公室，他才把文件夹随手扔在办公桌上，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到落地窗边，继续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这份资料里显示的是余灿读高中之后的情况，但没有那之前的任何记录。
　　她的高中是在加州念的，本硕博都是宾大，绩点喜人，几乎是一路风光地念完，在硕士毕业前就有了自己的实验室。
　　读博期间，除了去学院，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偶尔也会出游或者回加州。

　　说实在的，这份资料和他的差不了多少，在外人眼里就是“单调、无聊但是名门后代的必需”的代名词，压根没有大众对他们这类人的刻板印象里的“成天花天酒地”那样多线程且丰富充实。

　　他想要详细资料的原因无非是依然觉得余灿眼熟，想通过这个点来查找自己或许已经非常淡薄的回忆碎片。
　　可惜，这份资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详细，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在读书时期去过加州。
　　至于宾大……不同学院的所处位置不尽相同，他也只在沃顿读完了硕士，后面都在斯坦福，平时不是在忙学业就是在远程帮衬国坤的事情，印象中似乎也没有余灿的影子。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想想还是算了。

　　第二天上午，国坤和华恩双方代表在国坤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厅里完成了合同签署。

　　即日起，国坤将以最大资方名义支持华恩的ECMO技术发展，包括但不限于设立专门的资金会支持ECMO相关设备和耗材的迭代工作、推广华恩出产的ECMO设备、帮助建立新的生产线以及完善华恩的订单系统。

　　负责签约的是国坤的孟宴臣和华恩的CEO，在场的其他人则是双方高管助理团队，技术主导余灿则完全不见人影。
　　孟宴臣没多问，完成签约之后客套地和对方握了手，还爽快地承包了对方一行人的午饭。

　　他本就不爱在外人面前展现个人情绪，一颦一笑都像是早早被训练过，满眼都是带着疏离的客套，半分其他情绪都没有。
　　饶是在吃饭，他也很好地维持着商务精英的礼仪和名门后代的教养。

　　诚然，孟宴臣的礼教是刻在骨子里的，压根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就连握着筷子时小指的微翘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管华恩CEO怎么挑起私人话题，孟宴臣都只是巧妙地避开，每次都只有只言片语，随后把话题扔回给华恩的几个人，面上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然而他的淡然似让对方找到了“可乘之机”，话题愈发私人化，不仅直接问起国坤和孟家过去那些事，还借着酒劲以“长辈”身份说教孟宴臣，直言现在职场里的年轻人不服管不听教，像孟宴臣这样的后辈，虽然能力强，但同时也是个不小的隐患，需要时间沉淀，避免出现之前那样的事情造成巨大损失。

　　孟宴臣全程只字不语，也很清楚对方就是想借着酒劲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心里话，摆明了压根不在意，依旧淡定进食。

　　他心里门清，自己这条路可不好走，旁人怎么评价那也是旁人的事，他懒得去管。
　　这一路碰见的各式各样的人多了去了，就这点程度，还不够他多分个眼神，堪称无聊透顶。

　　在对方再次问起孟宴臣是否有成家的想法时，孟宴臣正好吃完，优雅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嘴，旋即淡淡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华恩CEO。

　　就这一眼，对方就有些怂了，接连赔笑：“不好意思啊孟总，是我多嘴了，我也是想着能和孟总做个朋友，要是孟总有需求，我们也能及时提供帮助。”
　　“什么需求？”
　　“哎孟总，这就是玩笑了啊，你还能不知道是什么需求？男男女女那点事，孟总还能不知道？要不我现在叫两个过来给孟总？”
　　“不知道，什么需求？两个什么？”

　　孟宴臣越是坦然，就显得华恩团队这个“玩笑”实在膈应人。

　　国坤这边几个人已经变了脸色，对面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依旧嬉皮笑脸的，甚至远远冲着孟宴臣举起酒杯，示意他“来，孟总别管那些了，干一个”。
　　华恩CEO注意到了孟宴臣助理冷下去的表情，想着才签的合同不能就这么毁了，立刻收住，也举起酒杯：“孟总，玩笑玩笑，都是玩笑。大家生意一场，都是朋友，朋友之间的玩笑，玩笑啊。”
　　眼看孟宴臣依然面无表情，助理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示意对方继续吃饭以及孟宴臣今天不喝酒，这才让对方稍微消停点。

　　下一秒，助理注意到孟宴臣在桌下给他的手势，顿时明白过来，继续安心吃饭。

　　孟宴臣的意思很明确：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也就是说，作为最大资方的国坤，在手握庞大资金的同时，也拿捏住了华恩的命门。
　　钱虽然不是万能，但没钱是万万不能，只要国坤不爽，华恩就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