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云舒》灿澈

20、第 20 章

　　周末，孟宴臣又去了靶场。
　　倒不是为了碰运气来找余灿，而是他真的有点烦，想来这里散心。

　　所以碰见余灿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

　　他们又是在室外场地碰见的，这回是工作人员主动告诉孟宴臣，说是那位神枪手也来了，在八号位上，因为枪法太准，这会儿有不少人过去围观，孟宴臣这才匆忙过去。

　　余灿那时候正好换弹，抬眼就看见孟宴臣站在边上的九号位，顿时睁大眼睛，主动打了招呼：“孟董。”
　　他笑得温和：“很巧，今天换了来丨福吗？”
　　“还是觉得步丨枪更上手一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太喜欢余灿这样冲他笑，好像是为了弥补什么才努力打起精神来。
　　谈不上谄媚，但多少有些讨好。

　　这不是余灿平时的样子。

　　小时候的余灿是个哭包，两眼通红还啜着泪的样子无比可怜，看得他心软得不得了，同时萌生出同样强烈的保护欲；
　　长大之后的余灿更多的是冷脸，虽然眼底的淡漠不易被外人察觉，但她和所有人点到即止的分寸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现在这个样子的余灿，他觉得很陌生。

　　余灿周围确实围着不少人，但其中有些也注意到了孟宴臣，立刻换到他这边来了。
　　孟宴臣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泰隆的CEO，眼看对方已经快扑到他身上来，不着痕迹地避开，客套地打过招呼，戴上护目镜，旋即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自己的来丨福。

　　对方立刻凑过来：“孟董喜欢步丨枪的手感吗？”
　　“还行，李总呢？”
　　一听搭话，这人立刻就开始了：“我对步丨枪的了解还是少，之前常玩的M24和HK416已经很久没碰过了，说实话，手感确实不错。不知道孟董对AUG有没有了解，我个人比较喜欢他们的重量，拿在手上很轻便，模块化和无托设计简直完美。”
　　孟宴臣摆明了敷衍：“是吧。”

　　听见旁边的响声，他下意识看过去，注意到八号位的靶心几乎全满，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余灿。

　　和这位正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在步丨枪方面的知识的CEO不同的是，余灿的喜好相当明显，大概也和她小时候在靶场的经历有关：
　　她的惯用丨枪基本都是狙，而且集中表现为AWM和M24，上次在靶场碰见，她那把格丨洛克应该算是调剂品。
　　而她小时候跟人比胜负，用的全是狙。

　　现在，她正在给那把漂亮的AWM换弹。

　　泰隆CEO注意到孟宴臣在余灿，给自己壮了壮胆，随后轻咳两声，拉回孟宴臣的注意力：“孟董。”
　　孟宴臣确实立刻就看向了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孟董签了华恩之后，似乎对华恩的CTO很上心。”对方笑着开口，视线也不时往余灿身上去。“这位CTO的技术怎么样？孟董还满意吗？”
　　对方的语音语调变化很明显，孟宴臣自然明白这人的话中话，压根懒得搭理这种烂俗的双关，淡定地上膛，举起枪。
　　脑内浮现的是小时候挂着眼泪的余灿，耳边紧跟着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孟宴臣脸上慢慢有了笑意，扣动扳丨机。

　　九环，相当完美的开局。

　　李总立刻奉承上了，甚至在鼓掌，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位让他稍微退开些的工作人员：“孟董果然厉害，和一些只会装腔作势、故意摆拍的人确实不同。”
　　孟宴臣淡然：“李总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过多少人？”
　　“什么？”
　　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对方：“李总用造谣甚至造黄谣的方式，攻击过多少异性竞争者？”
　　对方瞬间闭嘴。

　　孟宴臣连开两丨枪之后，又听见了对方的“高谈阔论”。

　　“但是孟董应该很清楚，并且跟我一样认为射击是男人的运动，我不太认可女性参与到我们的运动中来，能扛得动一把来日丨福不算什么本事，会换丨弹丨上膛也不是什么能耐，要真的懂射击的魅力、懂装备的内涵，这才是真正热爱的体现。像我，作为俱乐部成员，我总能有点发言权了吧？我反正没见过哪个女的还能在我们面前聊突击、冲锋和狙丨击的区别。真正懂的人是不会外露的，更不会哗众取宠，我喜欢突击，那就只爱突击。”
　　“M24是狙。”
　　“M24当然是狙。”对方笑开。“我最近还在研究SCAR，这款作为突击也是相当不错的。”
　　“我的意思是，李总一开始向我介绍的是你喜欢M24和HK416，刚刚说只爱突击，但是M24是狙，M16才是突击。”

　　顿时寂静。

　　孟宴臣重新端起枪，再次瞄准。

　　但很明显，这位李总并不是容易受挫的人。
　　“孟董，之前国坤与华恩达成合作一事震惊业内，我们作为医疗器械领域的龙头企业，当然尊重国坤的选择。
　　“只是，华恩科技目前的CTO是个年轻女性，身上的专利技术只有零星几个，我不认为这值得国坤花大价钱投资，这就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豪赌。
　　“如果只集中在ECMO领域，那其他领域的病患就不值得被重视了吗？
　　“另外孟董，这余灿可是个硬茬，孟董估计不知道吧？”

　　孟宴臣压根没认真听，只在换弹的间隙给了点连捧哏都算不上的回应以示礼貌：“嗯？”

　　“这余灿可是誉诚的千金，之前一直在国外，此番回国空降华恩CTO一职，想必誉诚应该是在背地里下了些功夫的。
　　“宾大学历可算不上太强，更何况，像余灿这样的女孩子读理工科的例子更是少，估计是看准了医疗器械领域这快香饽饽才读的。
　　“人不为钱天诛地灭，倒是能理解。不知道孟董对余灿在国外的经历有多少了解，这姑娘可是相当有料。”

　　孟宴臣一听这人提“宾大学历可算不上太强”就想笑，没搭理，继续由着他胡扯。

　　偏偏这位李总还故意大声了些，似乎就为了让他听清楚：“孟董真的不好奇余灿的个人实验室是怎么来的吗？不仅仅是国外的实验室，国内的个人实验室也装备齐全。
　　“据我所知，要想有个人实验室，资金得充足吧？那些高精尖设备得买吧？人员呢？当然也得配备完全。
　　“这钱哪来的呢？全是誉诚出的？果然还是靠天靠地靠父母。
　　“但是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这位誉诚千金当初在国外可谓是相当厉害，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哦，女海王。多少男的眼巴巴凑上去送钱，什么客座教授啦荣誉校友啦，我们千金大小姐一拿一个准。”

　　这下，孟宴臣是真的冷脸了。
　　光是回想起余灿当初被一群人堵在巷尾的画面，他就心痛到难以复加，现在再听见有人这么说，他很难不愤怒。

　　“前些天有人要找我做专访，早知李总这么清楚我在国外的生活，我就把这个专访名额让给李总了。
　　“提到有人眼巴巴给我送钱，李总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看样子李总也很向往？
　　“还是说，李总很清楚‘被男人送钱’这种生活？难不成李总试过？
　　“都这么懂了，李总是不是经常这么做？”

　　孟宴臣顿时扭头看向声源，注意到照旧满脸淡然的余灿，眼里即刻浮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