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二 IF线：观影之后4 神明这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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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走进了一个奇怪的小院。围墙后的小花园中爬满藤蔓，只留下一人宽的碎石小道；小道尽头是长方体二层小楼，洁白的外墙线条简洁，没有任何装饰。再往远处，目力所及唯有轻柔的白雾，日月星辰仿佛都隐匿其中。
他小心地避开枝条，向前走去；屋门未锁，一推即开。
门内是算不上宽广的大厅；他踏上不知名的微凉石质地板，有少女背对他坐在屋中。她发未及肩，白皙小腿从半裙中伸出；殷郊急忙移开视线。
少女没有问他为何而来。她说：“请回吧，我们不能代替任何受难者原谅你的先祖。”
然后她忽然转头：“你身上怎么还有个贷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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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殷寿盯着面前忽然弹出的面板：“……被担保人殷郊逾期……即日起将从您的历史偏差值中进行扣除……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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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乙二十六年①的初夏，朝歌人民同时观赏了一上一下两出大戏——向上看，天幕激情四射地放映着大剧“SR：殷殷一家人”；向下看，王家侍卫倾巢而出，献上真人实景互动剧：鸡飞狗跳抓反贼。
布告栏旁，侍卫向人群高声道：“南伯侯、有莘氏②意图谋反，事未成而泄，王命缉拿……”
天幕中，旁白喋喋不休：“王室动辄向诸侯索求高额贡品，又捏造罪名残害四大伯侯，天下敢怒而不敢言……”
先王长子的宫室外，侍卫大声规劝：“王妃殿下，请移步！大王仁慈，已经许诺不会让殿下受辱！”
天幕适时继续：“这场迫害最终株连到了大批诸侯亲眷和平民，南伯侯之女、大王妃鄂氏就是无数受害者中最有名的一位。短短三年，在朝堂上下的共同努力中，王畿③十室九空……”
有莘氏宅邸内，前来抓人的侍卫已经开始结巴：“这、这想必是大王被奸人蒙蔽……”
天幕并不结巴：“王室主动挑起了这场血腥盛宴。纣王自诩为天界与人间共同的王，极为狂妄地表示……”
在吃瓜群众令人不安的凝视中，侍卫首领对亲信小声道：“好歹，我们还算安全。”
天幕立马跟上：“执行此事的是当时还被蒙在鼓中的王家侍卫，他们大部分出身质子旅，属于纣王亲自培养出的儿子和亲信。然而，近十年的朝夕相处不足以让他们的父亲停下屠刀；甚至于，作为一位酷爱观赏父子相残的王，纣王想出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逼迫他们杀死生父。”
“……”
侍卫闭上了嘴。
侍卫的嘴又张开了。
“报——崇人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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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旦曾经相信神与人之间最好的距离是“敬鬼神而远之”；但现在，他恨不得亲自为诸神一神献一次三牢，只求这该死的运气能远离他——是的，数日前那标记为SR但劲爆程度堪比核弹的“SR：殷殷一家人”就是他第一次抽卡的成果。
然而该项OA申请并未提交禾宜审批，因此在他奋笔疾书《半年工作台账-v1v2v3v4v5（划掉）死也不改版》时，崇应彪拽着七个拖油瓶黄元济、孙子羽、金葵、鄂顺、姜文焕、鄂王妃、姜王妃冲进丰邑，好悬没被当成商军当场打死。
消息传来后，姬旦默默掏出一个巴掌大、商王服饰的稻草小人，一针没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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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们不再赘述东伯侯一家、南伯侯一家如何抱头痛哭；帝乙二十六年仲夏，周军于孟津誓师，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人。姬昌自称为王，祭祀社稷宗庙，以伯邑考为主帅、崇应彪为先锋，出兵伐纣。
作为东南西共同的恩人，小崇将军神气地骑在马背上，被跟班们簇拥着，下巴都快扬上天了。而身为私人珍藏品和亲属关注统统被夺走的受害者，姜文焕与鄂顺有很多不满，奈何遭到亲爹强力镇压，只能私下直抒胸臆。
他们很快便渡过黄河，踏入王室的直属领地。在这里，不太想死的王畿群众送来了第一份大礼——由朝歌派出、命令闻太师回师的使臣。
伯邑考亲自自中军出，向百姓谢，又下令将拒不投降的使臣拖出去祭旗。崇应彪撇嘴想道：西岐的世子能文能武、行事果毅，看起来真不讨厌，比他弟弟强多了。然后他眼珠一转，迅速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当晚扎营后，他掏出一张绢（姜文焕爆鸣：“这是姑母原本打算送给我的！”），款款写道：殷郊、姬发，你们在北边还好吗？西伯侯、世子和姜王妃亲手做的麦饼可真好吃啊，听说连你们都没尝过。这次我不小心吃多了点，已经没有你们的份了；大家都说不要紧，你们一定也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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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和殷郊确实不大有空去思索小麦饼的归属。“SR：殷殷一家人”对于两人无异于一记暴击；滤镜已经碎掉一半的姬发还好，殷郊看完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第三天，他重新出现：“成汤子孙已经不配为天下共主了。我要去北海，劝闻太师不要为殷寿陪葬。但是姬发，现在你应当回西岐，和你的父兄在一起。”
不，从燕都回西岐太晚了，我应当去见北伯侯。姬发立即想。但这句话刺激性实在太强，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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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的事，殷郊远在北海也有所耳闻。西岐与诸侯联军五日内疾行二百里，直抵朝歌城下，沿途诸族望风而降。商军倚仗坚壁高墙坚守月余，趁联军粮草行将断绝时出城野战；两军激战之时，姬发领北崇军队自北至，直切敌军后翼，商军大崩。
商王战败被擒，不降，于是姬发给了他一把剑。
然后殷郊收到了五封信。鄂顺说，天下太平，希望与你再次相见。姜文焕说，回东鲁吧，鲁人将奉养王妃和你。崇应彪说，我已经揍了姬发那小子好几顿了，你最好快点回来和他一起挨打。姬发说，殷氏宗室长辈大都已遭屠戮，即将被封于宋地的殷商遗族需要一位定海神针。姜王妃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他微微一笑，收起所有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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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元年，春，周天子郊祀。
新朝的第一次祭天极尽隆重，以姬昌为首，宗室、诸侯、百官、诸姓皆衮冕，朝至圜丘。王子发与亚旅④应彪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崇应彪记恨昨日遭到东西南联手偷袭，一双视线差点把姬发射穿，姬发刚想还以颜色，只听身后的姬旦轻咳一声。
姬发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少顷鼓乐齐鸣，牺牲、玉璧、玉圭、缯帛被奉于积柴之上；天子亲手点燃柴垛，烟火缓缓升腾。
升啊升，升啊升……天幕仿佛嗅到了这股气息，瞬间开机：
【年终大促，盛大开启。感恩回馈，新品来袭！
即日起至下旬初，限时卡池“商代史”开启！内含社科院全方位整体研究大型多卷本原创性断代史著《商代史》系列，礼包早鸟价……】
然后忽然有不妙的背景音插入。
【“警察！不许动！”
“手离开电脑！全部靠墙蹲下！”
“说你呢——蹲下！”
哐当——哗啦！
“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
砰！】
几分钟的沉默后，一个沉稳的女声从天幕中传来：
【“当您怀疑遇有强制担保、高利贷、非法集资等事宜时，请及时报警。”
“北京警方温馨提示：网上购物便利多，设置限额准没错。所谓内幕和信息，全是人家使的计。莫信天上掉馅饼，未来双手来创造。幸福平安中国梦，防范诈骗全民行！”】
随即天幕一暗，终于消失在天空中。
姬发呆头鹅般站在原地，足足十分钟才回过神。就在此刻，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神明这个物种……他靠谱么？！
注：
①新王登基次年改元，帝乙去世后当年仍为帝乙二十六年。
②姬昌妻族、姬发母族
③被商王室直接管辖、并未分封给诸侯的区域
④高级军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二 IF线：观影之后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