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有疾》叶阿绫

28、训练

　　一只鸽子突然从马匹跟前飞速掠过。

　　马儿被它干扰，受了些轻微的惊吓，突然变得有些不安分。

　　贺欢一把搂住她的腰，不让她掉落下去，单手与她一起拉着缰绳，冷静的演示着应对方法。

　　“保持冷静，身体坐正，不要使用过的的力量控制他，避免它恐慌，放轻松。”

　　凝霜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一边对他说着话，一边几个动作便将马儿稳定下来，心有余悸之余也努力将他说的方法记在心里。

　　贺欢看她因为刚才的事情心神不定，便让马匹停止疾行放，改为慢走。

　　“没事了。”他低眼看着她仍有些慌乱的神色，“你学的很好，这些用不了多久也能控制好的。”

　　凝霜转过身子侧头看着他，终于松了口气：“谢谢表哥。”

　　她一转身才感觉到腰被贺欢紧紧搂着，拿着缰绳的右手也被他握在手里。

　　凝霜突然有些不敢动弹，身子也变得有些僵硬，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又想到了金文德的话。

　　她的表哥不受男女之爱影响，是无欲之人。

　　后面想想，当初他从未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只是自己会错意了。

　　他应该也是不想看她以后再乱来，才将错就错骗了自己，没什么好责怪的。

　　难过的只是自己，非要让外人看透心思，才能隐约明白自己想法。

　　贺欢看着她沉默的与自己对视，神色里多了些他读不懂的情绪。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心里微微一动，不动声色的将双手放回在了马鞍边缘上。

　　凝霜感觉到他松了手，望着他平静的神色，只觉得这个人真是一点慌乱都没有。

　　若换了别的男子，搂着漂亮女人的腰，握着她的手，回过神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窘迫的。

　　“表哥。”她笑着看他，语气里多了些俏皮，“你刚才搂着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像搂一块木头，一点点紧张都没有呀。”

　　看贺欢没有说话，凝霜心里大概了然，转过头看着前方打趣的说：“挺好的。贺大人不会被美色所困，官场上也就少些弱点了。”

　　贺欢感觉她心情似乎不太好，猜测是自己伤了她作为漂亮女人的骄傲，却又不想再多做解释。

　　不把她当做木头又如何？他终究不算是个正常男人。

　　“休息下吧，我带你去练习射箭。”贺欢下了马，将她也一并拉了下来。

　　“表哥生气了？”

　　凝霜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劲，试探的问道。

　　“你说的没错，我又怎么会生气。”

　　凝霜低头沉默了一会，声音也变得低缓：“我不会再提了，本来也不该拿来提。”

　　接着，她抬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教我练习射箭吧。”

　　凝霜站在贺欢设立好的靶子前，第一次学习射箭，可练习时却有了杂念。

　　不论是站立、握弓、拉弦以及瞄准，都需要贺欢手把手的教自己。

　　他必须贴着自己指导动作，但因个子高，只能俯身在她耳边说着要领。

　　凝霜知道自己不是贺欢那样的无欲之人，被这么个英俊帅气的男子贴身细心教导着，哪个女人家不紧张一下。

　　贺欢总觉得她有些走神，低头问道：“不想学了？”

　　凝霜摇摇头：“学，我可不想被人小看。”

　　“不要勉强。”贺欢还是有些不放心，“狩猎本就有些危险，到时候不想去也没人为难你。”

　　对方却神色倔强的抬头看他：“我自己想去，我一定好好学。”

　　她从未有过狩猎的经历，虽知道秦墨估计是想看她出丑，但自己也是真的有兴致。

　　“那就好好学，不要走神。”贺欢语气变得严厉，“不认真学，真的会有危险。”

　　凝霜点点头，又拍了拍自己脸，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最后也确实做到了。

　　因为贺欢堪称严苛。

　　他拿出教导士兵的架势，严格要求自己，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站姿稳定，用肩膀跟背部拉紧弓弦。”

　　“对准目标后，慢慢吐气。”

　　“集中精力，排除干扰和杂念，再让我发现走神，就多练五十下。”

　　一个射箭她从早练到晚，要不是手上带了护套，都要出血破皮了。

　　“后面就按照这个程度自己多练习，过几日我教你在马上射箭，今日就先这样。”

　　听到贺欢说完这句话，凝霜知道今日终于结束了。

　　“表哥。”她活动着生疼的胳膊，终究有些不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苛？”

　　“因为我发现你是真的想去。”贺欢全程始终神色紧绷，“既然要去，不好好练，轻则丢人，重则丢命，我没跟你开玩笑。”

　　凝霜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既然想去，就得把脸面跟命都保住了。

　　就这样前前后后努力了半月，凝霜感觉自己的协调性、平衡性、还有体力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而她那位严厉的师父，在狩猎前今日，终于神色轻松了些。

　　贺欢看出了她的努力，也确信她在这方面比一般人有天赋。

　　“学的不错，这两天好好休息吧。”他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不要太担心，到时候我会保护你。”

　　“谢了。”她知道他的用心良苦，“这几日辛苦表哥了。”

　　凝霜在狩猎结束后，庆幸自己这几日苦练的结果没有白费，当真差点要了她的命。

　　**

　　--狩猎当日

　　狩猎地点是在王陵附近的山林。

　　此处森林茂密、山间草地绵延，不管猎物种类还是狩猎区域，对比御苑都不逊色。

　　队伍之中，秦墨一眼就看到了许凝霜。

　　她女子的身份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美貌也是，在场的男人时不时往她这边望去。

　　凝霜挺直腰背英姿飒爽的坐在马上，自如的驾驭着马匹，看到天子到场后便利落的下马，跪地请安。

　　“数月不见，许乡君别来无恙。”

　　秦墨从未见过她如此充满活力，朝气四射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武将家长大的女子。

　　“蒙陛下宽恕，凝霜在宫外衣食无忧，每日都在心里感激皇恩。”

　　秦墨心里哼笑一下。

　　说话倒是愈发中听了。

　　“今日看乡君神采奕奕，看样子是打算参与狩猎了？”

　　秦墨说完便看向贺欢，就看他冲自己拱手点头。

　　“表妹甚为重视此次狩猎，这几日努力学习射箭与骑术，臣会看着她，不辜负陛下的心意。”

　　“好好学了？”

　　天子微微扬眉，直接指了指百尺开外的一棵大树，示意士兵在那里立个靶子。

　　“让朕看看乡君这几日苦练的结果。”秦墨示意凝霜动手，“若是靶子射不中，今日的狩猎乡君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这次狩猎并非公开的活动，秦墨并没有带上太多人马，只当做是散心，算上精兵护卫不过几十人。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应声后，缓缓驱马上前。

　　等马儿稳定后，她平衡好坐在马上的身体，随后将箭插入弦槽握住弦索，拉弦、瞄准 、射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有模有样。

　　箭矢飞出弓箭，眨眼间便无误的瞄准了靶子。

　　除了她，在场的人都是多年练过弓箭的。

　　众人看见她的箭矢虽没有命中靶心，但能骑在马上射中靶子，对于一个只学了十几天的人而言，就算是男子也是难以有此成绩的。

　　“乡君好身手啊。”一名资格老点的武将忍不住拍手称好，其他人也难掩惊叹，跟着一起夸赞起来。

　　秦墨也没想过她真能命中靶心。

　　本想着若她射不中，不如让她知难而退，以免真的受了伤。但眼前结果超乎自己预料，他也不由多看了许凝霜几眼。

　　男人本想开口直接称赞她两句，脑海里突然想到小李子提到的那个姓温的掌柜。

　　一想到她与年轻掌柜暧昧不清的事情，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看样子乡君有个好老师。”

　　说完，便示意众人可以狩猎，自己带着亲兵队伍扬长而去。

　　凝霜并没觉得秦墨的话有什么不对，若不是贺欢教的好，今日怕真是要丢脸了。

　　“走吧，我的好老师。”她驱着马催促着贺欢，“看看我今天能打到什么。”

　　“我们不能离陛下太远。”贺欢提醒她，“要跟上去，路上你可以随意。”

　　她这才明白原来狩猎没那么自由。

　　但看着这广袤的森林，难免有一种豁达之感，即使跟着天子的脚程，估计也能骑很远了。

　　“先骑马吧，我们看看谁骑得远。”

　　凝霜望向贺欢，忍不住想在这片森林里肆意奔驰。

　　“注意安全，别离开我的视线。”

　　贺欢看她心情极好，也不忘多提醒她。

　　一记马鞭过后，两匹马开始疾驰，畅快的在森林里奔跑起来。

　　**

　　秦墨在森林里看到了一只漂亮的梅花鹿。

　　那鹿看到有人过来，便迈着蹄子往森林深处奔去。

　　“无需跟来，人太多会惊扰到它。”他示意身边人都停下来，“朕自己过去便是。”

　　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从远而近一阵蹬蹬蹬的马蹄声，然后是凝霜兴奋的喊叫：“表哥，我射了只大老鼠，我射了只大老鼠~我太厉害了~”

　　众人听到了她毫不收敛的声音，有的憋住了笑，有的还是笑出了声。

　　看到赶上了天子的队伍，凝霜赶紧拉了下缰绳，跟在了队伍后面。

　　秦墨转头看她满脸红光，像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随口问道：“大老鼠？”

　　贺欢嘴角难得的带了笑意：“表妹不认识那动物，其实是只刺鼠，惊扰陛下了。”

　　人群中更多人忍不住笑了出声，却也能体会她第一次狩猎成功的心情。

　　“乡君第一次狩猎就有所成绩，难得呀。”老将军边笑边夸赞。

　　凝霜也感觉到了自己眼下一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样子，遂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许乡君，前面有只梅花鹿，你要跟朕要比试下吗？”秦墨指了指森林深处，“可比刺鼠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