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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4 ...


  •   “行了,有什么事,说吧。”

      沈一元按捏眉心,坐进圆椅内,头仰在靠椅上,白皙的脸上露出些许苍白。

      文其谋见状,倒是怔了下。

      静了会儿,文其谋缓缓走至沈一元身后,慢慢摁住椅背。

      沈一元侧过脸,余光定在文其谋的身影上。

      文其谋垂眸望着她柔软的发顶,注意到她的视线,薄红的唇微启,微微笑说:“阿元,师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沈一元收回视线,双臂搭住扶手,“你方才赶走了朕的一个好消息,倘若你这个没李长鳞的好,可小心着点。”

      文其谋听见她嘲讽,反而比方才高兴,眸底映着深深的笑意。
      “阿元,师伯可不舍得诓你。”

      “舍不舍得的话太虚,情情爱爱的最假,”沈一元嗤笑,“你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搪塞朕,还要这样搪塞几次呢?”

      文其谋微叹,手掌下落,落到沈一元肩上,他掌心温度几乎没有,像条蛇般慢慢滑动,最终栖息在沈一元的颈窝处。

      同时,他缓缓垂下长颈,薄唇凑近沈一元脸畔,吐息微凉,带有幽幽的冷香。
      “……既然虚无缥缈,不如趁着一切都在,及时行乐……嗯?”

      沈一元脸色霎时冷得吓人。

      “你如果想和李长鳞一样下场,便尽管把你的贱手伸过来。”

      文其谋一顿,扯了扯唇角,“怎么偏碰上你这孽障是本尊的情劫。”

      沈一元拉开和他的距离,讥笑抬眼,“朕是你的情劫?”

      文其谋倚着身后玉柱,轻笑:“是啊,早几百年前便注定的情劫。”

      “所以你想杀朕?”

      “……”文其谋眨了眨眼,“杀你干什么?”

      沈一元:“这样你就没有情劫了。可以继续做你的不世尊者了,不是吗?”

      对她的话,文其谋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怜爱的情绪来,他笑道:“好阿元,你便是被天道宠爱过甚了。修士哪有遇到情劫便开杀戮的呢?滥杀无辜,是上干天谴的恶事,不亚于堕魔呐。”

      沈一元皱眉,“那你对朕……?”

      文其谋抱臂垂眼,眉眼间难得有丝温柔,“阿元,情劫和雷劫一样,避不开。但和雷劫不同,情劫用什么阵法和武器都破不掉。明知不能有情,只是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准,看见命定中人时,心底想说不要,但是心又扭曲,叫嚣靠近。”

      沈一元定定地看向文其谋,后者静静地回望她。

      卸下一直以来妖里妖气的表情,沈一元惊觉文其谋现在的表情,和她很久很久以前,真正意义上和他的初见那次一般,高高在上,冷漠无比。

      像个真正的仙人。

      可是仙人……有情下凡尘时,比凡人还偏激。

      即便如此,沈一元仍然难以相信文其谋的真心。

      他太能迷惑人了。

      沈一元收回视线,神情淡淡,“文其谋,你舍弃这百千年修为跟我们这群小孩玩,面上经常觉得臊得慌吧。”

      文其谋冷淡神情霎时间破冰,眉眼舒展,“说没有好像我就没有脸皮,当真没尊严。只是后来又看开了,尊严不尊严的,好像你都不在乎。我也就……不在乎。”

      和听李长鳞的剖白不同,文其谋寥寥几句话,便让沈一元心里生出几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因为他基本很少对她说什么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今天一开口,话题就触及这样私密。

      她不适应。

      沈一元默了会儿,“扯太远了,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长睫垂下掩住眼底情绪,文其谋先也静了会儿,感受到时辰在两人之间都缓慢地流着。
      直到沉默的气氛挤压得人难以忍受时,文其谋突然缓声道:“我们头顶似乎来了两个天道,一个支持你沈一元的天道,还有一个是支持有系统的人。”

      沈一元启唇,欲跟着猜测什么,文其谋已代她先说了出来:“你杀不了李长鳞他们,正是有另一个天道阻止的缘故。但不知什么原因,你的天道和他们的天道是对立的,似乎哪一个都想杀掉另一个,所以祂们间争锋得不死不休,也要求你与他们间不死不休。”

      沈一元抿唇,手指不知觉中捏紧了袖口,她垂首中,声音飘了出来:“刚才李长鳞说的甚么宫斗系统,难道是——?”

      文其谋颔首,但注意到沈一元背对着他看不见,顿了一下,止住颔首的动作,低头盯着她落在扶手旁的衣袖看,并说:“我两世都在调查,上辈子临死的时候倒是摸着点门路,只是死得太早,没能查到底。”
      “这辈子有你襄助,便容易许多,搜了贺真和周二周一的魂后,拼凑出大半真相。临门一脚,是那个贺机宜。”

      听见他说死,沈一元闭了闭眼,她早就猜测文其谋不会因为成道杀她,一定有别的原因让他上辈子上了死路。

      但是这不该现在问。

      于是她低声道:“贺机宜怎么了?”

      文其谋目光描摹着沈一元袖角的金线走向,心思似乎跟着那些金线弯曲一圈又一圈,心思缠结,却又都在不自觉地向着她。

      文其谋笑了笑,说:“阿元肯定想不到,贺机宜是谁。”

      沈一元皱眉,“还能是谁?”
      她立刻要知道答案。

      但文其谋突然话题一转,问道:“阿元注意过自己袖口的金线图案吗?”

      沈一元怔了下,很快冷脸,“谁注意这些?”

      只是听他说,她才迅速扫了一眼自己袖角,不过立即收回去。

      有什么特殊吗?

      她衣裳日日都换,哪有必要注意这些日日更新的金线。

      文其谋哼笑了声,“对啊,你才不注意这些。”

      沈一元目露古怪,然而文其谋的怪异是已经习惯了的。

      她不想开口再问。

      文其谋凝视她毫无在意的眉眼,终于一字一顿道:“贺机宜,就是你那死去多年的……哥哥。”

      他顿了下。

      果然见沈一元目露震惊,一双黑眸彻底睁开,不再像方才一样总是恹恹的。

      不免又笑了一声,笑声像火星一样炸响了沈一元震惊过度的安静。

      “不可能!”

      文其谋徐徐道:“如果是另一个天道,要你犯下这罪呢?”

      沈一元手掌蜷起,脸色发白,颤着声道:“什么罪……?”

      文其谋几乎是冷酷道:“你和他不是一个母亲吗?”

      沈一元失神,思考能力慢慢回笼后,突然捂着脸,半晌,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文其谋——”

      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似地,她字字道:“你、撒、谎!”

      ……
      良久良久,久到空气静寂到有些粘滞。

      “嗤”地一声,文其谋笑了,从低笑,到大笑,再到哈哈大笑。

      文其谋简直要乐不可支。

      他边笑边道:“阿元、阿元——哈哈哈阿元呐阿元——”

      沈一元狠狠闭了闭眼,再睁眼,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利箭似的,要把文其谋钉在墙上让他永世沉沦。

      “贺机宜——”
      “他究竟是谁!”

      文其谋走至她身侧,双臂环过沈一元身子,手掌不疾不徐压在她面前的白玉桌上。

      他停顿了一秒,垂眸望着沈一元因愤怒而颤抖的长睫。

      接着,他沉声说道:“倘若我没有给你操两辈子心,没有每一刻都盯着你的后宫,没有走一步看百步的提防他们……阿元,你再来几辈子,都没有用。”

      沈一元深呼吸了下,压下心底直往脸上烧的恶火,她抑声道:“你在……邀功。”

      文其谋阖眸,弯下腰,脸颊轻柔贴至她脸侧,“是啊,阿元,师伯苦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这一日,能和你站在这同一边,听你说一声谢谢。嗯?说声谢谢?”

      沈一元冷笑,“先告诉我,贺机宜究竟是不是沈相宜?”

      文其谋笑:“答对了。”

      “……”

      “我和他——!”

      沈一元突然胃袋收缩,想到贺机宜是沈相宜,她大感恶心,简直头皮发麻。

      文其谋疼惜地抚了抚她的侧颊,“不用担心,阿元,你最担心最抗拒的事,从始至终便不可能发生。”

      沈一元怔道:“什么意思?”

      文其谋轻柔道:“意思是,乖乖,沈相宜从始至终就不是你的亲哥哥。他和你是彻彻底底的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

      他话声一落,好像在沈一元身旁放下了一座庞然巨山。

      声音巨大震荡心肺的同时,也因没有伤及自己分毫而令人感到一种绝处逢生的余乐。

      沈一元突然卸力,倒进椅中。

      她全然不在意和文其谋的距离,文其谋垂头,看她仿若是倒进自己怀里似的,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手指微蜷,下意识去勾弄她垂在脸侧的碎发。

      “文其谋。”
      沈一元仰躺在椅中,闭眼道,“你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积极做朕的先锋?”

      文其谋伸出整理沈一元碎发的手,顿在空中,他顿了一秒,缓缓收回了手。

      “方才说了,”他道,“想听你说声谢谢。”

      沈一元眉心紧皱,思绪沉沉,“……对了,你说两个天道在抗争,祂们争什么呢?”

      “或许阿元现在应该把天上的目光落下来,落到你身后这位被你忽视的可怜师伯身上。”

      沈一元叹了口气,“不要打岔,文其谋,你的事情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

      文其谋道:“结束的时候就有希望吗?”

      沈一元头疼,“你什么事料不到。”

      文其谋便笑了,“师伯对你的失望,从来都是始料未及。”

      沈一元也不由笑了,“你如果只要一声简单的谢谢,朕现在不仅给,还附带你一个亲密拥抱。可你要的远不止于此,你文其谋又不是这种好打发的人。”

      “看来阿元对我不算一无所知,”文其谋倒惊喜似地,“阿元也会和师伯一样,见不到面的时候一直想着吗?”

      沈一元嗤笑:“又自取其辱了,师伯。”

      文其谋:“甘之如饴,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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