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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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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送十二皇子回宫,秦朝寻在路上也耽搁了不久,到了寝宫后也只能让下人将备好的饭菜重新热一下。
“殿下若太善良,迟早是要掉一层皮的。十二皇子虽然被人瞧不起,但他生母也是镇国大将军的亲妹妹,有着这一层关系,那些皇子们是不敢下太重的手。”
“小春,方才你看到十二皇子寝宫里的下人了吗?”秦朝寻刚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素衣,洗去一身尘埃打理一番后,倒也是能看出是个白净的姑娘,只可惜那被石头磕坏的脸,“他松开我的手的时候还在发着抖,他也是陛下的孩子,在自己的寝宫里也活得如此战战兢兢吗?”
小春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言,一开始公公点名让她来好好照拂七公主,如果其中出现什么差池,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秦朝寻想帮十二皇子的决心实在难能可贵,她也只好将公公的嘱托先搁一边。她给秦朝寻先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看着人慢慢动筷,“陛下几乎不曾过问铜雀宫的事情。以前将军府还常常会派人去探探皇子的近况。只、只是这些年镇国大将军落下的旧病复发,整个将军府都在倾尽人力伺候老将军,宫里的事便也再无人过问了。”
总的来说就是秦惟身后的镇国将军即将倒下,各大世家也不再畏惧他身后的势力,为了铲除一个皇位继承者他们会不择手段。贵妃们并不无辜,甚至还默许小皇子们胡作非为。可是皇帝又怎么能如此纵容兄弟们之间互相残杀,他是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
“陛下……是知晓此事的,只是这宫里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陛下若是帮助十二皇子,那么他就永远也长不大,永远只能活在陛下这把伞下。”
恍然间,秦朝寻有些痛恨起自己的父王。
这些年在蜀州时,那位帝王还会放下身段,混入蜀州百姓之中同她一起下水田种下小苗。那时候蜀州阴雨连绵,年近六旬的他会用衣袖替小姑娘挡雨,秦朝寻一直觉得她的爹爹就是蜀州同她相处那般慈祥。他有这么多孩子,自然是无法做到雨露均沾,可分出一点关心出来,让一个孩子不担惊受怕地活着,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第二日本该有嬷嬷来教她一些宫里的礼仪,但醒来的第一刻,小春就急不可耐地将人收拾打扮了一番。再一转眼,秦朝寻就坐在了太学馆里。
诧异的当然不止秦朝寻,还有她未来的同窗。
“丑八怪,你怎么会在这里?”十一皇子站起来冲她过去,指着人就是骂,“你昨天敢把我十皇兄打成那样,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说!你爹娘是谁,我可饶你不死!”
秦朝寻看着身边这些个看笑话的世家子弟,倒不好直接让十一皇子出太大的丑,只能形容形容十皇子当时的惨样:“十皇子不是看你玩水险些掉下去了,他为了去捞你不小心跌倒了吗?”
“你……你还敢不承认,信不信我找人扒了你的皮!”
“都在吵什么?”夫子拿着戒尺一人打了一板子,这十一皇子顿时就安分了,“拿着书站后面一天,七殿下也是一样的。”
底下的学生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互相开始确认起来。
“七殿下?她是那个七公主吗?”
“看着应该是吧……不然谁还敢揍十皇子,我听太医院的人说,十皇子的脸被打得可丑了,没十天半个月啊是不会来太学馆了。”
夫子的课并没多大意思,一堂下来,秦朝寻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睡醒。
“姐姐困了吗?去我的位置上趴一会儿吧,下一堂我替姐姐受罚。”
秦朝寻刚发现秦惟也在学堂里,她眯了眯眼,找了找那位拿着戒尺的先生,“夫子走了吗?若是待会儿他没见着我,会不会连你一起罚了?”
“不会的,下一堂是女师的课,我学不太明白,在后边站着就不用怕被叫着答题了。”
然而这课还没上一半,秦朝寻就因为头砸在了桌上,再次被叫到后面继续站着。秦惟显然也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拿书挡着自己下半张脸,小声问:“姐姐疼吗?”
秦朝寻看了看他,显然是还没有彻底醒过来,“你也睡着了?怎么也在这里?”
一边的十皇子依旧不忘嘴贱:“两个小野种,还真以为来学堂能学出多大的本事呢?”
傍晚时分,北离国君刚批阅完积压多日的奏章,本想着能即刻回寝宫歇下,外面的公公却脚步踏出虚影一般冲进了御书房。
公公扑跪在地上,大喊:“报——”
“边防的急报?大皇子和二皇子如今都在军营里了吧?”
“回陛下,是、是事关十一皇子的。”
秦燔每日都要听一些老十和十一闯祸的事,这昨天没有消息,他就想着这俩孩子不闯些祸都是太阳准备打西边出来了。
“十一又和人吵起来了?”
公公拿手抹了一把汗,答道:“两位贵妃娘娘正在来御书房的路上了……说是、说两位皇子遭了打,十皇子今日就没去学堂了。”
秦燔听到这消息倒是觉得挺有趣,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在宫里那可是妥妥的纨绔,除了贵妃和皇帝,几乎没什么怕的。这次吃了亏被人打,那可是天大的趣事了。
皇帝蹲下来问公公,从没这么好奇过,“你说说,谁打的?朕昨日才允了南都国的小世子一同在学堂听学,莫非是他动的手?”
“……是七殿下将人打了,”公公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想了一想还是全给抖了出来,“一起的还有十二殿下。”
约莫半个时辰,这场闹剧的几位就一同聚在了御书房。
两位贵妃娘娘分别抱着自己的皇子哭诉了许久,继续向皇帝求情:“陛下,您可要做主啊!七公主昨日一回宫便将我懿儿打成这样,太医院的人都说这些日子都去不了学堂了。”
“还有我们荣儿,陛下,今日臣妾在宫里等了许久,谁知等来的却是咱们荣儿被打成这样。大夫也说了,这骨头虽还好着,但以后难免落下病根啊……”
秦燔只是看着跪在一边的秦朝寻和秦惟,淡淡问了一句:“你们可知错了?”
“儿臣……”秦惟下意识就要服软,一旁的秦朝寻却捂住了他的嘴。
她盯着皇帝,毫不示弱,“儿臣无错,阿惟也没有错。”
整个御书房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两位贵妃看着皇帝那不再偏向他们的脊背,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这宫里谁人不知皇帝每年总会出宫一段时日,那自小被养在宫外的公主几乎是皇帝的逆鳞。与后宫里这些为了稳固权势而娶的妃子们不同,秦朝寻的生母无权无势,仅仅只是秦燔年轻时的钟情之人。
秦燔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之中。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但他也不能完全偏向秦朝寻,只能尽量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思索许久,道:“既然不知错,那这月便留在见春宫好好反省,懿儿和荣儿既然伤了,贵妃就好好照顾着,没朕的命令,也不许出宫半步。”
“惟儿……”秦燔看着这群孩子里最瘦小的秦惟,还是不忍心疼,“福寿公公,将他送去将军府吧。”
秦惟最后虽被送去了将军府,但每日也会往返学堂。在将军府里有着最好的骑射老师,也学了许多学堂里不曾学到的东西。自此,他也不需要再躲在秦朝寻身后,而是能与秦朝寻并肩而立。
……六年后,皇家狩猎场。
“今日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回宫了,若是他们俩也参与今年的围猎,那这群小辈们可就没有胜算了。”几位贵妃娘娘聚在一块聊了许久,都是在猜今日骑射的赢家。
八公主秦琳提着裙子凑了过去,也掺和道:“六皇兄不也是近日才回宫吗?我四哥那也算是土匪窝里走过一遭的人了,今日啊我买我六哥。”
丽妃娘娘拉着秦琳的手,告诫她莫要再出言不逊。若是六皇子待会儿没能拨得头筹,那可是要被笑话死的。
另一处凉亭下,小春给前面的华服公主重新簪上了簪子,同时将洗净的果子推到了她手边。天气倒是渐渐热起来,不过狩猎场林子大,倒也凉快。
“殿下,不一起下个注吗?”
不过六年时光,秦朝寻脸上的稚嫩褪去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也让她从一个小女孩迅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甚至让不远处的世家子弟们都忍不住瞧上几眼。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似乎能勾得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秦朝寻拿着一串葡萄吃起来,慵懒至极,“六皇子不过是和山匪斗旋了几年,和上过沙场、真正受过腕骨之痛的兵将相比,那还差得太远了。”
“阿姐!”
草场上,少年驾马冲进来,那刺眼的光打在了少年郎的后背,秦朝寻也愣了几分,看着少年从马背上翻下来快步跑往凉亭这边。
“阿姐是不是也没想到我今日就回来了?”秦惟一上去就被秦朝寻抓着转了个圈,“阿、阿姐我没事,说了带个毫发无损的弟弟回来呢,我可没食言。”
秦朝寻检查了一番确实没见到有伤,这几日悬着的心倒也是放下了。不过她还是捏了一下秦惟腰上的肉,明显还是在生气,“你不过跟着老将出京平一番藩王之乱,怎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探不到?”
正要打闹一番的时候,原本刺眼的阳光被一道人影挡住,秦惟和秦朝寻同时转头往那不速之客看过去。
秦惟咬住下槽牙,愠怒,“是你?”
秦朝寻挑起嘴角,放下了手里的葡萄,“急着回来邀功吗?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