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生理 ...
-
虞南看向光屏中那张熟悉的脸，一瞬间，有些恍惚。
因为缺少一个肾，在这个世界他不能做剧烈运动，发情期和高烧带来的痛苦更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几乎从未体验过这么狼狈的时刻，彼时彼刻，用着他的脸的人，却如此怡然的站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这张脸曾伴他无数个日日夜夜，从幼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开始，这张脸上有过天真、痛苦、麻木、伪装……他一点一点的看着这张脸脱去稚嫩，加入越来越多阴暗冰冷的心思，直至完全符合一个心思缜密、狠厉阴冷的政客。
他这张脸曾经站在议员选举的演讲台上，黑压压的记者和人群直逼天际线，场面比起光屏中参加活动的郁锦时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当时的他，非但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很是悠闲。那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宣告他的政治主张。他设想的一切，都将宣告天下，而所有人，都会为此欢呼。
那一刻他的心情几乎无限膨胀，面对那么多人，全球的观众，党派的支持，媒体的闪光灯，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张扬的眉眼烙在新闻照片上多年，口若悬河与迷人危险的眼睛成为了当地最具特色的一道旅游宣传。
用的就是他的脸，他的张扬，他主张的资本。
但是现在——光屏中的郁锦时却只是眸色冷淡，虽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神色却大为相异。他像是一具俊美、冰冷的机器人，一点都不鲜活，如果虞南还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他会以为这是哪些公司最新出品的仿真机器人，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系统并没有回答他，它异常的安静。倒不如说，从这个世界开始之后，它就再也没有理过他。虞南本来还有些奇怪它晚上没有出来喧叫、折磨自己，现在却已是心下了然。
在这个受到基因和生理控制的世界里，精神和身体上的痛苦甚至要比系统施加的更要疼痛。它甚至无需处刑，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掉入信息素的陷阱，沦为受到支配的野兽，甚至趴在地上，摇着屁股乞求。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手段，就能看出他虞南，还是屈服于操控的角色。
额头烧的滚烫，穿衣镜中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还透着股股不正常的粉红，但虞南脑子已经清醒了几分，他眯了眯眼，没有再过多的跟系统交流。
在上个世界，楚时煦最后的疯狂给了他很大的机会，过多的主角能量顺着他们连接的数据体传了过来，因为数据体的交融让他从灵魂到外表的敏感度都提升了数千倍不止，虞南几乎一而再再而三的兴奋的昏死过去，再惊醒，再昏死，这种极端的体验让他的数据体几乎完全被强能量穿孔进入，楚时煦最后想跟他一起离开，从这个层面来说，他做到了。
那些白色的能量，已经完全充斥进他的灵魂，满溢的几乎装不下。
以往虞南只能将强能量输入四肢，或是平铺在皮肤上，现在却是可以在数据体内调动，它们细细密密的在他的灵魂里流淌，一点一点的摸索着他的一切。
系统按理来说就是安置在他灵魂的脑子里的——数据体的脑部，数据层面的东西，也许它只是一串代码，也许它只是一行调用的程序，也许它整个本体都深扎在他的数据体内部，这才在每个世界都操控着他，给他下达着指令，而虞南，不得不照做。
实际上，从他被抓走的第一个世界开始，他就在想着如何摆脱系统了。究竟该怎样接触到数据层面的它，将这东西从他的数据体内挖出来，虞南曾经做过多次尝试，无非都是在数据空间里动点儿手脚，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是一屏幕明明确确的数据流，可以从本质上更接近系统。
但系统许是有防火墙之类的东西存在，他根本没办法更进一步的靠近。只要稍微靠近，这些‘防火墙’就像清除病毒一样的动了起来，处刑机制几乎是瞬间触发，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虞南将楚时煦交给他的那些强能量一点一点的输入四肢，将骨头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身体缓慢恢复起来。系统也许猜到是什么东西让他做出如此倒反天罡的行为——从愈合伤口、到死尸复活，但它无论如何都不会监测到强能量。
也许它的防火墙可以，但是更多的、隐藏在海平面之下，就在它扎根的灵魂土壤上，更多的强能量已经开始运作起来。从这个世界一开始，它们就已经在虞南的数据体里缓慢的开始搜索，找寻着任何可能是系统存在的地方，无论是多么微小的痕迹，只要将他的灵魂一寸寸的翻掠过去，总有一天，他能找到系统存在的根茎。
到时无论发生什么，虞南都会拼死将它拔个干净。
镜中的人露出了一抹低低的微笑，但是因为还红着眼眶，反而像是委屈出来的神情。
这幅样子虞南实在是有些看不惯，他这种经典的‘反派笑容’已经存在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脆弱的表现。
“家里有药吗，给我翻一翻退烧药。再看一下有没有能够取用的存款，我要用。”虞南艰难开口，因为嗓子干渴的厉害，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下去。
既然宴许华把这个房子完全交给他，那他不住白不住。
不仅要住，还要把他的钱都花光！
虞南撇起嘴，烧的通红的面庞上满是不快。
“天呐，主人，您发烧了吗？”ai管家发出惊呼声，墙上立马浮出一个机械手臂，捏着一个测温枪就冲着他滴了一声。
“主人，您已经烧到39度了，信息素监测系统提示您是处于发情期的Omega，这个体温对于发情期的Omega来说可是非常致命的，请尽快联系您的Alpha，叫ta带您上医院瞧瞧。宴许华上将账户上能够随时取用的存款数额为：壹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
“……”虞南一阵头痛，“没有退烧药吗？”
“Omega退烧药非常昂贵，而且效果并不好。身体脆弱的Omega们只要发烧就是天大的事情，这可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大病，是必须进行针剂注射、然后住院的。宴许华上将的家中并没有Omega专属的退烧药。”
虞南从来没想过仅仅是简单发个烧就能这么复杂，他很快翻起了宴许华从衣柜中拿出的Alpha抑制剂的隔间柜子：“那抑制剂呢？我需要Omega抑制剂。”
“宴许华上将的家中只有Alpha抑制剂。也许您会需要避孕药？宴许华上将的家中存放了许多适用于Omega体质的避孕药。”
虞南：“……”
虞南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从那堆剪裁得体的大衣西装制服中找到了满满一柜子的Alpha抑制剂。
纤细的针管被严密的保存在乳白色的包装袋里，清透淡色的药剂溢满了针管。
虞南没有更多想法，拆开一支的包装就直接推了推，看见针管能够正常使用后，直接学着宴许华那样，对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管一针打了进去。
“检测到您正在注射Alpha抑制剂！”房间内瞬间传出红色的闪灯，以及一阵电子机械女声，“天呐，受到86%市场好评率的Beta女性ai机器管家并不建议您这样做。您的信息素已经通过了成分检测，您是一位具有100%标准信息素的男性Omega，男性Omega在Omega群体中的占比可是低达1%，而Alpha抑制剂跟Omega抑制剂的成分完全不同，它的作用主要是压抑暴躁敏感的易感期，对于Omega来说，反而会造成身体的负担，也不能完全的压制住发情期，您可是低达1%的男性Omega，千万不能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我还是为您拨打Omega保护中心的电话……”
浅蓝色的光屏上眼看着跳出了一个拨打电话的页面，虞南眼疾手快，直接给它关了。
“你不用管，我的事我心里清楚。”他挑眉，“你刚才说了，‘不能完全压制’，也就是说，可以‘部分压制’了？”
“……”ai管家还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无语过。
“根据屋主协议，我并不能违抗您的任何操作指令。但是。”ai女声发出祈求的声音，“请您立刻联系医院进行治疗，或是自行联系Omega保护中心。高烧对于Omega来说非常的致命，而且Alpha抑制剂当Omega的发情期抑制剂进行注射，这也太、太、太——”
可能是虞南的操作太过惊世骇俗，ai管家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过这种行为，它直接卡了壳，不断的重复起尾音。
还怪有趣的。虞南低下的心情很快洋溢了起来，他嗤笑一声，直接拿了几身宴许华的衣服，边穿边指示管家：“你把地上清理一下，然后给我做饭，要符合‘Omega体质’的营养餐。”
他咬中了Omega几个字，声线带着淡笑，而ai管家很吃这一套，机械手立刻摆了个军姿手势：“收到！主人！能够为仅占全人类10%的稀有Omega群体服务，以确保人类种族的延续、社会的和谐、帝国的发展，这是我的荣幸。”
更多的机械手伸了出来，虞南看见扫地机器人被启动了，厨房也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拿了一套宴许华的衬衫长裤，因为这幅Omega的身体实在是太弱太瘦了，宴许华一个Alpha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几乎马上要掉下去。
虞南努力将裤脚和衣摆折了折，拿出一堆Alpha抑制剂来，挨个给自己注射。
ai管家说的是对的，Alpha的抑制剂确实并不适合Omega使用。这些透亮的浅色液体中仿佛咆哮着属于Alpha身上那股野性狂热的气息，注射进身体的一瞬间，几乎要把虞南的血管整个撕碎。这种感觉十分痛苦，但是虞南能够感觉到体内发情期的那股热意在逐渐消退，那种空虚的、想要被什么立刻填满的感觉被堵上了。
他注射了整整二十支针剂才有觉出有那么一丁点的效果，要是想把身上这股躁动完全压抑下去，宴许华这些Alpha抑制剂根本不够用。
虞南蹙眉：“网上有卖Omega抑制剂的吗？我要买。”
“很遗憾，Omega抑制剂是违禁物品，不允许销售的呢。”ai管家的声音传了出来，“根据Omega保护公约第三百二十四条第六项，任何有关Omega发情期的抑制物品都是禁止售卖、交易、转交、转借……”
“Omega是帝国的珍宝，一点点信息素就能在大街上造成非同一般的骚动，能够让Omega保护中心快速的定位弱小的Omega们。如果公开销售Omega抑制剂，会有落单的可怜Omega被疯狂的Alpha犯罪分子捕捉，他们可以通过药剂和信息素不断激发Omega发情期，也可以通过抑制剂来抑制发情期，这对于保护Omega以及帝国警察办理相关案件都是非常不利的。而且Omega抑制剂对寿命有损，每年进行正常发情，对于Omega的身心健康、长命百岁来说是必需品。”
ai管家：“也许您可以寻找一个固定的Alpha伴侣。请不用担心，Omega保护中心内有基因匹配相亲的项目，所有马上成年、濒临第一次发情期的Omega都会提前进行基因检测，寻找最适合他们的Alpha，从而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交.配。”
虞南：“……”
那照这么说，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理应是20岁刚成年。
但原文中的郗季通过药剂推迟了很多很多次的发情期——他似乎因为宴许华如痴如狂的注射着违法的抑制剂，这么多年了也不去Omega保护中心，也不找伴侣，冒着寿命锐减的副作用，就是为了跟宴许华在一起。
而Alpha的成年年龄在16岁，宴许华在原文里也单身了很多很多年，似乎就是为了郁锦时。他这样优质的Alpha，但凡去基因检测匹配相亲，是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Omega的。
但是他却迷恋着一个Beta。
虞南觉得这个剧情还是过于癫了，而且郁锦时还顶着一张他的脸，这更癫了。
“那成人玩具网站有吗？能买吗？”虞南感受着稍稍压下去的情欲，微微蹙了蹙眉。
他体内的火还是一直烧着，尽管现在是发情热发作的间隙，在这小小的倦怠时间里，Omega可以进行水分、食物的补充，但是等到了下一轮发情热，依然会折磨的生不如死。
虞南几乎难以想象到时候自己会变成一副怎样的光景。这还真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怕的事情——万一他真的从精神上被发情期完全操控，跪下来请求别人上自己怎么办。
在这个疯癫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成人玩具网站当然有，有非常多Beta适用的玩具！”浅蓝色的光屏跳了出来，ai管家热情的介绍起来，“不管您是想要外裹的、纳入的、还是仿Alpha信息素针剂、仿Omega信息素针剂，Beta网站都一应俱全……”
“您是要送给Beta朋友吗？恕我直言，这种私人物品最好不要当做礼物送出去……”
“不。”虞南正在用凉抹布冰敷自己的额头，“我是给自己用。”
他想起甩门离开的宴许华，鼻间冷哼一声：“玩具可比某人好多了。”
-
ai管家收拾起来很快，地上的、桌子上的、墙上的……所有的痕迹都被消灭了个干净，香喷喷的饭菜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虞南从未感觉到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饿，他几乎已经物理意义上的前胸贴后背了，在疯狂的席卷了一桌菜之后，他的胃还是半饱。
“Omega发情期的消耗会非常大，第二轮的饭菜已经开始制作了，请您耐心等待。”ai管家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富含多种营养物质，来自于依伦牧场的顶级牛乳，对Omega的健康维护有非常好的效果……”
没有退烧药，虞南只能自己扛着高烧。物理降温已经起不了更多作用，他躺在沙发上感受着抹布的冰凉，一阵头痛欲裂。
如果体温还降不下去，也许他就要考虑真的去医院，或者是回郗家，原文的郗季有个Beta哥哥，父母也都健在，但是郊区离首都商圈实在是太远了……
虞南烧的晕晕乎乎，差点就昏睡过去，房子里只剩下ai管家做饭的声音，而光脑猛地叮咚一声，吵醒了他的眼皮。
“郗季同学，请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赶到学校一趟，会有专人在门口进行护送。我们怀疑最新的一起杀人案件与你有关，警方已经到达帝国军校，如果不来，将会按照完整的司法程序发布抓捕令。”
“——帝国军校政务部。”
自从昨天进门之后，ai管家就不知何时通过瞳孔扫描登录了他的光脑账户，有关郗季账户的一切都连接上了宴许华房子的家居系统。虞南只是简单看了看有班级群之类的存在，郗季报名的专业是机甲维修，班上有一大半的同学都是Beta。
在这个世界里，Alpha凭借优秀的身体素质往往能够拥有高级别的精神力，能够完美的跟战术机甲进行生物链接，前往战场发挥光与热，而大部分的Beta只能望尘莫及。他们最多只能拥有A等级的精神力，根本没有上机甲的资格，许多Beta为了谋取一份工资高昂的活计，都会选择学机甲维修。
而Omega更惨，精神力最多到B级，属于弱中弱，就连链接机甲进行机甲维修都是极其困难的，大部分的Omega从出生开始就在学习生理知识——学习如何从一年又一年的发情期中活下来、学习如何顺利的完成生产，学科从育儿知识到缓解Alpha的神经性头痛，几乎应有尽有。
原文中郗季已经是Omega中天才级别的人物了，他拥有B等级的精神力，在注射了Omega抑制剂后甚至能够完美的伪装成Beta，就连机甲维修的课程都能顺利完成，要知道这可是连Beta们学起来都有些吃力的学科，他一个Omega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极其逆天。
而虞南现在代替了他——他对精神力这个东西是相当的好奇。
如果说精神力是由每个人数据体内的数值操控，那天生反派数值打底、现在又有如此之多强能量支撑的他自己，在原文B级的精神力之上，又能提高多少个层次？
虞南晃了晃神，回复了一条‘收到’。
“我要出门，你可以等一会再做饭。记得帮我收快递，我下了加急。”虞南掏出Alpha抑制剂，快速的给自己打了四五十支，直至发情期的热浪被压抑下去才松开手。
虽然他自己感受不太深切，但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估计已经染遍了全身。就算再怎么打抑制剂，都无法完全掩盖，更何况这还不是Omega抑制剂。
“主人这是要去医院吗？我会乖乖在家等您健康归来~”
虞南穿好外套，戴上口罩，拿上了宴许华家备用的便携式光脑手环，按照昨天摸过来的记忆走了出去。
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空气微弱的刺痛了皮肤，可能是因为这一处还没有被他的信息素所覆盖，而发情期的Omega，肌肤非常的敏感。
好在宴许华已经标记了他，靠近他的Alpha只要接触到这股Omega信息素，就会瞬间感受到那股来自于甜腻味道中野性、凶狠的刺激，他不用再担心被任何Alpha毫无理智的扑倒，他该担心的，是会不会被Omega保护中心直接绑走。
虞南蹙了蹙眉，忍着不适和高烧的头晕走向了不远处的帝国军校。
昨天处理那三个Alpha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生死的抉择，根本无暇顾及之后的事情。
但经过这大半天对于这个世界的研究，他有信心——完全的脱罪。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生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