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病态男主白月光[快穿]》深海游鱼

54、真相

　　“安允南。”安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身上透着一股独属于老人的暮气沉沉，但他的目光却如此的犀利，像是针刺一样，准确的找到了在房门背后偷看的虞南。

　　余洋已经揪住了贺礼的领子，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录音笔，里面不断重复着贺礼在公司里的话：“……以前是我冷落你了，小南……周末……好好说一下这件事……”

　　暧昧的语气和摩擦不断的从录音笔中落出，也听的贺礼一阵错愣：“小洋，你跟踪我？”

　　“你还有脸说！”余洋忍住了出手的心思，反而顺着安老爷子的视线望向了房门背后的虞南。见被发现，虞南也不躲了，淡定的走了出来。

　　因为一路上的拥抱，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有了一些凌乱，领口敞开，能微微看见肌白的锁骨。

　　余洋见他这幅模样当场就炸了，差点没给贺礼一个巴掌：“你不是说你会跟他断的吗？这就是你说的断？”

　　贺礼也有些心惊，他和安家的联姻属于各取所需，谁都离不开谁，他不能放弃这份婚姻，自然也不能完全跟余洋闹掰。

　　但谁能想到，余洋不仅偷偷跟踪他，还专门把安老爷子带了过来。

　　一时间他身形僵硬，思考都慢了半拍。

　　“爷爷，你看见了，我根本没说错，他就是还养着安允南这个下贱的私生子！”

　　但是安老爷子却没有看着贺礼，反而是望向了表情淡漠的虞南。

　　“过来，允南。”他的眼神带着一股刺穿的危险感，虞南下意识紧绷了背部，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听话的上前，然而下一秒，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这一掌掴力气用的太大，虞南趔趄的差点摔倒，而安庆福的表情已经满是阴沉：“这么久不见，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安老爷子！”贺礼咬紧了牙关，想要说什么，但是颤抖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虞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然而贺礼完全的顺从也是让他有些错愣。

　　安允南跟了贺礼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天贺礼的态度也是逐渐回暖，身为贺氏的老总，跟政府合作的行业领头羊，一个走向下坡路的世家，真的能如此的让他说不出来话吗？

　　然而他的身体却好像很害怕这一幕一样，在看见安庆福的第一幕起，虞南就不由自主的全身发颤，面色也发白起来，像是犯了癔症，头也逐渐痛了起来。

　　安老爷子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是这么废物。”

　　虞南感受到了安允南的惧意，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即便他已经死去，情绪却还留在内脏器官里，特别是胃部，现在已经一阵阵的翻搅起来。

　　——他就这么害怕安家？

　　虞南蹙眉，然而安老爷子已经看向了贺礼，眼神很是阴冷，表情也很是郑重，像是在发出一个生死决定一样：“小贺，安家和他，你得选一个。”

　　贺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面色发白：“安老爷……”

　　余洋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蹙眉靠近：“爷爷？”

　　“别担心，小洋。”安老爷子溺爱的摸了摸青年的头，“你喜欢的永远都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余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大致猜出来贺礼是有什么把柄在安家手里，当即更加有恃无恐起来：“贺礼，你听见没有？”

　　贺礼一直偷偷的跟安允南搞地下恋情，明面上还要继续攀附安家，而安家想要活，就必须得靠着污染科技。虞南原以为这桩联姻的生意最大的受益者是贺礼，现在却发现不对劲。

　　得到楚氏和政府背调的贺氏企业，当真需要所谓百年世家的加盟吗？

　　难道不会被逐步吞噬话语权，像他们夺走楚氏一样，也被夺走贺氏吗？

　　虞南原以为这些都只是贺礼这个凤凰男自己贪心，现在看来，还有其他原因。

　　他对上了安老爷子沉稳又锐利的眼瞳——而那个原因，或许跟安允南也有关。

　　“当年杀死楚家夫妇的，并不是我。”贺礼面色白了白，“当时是他激动了，冲上来要刀我，我才反抗的，而且当时他们也没有死。都是允南……就算你们有录像，也不可能……”

　　他是想要成为上流公司的一份子没错，但是他从未想过要杀人。

　　那天确实是一时冲动，等到贺礼反应过来，刀子已经没入了楚父的胸口，楚母吓的惊声尖叫，泪流满面说要让他付出代价，而楼下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新闻媒体，公司停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贺礼知道这家公司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名誉，是名誉让大众选择无条件的相信他们支持他们，要是夺权或者捅人的新闻露出去，对于国有医药企业来说，绝对是一记重创。

　　而且他不想坐牢。他努力了那么久才走到这一步……

　　当时的贺礼西装上满是鲜血，手上的刀柄颤颤巍巍，最终看向了愣在一旁的青年。

　　青年微垂的神色，发丝几乎将那双桃花眼全部遮住，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朦胧的青白，像是被面前的这一幕吓的——而满身浴血的贺礼持刀走向了他，搂住了他的肩膀。

　　“允南，我不想坐牢，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了，马上就能成功了……”

　　他的神色慌张，又抱着一丝期望般，几乎近是哀求的看着他：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我做了公司老总，我们就能结婚了，你也能进入最想进入的实验室，我们将是这天下最完美的一对夫夫……”

　　贺礼眼神溃散，但是满眼全是自己的倒影。

　　这是他最需要自己的一次。

　　“帮帮我，允南。帮帮我。”

　　隐蔽的心思从阴暗处生出，血腥和极致的黑暗降临。

　　楚父楚母都没有自焚，也都没有死，是安允南……亲手了结了他们。

　　虞南突然感受到一阵头晕，脑海中猛地涌出了这一段的记忆，但是却非常模糊，像是遥远的碎片一样，被临时拼凑起来，却又不成样子，他只能看见红色，满篇的红色，还有贺礼抱着他哭泣的眼神，以及汽油落下的模样。

　　最后的落点，是换了衣服，杂乱的公司大楼里，楼梯口冲上来一个高挑俊气的青年，他很年轻，身上阳光的朝气扑面而来，但此刻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因为长期不睡眼部已经晕满了红血丝，看见中年男女已经消失在火焰里，他冲上来拉住了自己的衣领。

　　那张俊气的、美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脸，就那样目眦尽裂的冲着他大吼：

　　“——安允南，你不是人，你们不是人！”

　　‘啪！’虞南踉跄了一下，猛然抓紧了旁边的桌子，他头疼到几乎裂开，记忆中的他，也就是原本的安允南，好像因为这件事刺激了神经，在落刀的当场就只顾着笑了，只顾着看着贺礼笑了——只有过于恐惧的时候，才会想象着美好的事物来催眠自己。

　　——只要结束就好了。

　　只要结束就好了。

　　“允南！”贺礼发现了虞南的不对劲，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安老爷子的拐杖一下制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小贺总。”老人眯起了眼，“你的情人他受了点儿刺激，这几年精神一直有点问题，这件事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吗？”

　　贺礼的脸色更白了。

　　而虞南在瞬息间就猜出了事情的本来面貌。

　　原身不止是被欺负的性子内向腼腆，也不光是因为依靠和爱情离不开贺礼。

　　这具身体的记忆一直都是残缺不全的，当年的事情给了安允南很大的刺激，甚至让他更离不开贺礼了——但他却傻乎乎的以为那就是爱情。

　　即便被骗，被坑，他也对贺礼不离不弃，甚至被那样折辱，他也只敢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喝闷酒。

　　而贺礼对他的精神状况很是了解，他甚至利用了这一点——在他们夺取楚家时，他利用安允南做了最有利的臂膀，在出事时，他利用安允南当了杀人的刀柄，在结束时，他又利用他的精神状况，掩护着自己的罪行，一步步走向顶峰，并将安允南推入了最深的深渊。

　　他从不怕自己的罪行暴露，因为他知道，安允南离不开他。

　　离开他，他就会死。

　　贺礼的表情相当精彩，虞南在一瞬间看见他脸上又青又红，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对安允南的所作所为，又像是发现自己终于对他生了感情，却又要推他出去挡刀一样——这让虞南想起了舞台上的戏剧，而他们都是里面的演员。

　　“抱歉，小南。”贺礼垂了手，眸色紧张的望向他，“……再帮我一次，可以吗？”

　　老爷车内，楚时煦安静的看完了整部录像，从楚父愤怒的拿着刀冲上去，再到楚母流着泪跌倒在地，不断的诅咒着贺礼，再到贺礼浑身颤抖的转身，看见门口缩着的安允南，再到——安允南持刀上前，一刀一刀捅进了二人的心脏。

　　他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在不断的完成着设定好的指令。

　　因为公司里的监控录像是有声音的，而江越又找人修复了这段老录像，这就导致楚时煦甚至听见了那些绝望的惨叫，甚至连贺礼崩溃跌倒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而安允南畏缩着脖子，一刀，又一刀的捅进他最爱的父母的心脏。

　　“帮帮他，帮帮他……”
　　“帮帮阿礼，帮帮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怒火都在那一瞬间从头凉到了脚，楚时煦无力的握了握那柄精致小巧的消音手枪，拨通了江越的电话。

　　“……看完了吗？”江越声线有些古怪，“你会杀了他们的，对吧？”

　　楚时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他还是沉默下来。

　　“楚时煦，你——”电话那头的江越蹙起了眉，但是楚时煦很快回应了他。

　　“我会杀了他们，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冷静，也不会突然冒出什么计划——一切都会配合江氏的计划进行。”

　　“你知道就好……”江越总觉得近期的楚时煦变得怪怪的，从跟安允南合作开始，就变得超级奇怪。

　　原本他也很是沉默寡言，眼神也冰冷锐利，但是近期的话却突然多了起来，对于监视安允南的事情也很是在意，一开始，江越以为他是过度思虑，后来才发现更多的不对。

　　而那个在他的宅院醒来，早上会蹲下来观看小机器人播报的高挑青年……私下里，是一个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