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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正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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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和虞南的关系缓和之后,贺礼就一直心痒难耐,特别是虞南穿着一身白大褂,独自一人走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有时候贺礼偶尔路过,看见他单薄的背影和面罩目镜背后淡漠的桃花眼,都能驻足好久。
‘安允南’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从气质,从内涵,贺礼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明明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内向腼腆,但是现在的‘安允南’却多了一丝清冷的味道,只是看着那双眼就莫名勾人。
因为污染病的原因,这些天虞南一直在独自上下班,下班后也不会让贺礼到新住的公寓里,虽然这也是医生的建议,但贺礼却对此略有些微词。
和余洋的婚约自然还是要成的,但是那只是为了公司,或者说,贺礼这么久以来,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而完成。
原先跟安允南在一起也是,跟楚时煦在一起也是,现在跟余洋也是。
唯独现在的虞南,他是真的动了点儿心思,愈是吃不到,他就愈是烦躁。
本来就在公司里不能跟虞南主动见面,这条约定还是他以前提出来的,就是怕别人看出来他跟安允南有一腿。
却不想现在,这条由他自己提出来的条款,却成了束缚他前往虞南身边的工具。
更别提,这两天安毅一直往公司送花。一开始是偷偷给虞南一个人送,因为他的实验室都只有他一个人,还没有人发现,后来就愈发大胆,甚至今天都敢到食堂直接让快递员念出‘爱的宣言’了。
贺礼黑着脸安排规定,让以后外卖和快递必须只能在公司楼门口拿,不能给送上来,但是他越想越觉得安毅可能会亲自跑来公司里,他干脆去前台特意提点了安毅的外貌特征,让前台任何时候都不能放这人进来。
除此以外,还要加强他跟虞南的感情。贺礼觉得虞南现在似乎对他有些冷淡,可能就是因为他忙着订婚忘记了他的感受。贺礼自认情人和配偶之间的度他还是能把握的很好的,实验室那么空,他去见见核心员工怎么了?
不过是污染病而已,都这么些天了,难道还没好?
虞南自中午在食堂让余洋吃瘪之后就直接空腹上岗了,在封闭实验室里呆了整整半小时,直到饿的有些头昏才出来。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都是吃蔫菜做的饭,味道并不会好到哪里去,虞南想要吃正常的,还得是那些昂贵的大棚果蔬,但是为了不在研究院引起注意,他就一直随着大流,今天也是,早上一口没吃,中午还没饭,等到下午,他已经快饿扁了。
人在饿的时候就会烦躁,虞南打算去自助柜买点面包,结果刚卸下手套就看见了贺礼的身影。
他似乎专心理了一遍发型,以往上班贺礼都十分随意,今天却打扮的很好,不仅用了发胶,身上还有新款的男士香水味。
渣男孔雀开屏了。
虞南默然,原本打算摘目镜的心思也歇了。
“小南,这几天你还好吗?”贺礼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开场白,只能咳嗽一声,从最简单的说起。
他跟安允南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子的寒暄了,贺礼本来心情是比较松懈的,但是望向虞南那双冰冷的眼眸,他就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很好。”虞南戴上了手套,“贺总,我还有研究要做,您赶紧回去吧。”
“小南,这里没有人,你这么客气做什么。”贺礼蹙眉,恨不得把之前那个规定公司内要避嫌的自己打死,“你不来见我,那只好我来见你了。”
“污染病还在传染期,贺总也不想被传染吧?”虞南微垂着眼眸,“公司内要避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他单薄的身影晃了晃,似乎为避嫌的事情有些委屈。贺礼咯噔一声,想起了自己从前对安允南的所作所为。
在公司内不允许跟他对视,不允许跟他说话,研究之类的照常搞,没有任何偏袒,想要上床了就叫人过来,仿佛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
以前他并不在意,但现在却有些后悔,急忙上前拥住了人:“没事的,以后不会有这些规定了。”
“想在公司怎么见我就怎么见我,私下里想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完全没问题。以前是我冷落你了,小南。”
因为饿,虞南现在有些低血糖,站都站不稳,被贺礼抱住后也是一下黑了脸——他不走,他怎么去自助柜买面包吃?
“我知道的。但还是要注意你的身体才是。”虞南眼睫微颤,“我学了很多菜式,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给你做。”
见虞南说话终于不那么客气,贺礼高兴的搂了搂人:“就这周吧,而且公司还有一些准备研发的新药,我准备到时候让你全权接手,周末……我们可以好好说一下这些事情。”
顺便,还能再深入交流一下。
上周没吃到手,贺礼已经完全惦记上了,就连眼中的神色都夹杂着火热的情欲。虞南如何能看不懂,却只觉得一阵地狱。
真正的安允南早死了。
“好。”虞南很快把贺礼再次打发走,跑到自助柜蹲下挑选起了面包。
身后的走廊里,余洋正站在阴暗角落门口,默默的关掉了录音笔。
从一开始他就在,甚至听完了全程。
贺礼跟他说会跟安允南断掉,但现在看来,根本没断掉。
本次新药研究,带队的应该是他才对,会议都已经开了好几轮了,但他们都故意撇开了虞南,政府的科研资金非常多,所有人都有喝到汤的机会,除了虞南。
但贺礼竟然想找关系把虞南换进来……
余洋一阵烦躁,最终只能看着虞南拿着面包进入封闭实验室。
安允南的研究进展很成功,虞南很快发现,这些所谓的雾气都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非常非常微小的微生物。
也就是,活的。
世界意志的黑色黏液也像是这些‘雾气’一样,能够精准的嗅到他的存在,穿过身体接近他的数据体,也像是个生物,或者说很多微生物组在一起的生命体。
这会涉及到世界的本质和系统的构成吗?虞南有了些想法。
这些小说世界,究竟为什么存在?系统的本质是什么?主神的本质又是什么?
他就像是汪洋大海里面的一条小鱼,迫切的,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生存的黑色海洋长什么样。虞南这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在封闭实验室进行作业,一是因为一旦离开,江氏那边的实验室没有贺礼这边军工级别的好,二是因为,他在这边研究,就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能监视到他。
在发现这些水团一样的污染可以被主角能量抵挡之后,虞南直接放开了手脚,拿自己的身体做起了实验。
他主动摘下面具,让那些污染雾气疯狂的涌进肺部,直到呼吸难耐、内脏出血,才开始用亮白色的能量不断修补——这是最简单能够得知重度污染症状的方法,只要知道症状,就能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研究,这样很快就能找到新型药物的突破口。
虞南干脆在实验室里脱了衣服进行实验,面色甚至到达了青紫色,但依然死不了。
有主角能量撑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肺部细胞大面积死亡,水肿区域超过90%……内脏衰竭程度突然提升,雾气微生物进行了体内反应……污染值再次上升……细胞渗透……”
等到虞南彻底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疼到没有力气了。
为防将重度污染区的东西带出去,他出实验室还要再用主角能量仔仔细细的清理一遍全身内外,直到清理的面色苍白、手脚发软时才能测出污染值降到0。
系统或许也是没想到他企图用这种方式加快研究进度,做出对抗重度污染的药物,一时竟然也卡壳的很久,连呓语都缓了些。
虞南照常规戴上了目镜和面罩,出公司门时天已经全黑。
他想要叫车回家,结果旁边突然停下一辆骚气的亮红色跑车,看造型就能看出价格昂贵,虞南愣了两秒,安毅就从车里出来了。
他戴的黑色墨镜和透明面罩,连嘴角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虞南默默看了一眼四周沉寂着的黑雾,一时不知道该说安毅这个墨镜逆天还是他大半夜跑来堵他逆天。
“小南,别躲着我呀。”安毅刷拉一下就将墨镜卸下,“你不喜欢玫瑰花?”
“你酒还没醒?”虞南蹙眉,他可没想招惹这个行为举止十分逆天的‘表哥’。他欺负过安允南多久,现在就多有可能是找到了新的乐子。
“我都说了我爸跟安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事儿是真的。”安毅抛了个媚眼儿,“我也有投资污染研究的公司,贺礼给你多少工作?我给你开双倍,你来我这工作吧。”
“不需要。”虞南摆了摆手,想要试图等待午夜的出租车,结果却被安毅轻轻的嘲笑了。
“这个点儿不会有任何车辆经过,你想回去,要么走回去,要么坐我的车。”
离得近了,虞南才发现,他的车不仅是亮红色的,上面竟然还涂满了各种亮闪闪的亮片。
“你是什么小学生吗?”虞南已经不想理安毅,他今天第一次尝试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污染实验,已经承受不住太多的对话。
生命正在快速流失,他必须马上即刻——去楚时煦那补充能量。
如果没有出租车,就亲自打电话叫他过来……虞南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存楚时煦的号码。
冰冷的晚风中,虞南的脸色白了白,将右手横在唇前,默然出声:“……接我。”
他的手表里塞入了窃听器和定位器,只有在进入实验室时,他才会将这东西取下。
按照楚时煦记恨他的模样,他肯定全天都在监视着他。
“难不成你还有男伴?”安毅看虞南面色冷静,一点都不慌的样子,挑眉道:“你住在下城区吧?那里的流氓小偷很多。不如我送你一套房?”
“我现在住在市区的公寓,贺礼送给我的。”虞南话一出口,安毅嘴角的笑容就略微一僵,他轻轻嗤笑一声,“看来你的消息不是很灵通。”
楚时煦的车来的很快,或者说,那辆熟悉的老爷车本身就在市区停着,虞南一出声,他就来了。
安毅原以为虞南在逞强,结果没想到真的有车在半夜跑来接人。
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兜帽,用黑色面罩盖住全面的男人从老爷车上走下,黑洞洞的罩框对上安毅,似乎在说着警告。
他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冷漠的危险气息,很明显不是个善茬,安毅瞬间在脑海里回顾了一整遍市区的混混组织们,也没想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怪不得你拒绝我,原来是钓着贺礼的同时,已经有正牌男友了。”
他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着楚时煦。安毅企图用言语试探,却不想虞南只是灿然一笑,大大方方的搂住了楚时煦的腰。
“没错,有正牌男友了。那你要不要告诉贺礼?”虞南嗤笑一声,将接不上话的安毅丢在原地,转身和楚时煦上了老爷车。
等到开出一段距离后,他才终于显露出苍白虚弱的内核,一下倒在了座位上。
驾驶座的楚时煦摘下面罩,面上的刀疤横跨整张脸,莫名显出了一丝肃杀之气,但又因为那熟悉的俊美眉眼,只让虞南感受到冰冷的可靠气质。
他眼底沉了沉,话还未出口,虞南已经吻上了他的唇。在悠长的回吻中,虞南终于回了点儿精神。
“什么都别问。”虞南蜷缩在了副座上,“我太困了。”
他真的是靠椅就睡,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折磨和压力,又或者是今天一天的实验让他疼到麻木、精疲力尽,导致他累的系统的惊声呓语中,依然跟切断了神经一样,直接昏死在了驾驶座。
平稳的呼吸表达着安稳的睡眠,楚时煦却看着他苍白的、俊美的脸,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