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露为炽（一） “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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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是不符合学校标准的，我没办法给你批。”团委老师崩溃地向面前的少女又一次解释。
少女留着齐耳短发，肤色白皙，杏眼澄澈，脖子上挂着一条浅蓝色的围巾，整张脸都被闷得通红。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李老师，带上点据理力争的意味：“校长都同意我的申请了，就说明学校是可以通过的。”
李老师接过一看，纸上顶头写着“创社申请”，接下来就是一大页理由说明，翻到背面还贴心地翻译成了英文版。李老师看着署名下面校长留下的批语，有些头疼地把纸递了回去。
“白同学，校长的意思是有想法很好，但还请遵守学校的相关规定。”
白露不信他的说辞，指着末尾的“予以鼓励”四个字，震惊道：“这不是同意的意思吗？”
“白同学，社团创建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李老师为难，“经费，场地，活动设置，这些都得考虑在内。如果你们社团的联合申请人达标我肯定给你同意，但你也说了目前社团只有你一个人，学校确实不能批啊。”
白露还想说什么，但李老师不容拒绝地把她推出了办公室。门在眼前慢慢关上，宣告着白露第四次创社申请的失败。
“好吧，”白露自我安慰，“伟业总会有挫折。”
九月初的青城仍未褪去酷暑天气，穿街而过的风卷着热浪不断扑在人脸上。白露从团委办公室出来，大半张脸埋在自己不合时节的厚围巾里，无视别人向她投来的诧异眼光，快步从行政楼走回教室。
她到教室里的时候，只剩零落几个人，其他人早已放学回家。她长舒一口气，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再弯腰从课桌里抽出一本带锁笔记本，封面用马克笔涂了“魔女的日记”五个大字，就连侧边也被人精心地勾过花边。
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白露入学一个月后翻遍学校论坛，悉心整理出的校园十大怪闻。内容从高一到高三，涵盖面极广。白露的视线停留在第三行的位置：
校园十大怪闻之三：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遵循着某种神秘力量，在特定条件下会打折。
白露会注意到这点还得归功于某些冥冥中的缘分。上次她才在店里点了一杯酸奶桂花烧仙草，下一秒店家就把打折的牌子搬了出去。白露当时为自己多付的五块钱肉疼了几分钟，特别诚恳地跟店家说：“你们家以后打折能不能提前给个信啊？我还能省五块钱。”
当时店里只有她一个顾客，店员难得有空跟人聊天，跟她说：“老板的意思我也不清楚，要不你以后多来几回？”
于是白露连着一周光顾他家的奶茶店，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是店员招揽顾客的话术。皇天不负有心人，连续蹲点一周后，终于在昨天，白露见到了传闻中的老板。
老板看起来很年轻，恶狠狠地指着店员道：“给我看好了，那个人一出来就把打折的牌子搬出去，不要我提醒。”
话语很有威慑力，只是眼下的黑眼圈太过浓重，扎起的丸子头垮了大半，带着那种通宵之后深深的疲惫，以致于说话时声音飘忽，时高时低。
白露无意打扰，但她站在门口踌躇的身影过于明显。店员认出她，热情地招呼道：“还是桂花酸奶烧仙草吗？”
“你们今天打折吗？”白露留了个心眼。
“做完你这杯就打折。”店员特别真诚。
白露瞬间觉得一个星期的顾客情谊破灭，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黑心店，颤抖着手控诉：“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老板倒是先被她逗笑了，语气缓和下来，问她：“打折怎么了？”
“说真话吗？”白露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见她点头才道：“世界充满了未知，作为魔女应该永葆好奇。”
老板转头让店员给她解释。
“这小姑娘上次来买奶茶。然后才做好给她你就发消息让我抬打折的牌子出去，她惦记这事连着来了一个星期，说是要搞清楚打折的真相。”店员三言两语说完，感叹道，“挺有意思的。”
“坑骗女高中生零花钱还以此为乐的奶茶店，”白露对他的发言愤愤不平，并斩钉截铁道，“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老板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笑起来，笑过了又安抚她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明天再来，观察对面翻墙出来的人就知道了。”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老板无情笑出声：“你说的，永葆好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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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会知晓世间的所有秘密。”白露得意哼哼两声，把笔记本揣进怀里，背上书包跑出学校。老板不说，她迟早也会调查清楚背后的秘密。
脚迈进奶茶店里，空调的冷风袭来，热意短暂地消退下去。白露长呼一口气，有气无力向店员说道：“麻烦来一杯柠檬水多加冰。”
“今天不喝烧仙草了？”
“一杯二十，你请我喝吗？”白露耷拉着眉眼，被三十多度的高温热得发蔫儿。
她说话间拉开了角落的椅子，随意地坐下。
店员把柠檬水端给她的时候，她正凝神盯着对面学校的围墙。看也没看就拿过柠檬水往嘴里猛喝了一大口，被酸得连连皱脸的间隙还不忘说句谢谢。店员没忍住逗她：“万一今天没人翻墙出来呢？”
白露猛地转头看他：“你别乌鸦嘴啊。”
青城一中给每个走读生都发了走读证，要出校门必须刷证。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放学了，除了每个年级实验班的同学还有额外的一节自习课。非要说还有谁需要翻墙出来，也只有实验班的学生。
“实验班的学生会逃课吗？”店员有些怀疑。
“还真有。”
白露淡定地指给他看。
店员顺着看过去，一个少年动作熟练地翻墙而下，拎起地上的书包抬腿就走。他身形颀长，五官线条优越，下垂眼生得极为漂亮，红白校服里穿了件黑t，搭着条黑色工装裤，又凶又拽。
“又是他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老板已经连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每一句后面都跟了很多个感叹号，足以见老板的上心程度。
白露看他又去搬打折的招牌，确认那个男孩子就是目标人物。抓起书包就跑出店里，一路向那个人狂奔而去。
虽然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青城一中门口还逗留着很多学生。白露艰难地绕过他们，等到了少年翻墙下来的地方的时候早就不见他的踪影。
白露犯难，暗恨自己不应该在店员那里耽搁时间。
热意后知后觉从围巾里汹涌上来，白露眼前一阵发黑，一时间有些站不住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站好，眼里蓦然现出少年的身影。
白露晃晃脑袋，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少年等在角落的一家奶茶店里，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
反复看了两三遍，白露终于相信自己没跟丢人的事实。按住激动的心摆开日记本的第一页，叼着笔盖在怪闻三的后面写下注解。
“当某个神秘男孩逃课的时候，奶茶店就会打折。”
“——魔女的意外发现”
“您的杨枝甘露好了，请问需要打包吗？”
服务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炽放下手机抬起头：“不需要，直接给我就行。”
手机上是他表姐江竺的消息：
江竺：什么时候来我店里？
黎炽：已经到了
江竺：又逃课？
黎炽：嗯
逃课的这位主丝毫没有反省的自觉，端着那大杯杨枝甘露慢悠悠地走出奶茶店。忽地店里的门被拉开，门铃叮叮当当响起来，热气跟着来人一起钻进店里，微弱的风勾动发梢，黎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少女弯腰不住地喘息，手上抓弄着滑下半截的围巾，略显狼狈。但眉眼却带着潮气，视线直直地与黎炽对视上。
奶茶包装外沿的水珠滑落入手心，黎炽收回视线走出店门，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青城的夏天还未过去，倦人的烈日即使是在下午六点也能晕眩视线，燥热挟去空气中所有的水雾，留给人糟糕透顶的心情。
“你等一下。”
少女的声音像是摇曳的风铃，清脆又带着风的气息。
她推开玻璃门出来，发梢还有汗珠滴落，眼神明亮。
“你叫什么名字啊？”
黎炽顿住，回头看她。
少女有些着急，跑到他面前伸手拦住：“我叫白露，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黎炽比她高出许多，懒洋洋地低头看她，“放学了早点回家，别让家里担心。”
“我马上就回去，”白露没被他的冷淡态度吓到，反而将脸从围巾里抬起来，笑眯起眼，炫耀般指着他，“告诉我你的名字，魔女发现了你的秘密。”
“什……？”
话才说到一半，面前的人直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黎炽看了看头顶烈日，再看向白露脖子上的围巾。
碰瓷？
他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露为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