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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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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葭柠房间，首先映入林荇澄眼帘的是课桌上零零散散的包装材料，随后才又看到一副崭新的冰蓝色钛质框架的近视镜。
“哥？”
“我马上出去！”洗手间方向，传出林葭柠匆促的讲话声。
“是要送什么人礼物吗？”林荇澄小声嘟囔，好奇心驱使伸手去拿眼镜。
“不要碰！”飞快跑出洗手间的林葭柠，急匆匆跑来制止弟弟。
林荇澄伸出的手，好像平白无故被人抽了一下，尴尬地收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哥你近视了？”林荇澄笑笑。
“不是我用的，”林葭柠回，“要送人。”一边说，一边坐回桌前整理包装材料。
粗略扫一眼桌上裁剪废弃的包装纸，便可以推断出林葭柠对包装有多上心。
真有，这么上心吗？
林葭柠低头裁纸，并没有留意到身旁林荇澄眼底一瞬即逝的讪笑。
“什么人如此重要？送他的礼物，做弟弟的连碰一下都不行？莫非，”林荇澄笑问，“是哥的心上人？”
“胡……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事说事。”
“有题想问。”
林葭柠松了一口气，从对方手里拿过作业本。
林葭柠审题过程间，林荇澄早已经歪靠在床头，此时正饶有兴趣地托腮打量哥哥。
“这题一时半刻说不清楚，改天专门抽时间给你讲。”林葭柠交还本子。
“不急，哥慢慢来。”林荇澄却没有要收回本子的意思，相反还百无聊赖的翻阅起放置在枕边的辅导书。
卧室里，林荇澄悠闲状态，烘托出一种令人倍感安心的释然氛围。有些事情，林葭柠无法向外人透漏，但如果不是外人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呢？
“是心上人。”
忽然，安静的房间里，林葭柠没头没尾说了一声。
林荇澄先是不解：“嗯？什么，哥？”
“眼镜，是送他的生日礼物。”
看兄长郑重其事表情，严肃口吻不掺一丝水份，林荇澄噗呲一声笑出来。
“哈哈，我就知道，哥凭白无故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好哥哥，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林葭柠目光失焦、烦恼地想了一会儿。
“他很好。就是很好。我……”低头，脸烧起一阵热蒸汽。“很喜欢。”
这是第一次，林葭柠将内心想法付诸于语言。像这样的语言，平时不说林葭柠尚且可以安慰自己；可一旦说出来了，青春期懵懂的情感就好像活火山一般，令人兴奋又忐忑。
危险。好危险。林葭柠慌张地、小力平抚内心。
林荇澄更加好奇，不间断追问：“追了吗？”
“没。”又说，“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在追……”
毕竟对于这份感情，林葭柠从没有藏掖过。有时被陆苡南插科打诨玩笑一句，大家也都没当回事。不知道大家私下里究竟做何想法，但对于祁故，他确实表现出一种“超越普通朋友”的情感。祁故本人，也应该有所察觉吧？
“那怎么行？”荇澄叹息，“哥情窦初开，正是锻炼情商的好机会。哥整天学习学习，我还当哥永远不开窍了呢。既然哥还没追上，我给哥支一招，附耳过来。”
行家出手，便知有没有。林葭柠虚心听教，凑近到弟弟身前，两人咬耳朵。
不知道林荇澄说了点什么，林葭柠忽然像椅子烫屁股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你说什么呢？不行。不行不行的！”林葭柠高声反对。
“怎么不行？这招最灵了，我在Y国用这招降服过不下十个。哥信我，感情方面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胜任哥的老师。哥辛苦教我学习，我教哥……”
“我是认真的。”
荇澄吊儿郎当的话和闲散的态度，戛然静止。
“我是认真的。他对我很重要。不是玩玩而已。也不需要用追他这件事，锻炼我的情商。”林葭柠说。
“哦？是吗？”荇澄愣怔表情，忽然得莞尔一笑。“有多重要？比我，比爸妈，在哥心目中的地位还要重要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总之，你刚刚说的那种方法，我肯定是不能用在他身上的。好了好了，”林葭柠将弟弟从床边拽起，逐客令下达，从后推着林荇澄朝门口走。“我要学习了，你快出去吧。”
“哥别推我嘛。”走到房门口，林荇澄回头撒娇口吻对哥哥讲。
林葭柠今天频繁打发弟弟，自知心里有愧，兼之此时大脑混乱，并不知情自己在低头失神时紧紧咬住后牙的模样换来了弟弟甜蜜一笑。林荇澄微笑着，将手轻轻绕到林葭柠后面脖子上，人凑近，说“哥，晚安”的同时，颇具西方绅士情怀的在林葭柠脸颊留下一吻。
*********
昨晚复习到午夜，第二天果然起晚了。林葭柠拿起桌上零碎东西，一边往背包里装，一边小跑下楼。
楼下餐厅声音杂沓，一只胖滚滚的田园犬忽然扑上林葭柠的腿。
“小秋？”林葭柠惊喜问。“你怎么来了？”
小秋是一只纯种田园犬，初出生时由林荇澄从宠物店买来。后来林荇澄定居Y国，狗就转交给了伯父伯母家。
“我把小秋接来住两天。”林荇澄就餐完毕，说话间，人已经从餐桌旁离开。他一说话，小秋就欢喜地绕着他打圈转。
林葭柠听说点了点头，把背包搁椅子上。
“爸妈呢？”
“吃过早饭出门了。保姆热了粥在锅里，哥喝点。”
“嗯。”
林荇澄目光随着哥哥转动，蹲下身时不时挠小秋痒痒。
“喂？”林葭柠语言轻快，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手里忙忙碌碌盛粥。“生日快乐。”
“要出门吗？”
“几点啊？”
“那你可不可以在店里等我一会儿？”
“嗯。”
“十点前到。”
“待会儿见！”
电话中断，林葭柠开心地喝着热粥，脚时不时在椅下空晃荡。温馨的早晨，和喜欢的人约好时间见面，又是特别的日子，林葭柠止不住飘飘然起来。可能是乐极生悲原因，忽然一阵犬吠声打断了林葭柠的遐思。
“汪！汪汪！”
小秋不知怎么，忽然发疯一样朝林葭柠叫嚷着跑过来，频繁摇动着尾巴，而后急躁的往林葭柠腰上扑腾。林葭柠以为小秋也想喝粥，就下意识抬高碗不让狗碰到。
“小秋别闹。这个不能吃。小秋！？”
乖巧的田园犬，此时很恼怒的扑腾在餐桌旁。只见它猛一跃起，叼住林葭柠放在椅上的背包就是一阵狂咬。
“小秋！”
零散的东西掉了一地。
小秋更是扑腾欢快，一口咬住了精美包装的礼物盒。
——汪！
********
客厅里，林荇澄抱歉地捂着肇事者小秋的脑袋，替它向哥哥道歉。
“哥，真对不起，小秋它咬坏了你的眼镜。这可怎么办啊？”
林葭柠手里，扁掉的眼镜盒内，崭新的商品从中心位置断成了两截。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又花费大力气包装的礼物，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林葭柠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样吧，哥。我赔哥一副新的，我这就去……”
“不用了！”
“可是哥……”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了。就算现在赶去眼镜店，算上制作时间，也赶不急了。
林葭柠站起身，与林荇澄擦身而过的时候态度恶劣险些撞倒弟弟。
“通”的一声，大门紧闭。
目视林葭柠夺门而出行为，僵在原地的林荇澄不怒反笑。笑着笑着，目光冰冷仿佛凝成了一把刀。
与此同时，林葭柠一路小跑到建国便利。
一阵悦耳风铃声响起，站在收银台位置的祁故微笑抬起头。
“嗨，来了？”
林葭柠嗯了一声，强颜欢笑祝贺祁故生日快乐。
“谢了。”
两人说话声音惊动到埋在货架之间摆货的王建国，他问：“谁生日？今儿你生日？”
祁故没搭理王建国，这时候他发现林葭柠有些态度不在线。
果不其然，林葭柠脸色难堪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被压扁的礼物盒。并没有交给祁故，而是自己简单拆封。盒子已经足够破烂了，手轻轻一碰，包裹在内的礼物就展现在掌心间。
是一副很精美的近视镜，看得出主人挑选时的用心。特殊材质，即便外力打压也没有造成镜片的损伤，但漂亮的外框从中心断裂成两截，几处边角也损伤严重。
“这个……本来是要送你的礼物，出门的时候……这样了……”林葭柠断断续续解释说。
王建国早控制不住好奇心，探头过来，哇的一声，他大叫：“我了个娘，这准是被狗咬了吧？”
王建国的话像是在林葭柠心上又捅了一刀子。
哪里去找他这么不靠谱的人嘛？生日当天，竟然把礼物弄坏了，还恬不知耻的把坏掉的残骸给人看。想做什么？博人同情吗？这可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生日啊。有多么特殊的含义，林葭柠你不知道吗？偏偏又赶上祁故要外出，连点念头都不给人留。过后再补送，那已经不具备意义了。还说什么要追人家，林葭柠你有没有点诚意？
林葭柠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愧疚愧疚愧疚。
“对不起祁故，我我改天送你好的，送……对不起……”
“王建国，看店。我和葭柠出去一会儿。”
两孩子说话同时就朝店外走。
“哎，今儿还送货吗？”王建国在祁故背后喊。
“送。中午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