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键盘网游文》枫林雪

2、W

　　和Y吵架，精神失常的我匿名投稿了一个段子。

　　【疫情结束，你终于回归正常生活，而我继续做我的社会垃圾。
　　就像月亮不会靠近地球，我也不会靠近你。】

　　莫名被A扒了马甲，嘲笑了。觉得很没面子。

　　A的人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非常不错，经常有人点他进组，但偏偏A这个狗比又不当队长。

　　所以就出现了，我拒绝A的朋友，A的朋友在帮派里问A为什么拒绝他这种情况。

　　“w，就算你对我有再多的不满，也没必要拿我朋友出气吧？”A的声音带严肃中夹杂着一丝哀伤。

　　我看着帮派频道，嘴角微抽：“我的，你让你朋友重新申请一下。”

　　玩了没几分钟，又弹出一个队伍申请。

　　虽然ID不眼熟，但八成是来找A的，我随手点了个同意。

　　没想到进来的是个敌对，上来就是语音输出，对着A的祖宗八代就是一顿热情问候。

　　我单独给他点了个静音，打字：A，你的朋友好热情哦！（星星眼）

　　“热，情，你大爷！”A暴躁症发作，“还不快把人踢了，w你什么猪脑子啊？怎么能把敌对放进来的？当个队长都当不明白？光会划水是吧？”

　　我把误放的敌对踢出队伍后，慢悠悠地说：“你在羡慕我能划水吗？A？其实你也可以划的，不用不好意思，一个人的身上可以挂好多蝴蝶呢。”

　　A无语：“我是在唾弃你，你听不懂吗？我羡慕你大爷！”

　　“什么？打野？你怎么知道我打野玩的好，你不会暗恋我吧？”我更惊讶了。

　　A破口大骂：“我暗恋你妈。”

　　我啊了一声，为难道：“你还对我妈感兴趣啊？不好吧，我妈不喜欢你这么小的。”

　　A气绝。

　　这一回合，是我的胜利。

　　最近A换了个ID，特意跑来问我他的新ID怎么样。

　　【万水千山】

　　虽然我们关系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敷衍了他一句：不错。

　　A说，他今天心情好告诉我一个事情，问我知不知道他新改的ID是什么意思。

　　他把我当制杖吗？
　　我说：就一个成语呗。

　　他说送给我的。

　　我：？？？

　　我开始有点惊恐了，什么时候我和A的关系这么好了，好到他专门为我改个ID？

　　A说：别喜欢Y了，你得不到的。

　　果然小婊砸没安好心。

　　我当即冷笑，反问：“我得不到，你可以得到吗？”

　　A也笑了声，十分自信：“当然。”

　　我微笑送了他一个“滚”字。

　　A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说“我跟Y是发小，你知道的吧。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大学也是同校。”

　　这话A都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腻了。

　　我无语：“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A笑：“别急。”

　　A给我讲了个故事，大概是他们高中的时候有人擅自翻开同班女生的日记，发现她暗恋Y很久，万水千山，她是这么形容Y的。本来喜欢Y的女生就很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本笔记却被有心人传阅成情书，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嘲笑她长相普通，心机险恶，特意找关系跟Y分一个班，每天偷窥Y，真替Y感到害怕恶心。Y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出面把那本日记要回来还给那个女生了，并阻止了流言的传播。

　　事后A调侃他：万水千山的情书男主，有什么感想吗？

　　Y说：不算情书。以后也不要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女孩子脸皮薄。

　　A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吵道：“不是吧，你跟兄弟也这么官方？”

　　Y笑了声，反问：“你隔着万水千山外看一个人，你觉得你看到的是真实的人吗？都没接触过我就说喜欢我，我能有什么感想。”

　　听完我自信万分的表示：“没事，我不普通，我不低调，换我同班，Y已经是我男友了。”

　　A感叹我的厚颜无耻，并表示要再给我讲一个故事“隔壁班花”。

　　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过了，所以我直接下线睡觉！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在一个教室醒来，周围的男女生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1班有个女生给Y写了情书，说从小学就开始喜欢Y了。”

　　“小学？这么早熟？”

　　“我听说那个女生长得挺一般的，还专门找关系分到1班。”

　　“是啊，不过Y的处理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他让大家都别提这件事。真希望那个女生的自信能分我一半，我也调到一班，我饱饱眼福就够了，绝对不会写我从小学开始喜欢Y啦，我专门为了Y来这上学的，我一定要和Y一个班哦。”

　　“哈哈哈，就是，笑死个人了，怎么会有勇气这么干的啊，也不想想Y怎么可能喜欢她。”

　　我跟着周围人哄笑出声，后桌的男生突然拍了拍我，声音很平：“你很幸灾乐祸吗？”

　　我吓了一跳，慌张地扯出一个笑：“什么？”

　　面容模糊的后桌却没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移地盯着我，让我有些心虚。

　　像是一个装满坏水的袋子被突然戳破一般不堪，笑容开始崩坏。

　　上面哪一句话是我说的，又或者都是我的想法。

　　我突然想起“隔壁班花”的故事结局，只比“万水千山”好一点点。

　　其实，我早在故事开始前就认识Y了。

　　初二的时候，我转学到B市中学，那所学校的初中和高中设立的很近，有一个很有名的男生，今年刚升高一。

　　他从我的身旁路过，我侧目望向他时，他也正好抬眸，长而翘的睫毛扑闪着盖下，在他瓷白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翩翩少年。

　　一瞬间，脑中飘过了很多关于人好看的形容词，虽然他没有看我，但我还是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恍惚听见周围老师打趣，某个人，真是人如其名，迷倒了万千少女心。

　　再回神，他已经站到了主席台中央，碎金般的日光穿破云层，漂浮在他发间，将他的脸庞照亮。

　　“我是本次的学生代表，我叫...”

　　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到我耳中，明明是非常官方的说辞，但出自他口却十分好听。

　　关于他的消息，甚至不用刻意打听，就会有人谈论，像空气，无孔不入，活跃在每个课间的八卦里，举手投足都引人注意。

　　我和Y的名字有一个重复音，wan.

　　班级同学刚加我微信的时候就问，你是不是喜欢Y，跟他起同一个名字。

　　从他口中得知，Y的英雄联盟的ID就是wan。

　　年少时关于Y的认识，都很模糊，他就像一个梦中情人的最佳模板。

　　如见日光之下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我没有接近过真实的Y，所以也谈不上喜欢。

　　后来我转学回到H市就读高二，换了社交圈，关于Y的事情，也逐渐没人提起，直到疫情，我在游戏中遇到了Y。

　　故事终于与记忆接轨。

　　意识到我在Y身上浪费的时间过长，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跟Y透露我曾经在B市生活过的事情，杜撰我心里仰慕过那个光彩夺目的万学神的故事。

　　是不是只要是现实人物就可以离Y近一点，就可以打破那个临界值。

　　对此，Y的反应可以称得上平淡，好像我口中的万学神跟他不是同一个人。

　　正当我要说不下去时，他问了我一句：“喜欢他什么？”

　　我说：“喜欢他闪闪发光，长得帅！”

　　Y轻嗤：“人怎么可能闪闪发光。”

　　我反驳道：“人是可以闪闪发光的！”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人怎么可能闪闪发光呢，就算是年少时的Y也不会发光。

　　我轻声说：“我当时还给他写了三封很长的信呢...”

　　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可能人撒谎的时候是会紧张的。

　　Y没说话。

　　我努力提取着关于同桌的模糊记忆，尝试代入她的角色。
　　“可能他根本没看吧，我都没他好友，每次都是发邮箱给他的，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当时年纪小写的很烂，还喜欢写很长，估计他也不会看...”

　　一向不打断人的Y忽然道：“看了。”

　　哗啦啦——脑海里，那本摇摇欲坠的书页脱胶了，排列整齐的纸张飞散一地。

　　我没想到Y会直接承认，更没想到Y会看信。

　　我静默了一秒，仍凭心脏狂跳：“什么？”

　　“我说，我看了。”Y的声音缓慢而又清晰。

　　心跳地更快了。

　　旧手机里在手里飞快滑动，我试图翻阅聊天记录找到关于信的蛛丝马迹，就像溺水者的垂死挣扎，但心里知道根本找不到的。

　　我根本就没看过这三封信，也没问过同桌写了什么，怎么可能凭空找到关于信的消息。

　　Y问：“不是很喜欢我吗？”

　　“不是，很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奥数竞赛的小妹妹？”话末的那个特别的称呼被刻意放缓，带着丝笑意，浅浅得落在我的耳中，十分撩人。

　　“什么小妹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不满的说道，其实是对Y的这句小妹妹吃醋了。

　　Y轻笑了声，说“好，是该正式点的。”

　　“你好，意料之外的意外，我是万千。”他应该是笑着说的，莫名有种被撩的错觉。

　　我轻哼了声，对着Y的话挑刺：“意料之外的意外？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是不是男生都对暗恋自己很久的女生没抵抗力？几封信记了这么久？这么多给你送信的女生，你每封信都看吗？”

　　心里的嫉妒像是藤蔓般滋长。

　　Y说“我一般不收女生的信。应该说，很早就不收了。只是刚好看到，你，前前后后寄了三封，所以印象还算深刻。”

　　“我没想到你会看信。其实具体写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你看了，我很高兴。”话越到后面声音越轻，记忆里面容模糊的同桌突然清晰起来了。

　　应该说，她很高兴，会比我现在虚伪的‘高兴’高兴一百倍。

　　Y忽然不说话了，我的心一紧。

　　“该说高兴的是我。”Y的声音适时响起，消除了我的不安。

　　他像是在回忆，说得很慢：“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是我还在上初中，信上说看了我的比赛对奥数产生了兴趣，要向我学习；第二封是高中的时候，信上说她现在是我的学妹，刚刚报名参加了奥数竞赛；第三封是我高考结束，恭喜我考上B大，说要努力考我的大学，如果考上了能不能和我当朋友。”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惊叹Y的记忆：“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只是记得个大概。”Y说，“毕竟有人说是受我的影响在努力，我很开心。也很期待你最后会不会考入B大，如果会的话我也想认识你。”

　　如果一个人，素未谋面，却把对方的话记了三五年，算不算有情有义呢？
　　如果那个女生在这里，会不会感动到哭呢？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答案才算得上正确，毕竟我不是主人公。
　　我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她三五年的努力和喜欢，拿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试卷，来为我杜撰的人设填充感情。

　　我以前不喜欢Y的，只是临时起意，想要Y也喜欢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找回思绪：“如果，我说如果，我考上了你的学校，你会不会喜欢我？”

　　最后一句话其实我有些犹豫，我怕得到Y的否定回答，也怕他的肯定回答。

　　所以我抢在Y开口前打断了他：“等等，别回答了，我突然不想问了。”

　　“其实这个问题回答你也没关系，因为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保证不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朝这方面努力。”

　　如果他说会，我怕我会心存幻想，真的把考B市大学定为目标。

　　我语调轻快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见Y不说话，我催促道“快点，不可以说谎，必须回答。”

　　我知道这个问题让Y很为难，但是我真的好想知道答案。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你快点说啊，有没有喜欢过都这么难答吗，又没要你现在喜欢我。”我说着，话里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Y轻轻叹了口气。
　　“答案有那么重要吗？”

　　我哭着说“很重要！”

　　“你知道...面纱吗？”

　　Y的声音平静而又温柔：“你不用为自己辩解。我说这个也不是为了说你不好，人没有十全十美，我从不期望别人能拥有多美好的品德，你还小，不成熟正常，喜欢虚拟的东西也很正常。我一开始不喜欢你，不想和你接触。我从一开始就能看到你所有缺点，但我们现在还是认识了。”

　　“这就是你想听的答案，所以别哭了。”

　　“真的吗？”我收住眼泪，脸颊有些滚烫：“那你和我网恋。”

　　Y轻笑了声：“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我也笑了，我问Y：“这算是我的美好品德吗？”

　　我与太多人的缘分朝生暮死犹如露水，唯独对Y像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算啊，但网恋不行，我没办法真的喜欢你。”

　　“可能有点矛盾，但我前面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要以我有没有动心的标准来判，你已经赢了。所以你不用再把我当成目标了，挽挽。”

　　我辩解道：“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了。”

　　“H市下过雪吗。”Y忽然问道。

　　下雪？为什么突然要提下雪。

　　我愣了一下。

　　Y轻声说：“B市每年都会下雪。”

　　我反应过来。
　　“是因为...太远了吗？”

　　Y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叹。

　　“多看看现实吧。”

　　我知道我又被Y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