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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我先 ...

  •   时渠不确定这浴池是不是也是惊喜的一环,
      玫瑰花一直铺到这里,还有一只诡异的恐龙泡泡机。

      按下开关,沐浴泡泡从它大张的红嘴里吐出来,伴着灯光和歌声,看起来有点智障。

      在一只不断吐口水泡泡的绿色恐龙面前,暧昧氛围荡然无存。

      时渠坐在浴池里,一时失语。

      何夕也有点小尴尬:
      “……我看你在看动画片,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她今天实在是紧张,
      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剖解给别人看的人,
      却在短短一天内冲动了两次,只想让她们的关系再确定一点、再牢固一点。

      她翻出了这间房子里所有能用来装饰的东西,这个泡泡机,也许是哪位朋友送给她的搬家礼物。

      “我看动画片……那不是因为……没找到好看的嘛,随手点的。”
      她摸索着按了几下按钮,把音乐和光都给关了,
      “姐姐你也会用这么幼稚的东西吗?”

      “不是我买的,哪个小朋友送的吧。”

      圈子里短暂又浅显的友谊太多了,她实在想不起这只恐龙的来历。

      时渠从她的话里听出这只泡泡机估计是第一次上任工作,很给面子地伸手接了一捧,抹在自己的手臂上,

      又飞快地蹭了一点在何夕脸侧:
      “姐姐会用沐浴露吹泡泡吗?像这样。”

      她接了一小泵沐浴露,在掌心揉搓,然后拇指和食指缓缓撑起一个圆圈,对着那层透明的薄膜轻轻吹气,一个泡泡就出现在掌心。

      她捧着这颗泡泡:
      “我小时候经常这么干,一个人洗澡能玩一个小时,然后就会被妈妈抓过去冲水。”

      她小心地运送这颗泡泡,用粘着沐浴露的手摸了摸何夕的肩膀,顺利地把泡泡移植了过去:
      “姐姐小时候也会调皮吗?”

      今夜如果是谈心夜,曾经列为禁忌的话题是不是可以提起了呢?

      何夕看着她乐此不疲地在自己身上“种”泡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颗,居然没有破,指尖陷进去,它顽强地变了形状。

      时渠托着她一只手臂,朝刚种下的一只泡泡吹了口气,透明的半球从皮肤上滑落,散成更小的泡沫飞走了,

      好像有什么很轻的东西从她的心脏上被弹走,也消散成这样的泡沫,化在温热的水里。

      她靠在池壁上,四肢在水波里轻晃:

      “我小时候啊……调皮的时候也有,但我知道在什么事情上可以任性,在哪些事情上又必须要乖。
      所以在大人们看来,我大概是听话的吧。谁也没有想到,我长大了会处处和他们对着干。
      他们恨我,又不得不朝我求助,我也恨他们,可出于多方原因,我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只能背地里给他们找点麻烦。
      这么一看,我好像长大了比小时候更‘调皮’。”

      在整理有关何晨的爆料时,时渠也了解到更多关于何夕童年的事。

      她明明没有被好好养大,却被要求做一个完美孝顺的女儿,
      何晨得到的资源和教育质量更高,却没有受到任何要求,只要能呼吸就会挨夸。
      这不公平。

      时渠将那些泡泡都抹平,抓过她一只手,揉捏把玩:
      “小朋友的视角和大人的视角不一样,听话的小孩往往是受最多委屈的小孩。”

      “受很多夸奖的、好像得到了很多爱的小孩,也可能是最压抑的小孩。”

      她的手顺着掌心、腕骨往上移,将一层白色的小泡沫推到她的小臂,最终按在肘骨上细细地打圈。

      “姐姐啊,每个小朋友来到这个世界上都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努力,要从这么大一点点,长出眼睛、鼻子、手脚、心脏……”

      时渠每说一个地方,就把手移到对应的部位,现在,她的手按在她的左胸膛:

      “生命是很神圣的礼物,迎接这场生命的人却不一定是合格的收礼人。

      长大的过程很像易碎品运输,中途只要有一次磕碰,就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既然不能做到事事周全,又怎么好意思去要求得到的东西完好无损呢?

      我看到好多带着裂痕从传输线上走下来的人,她们总是会为自己不是一件完美的礼物而自责,
      可是打破她的不是她们自己呀,
      拼好她们的才是她们自己。

      她们是自己最好的礼物,
      她们该把自己送给自己。”

      身体贴上来,池水荡起,漫出去一层。
      很纯粹的拥抱,即使她们相贴的每一处都赤/裸。

      “姐姐,下午听到那些的时候我没有说话,还有更早些时候,我听到你和阿姨吵架,蹲在地上哭,不是因为被吓到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你。

      你对家人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对不对?
      那可是妈妈诶,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妈妈爱自己呢?
      我怕自己把握不好这个度,怕被当成挑拨你们关系的坏人。
      但是……如果姐姐也希望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并且允许我插一点手的话,
      那么……”

      她更紧地贴过来,脑袋与她相依:
      “我就来劝劝你,多爱自己一点吧何夕,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不许你再听蒋阿姨的气话了,你是最好的宝宝。”

      “你……喊我什么?”

      时渠捧住她的脸,额头相抵:
      “宝宝呀?这样一看完全就是可爱宝宝……哎呀——”

      何夕整个人滑进水里,沐浴露太滑了,时渠一个没撑不住,整张脸也朝着水面砸去。

      扑腾了几下,呛了两口水的时渠被何夕托出水面。

      “咳咳……咳……”

      浴池里也能淹成这样,这什么……大浴池啊,一点都不安全。
      时渠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捋上去,大口呼吸。

      时渠托着她的腰,见她缓过来了,算账似的捏捏她:
      “洗澡都能呛水,谁才是宝宝?”

      她们现在的相对高度来到了一个非常方便的位置。

      时渠鬼使神差,双手往上托了托:
      “宝宝吃……啊呀——”

      “姐姐我错了!”

      “再也不敢了!放过我……轻点嘛……”

      “苦的。”

      “什么?”

      唇移上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果香味,但是苦的。

      时渠吞咽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这个能吃吗?”

      ……

      最后还是去冲干净了。

      还是从衣帽间到床的这段距离,时渠朝何夕伸出手:
      “姐姐,我可以抱你吗?”

      何夕拥抱她。

      时渠的手握上她的腰,侧头亲吻,从耳垂一直到锁骨,
      再剥开衣领,蔓延到肩膀。

      感受到抱着的人渐渐软下来倚靠在她身上,时渠就捞起她一只腿:
      “姐姐,腿放上来,我抱你过去。”

      “不……”何夕想拒绝,身体已经要站直。

      “我可以。”时渠又吻她,手摸上来,令她站不直。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将人推抵上墙壁,膝盖挤进去:
      “姐姐,今天我要做第一个。”

      她的吻、她的手实在是太磨人了。
      何夕想,跟现在的折磨相比,摔跤的话应该也不会太疼吧?

      于是她把腿放了上去。

      时渠抱着她小心地往床边走,
      何夕姐姐比她想象的要轻一些,但好歹是个成年人的体重,她走得很稳,
      比她扛剧组设备的时候还要小心。

      这下当然就没办法照顾身上人的感受啦。

      何夕被亲到一半抱起来,见时渠真的走得稳稳的,便低头去吻她。

      时渠两只手被占满,求饶似地躲开:
      “姐姐……现在先别亲,我会腿软……”

      何夕笑得趴在她肩上:
      “逞能的小屁孩。”

      “不能这么叫我。”
      安全到达床边,时渠将人放倒,扣住她的手臂:
      “我不是小屁孩。”

      何夕伸出指尖缠绕她垂下来的头发,笑着问她:
      “那要叫你什么呢?”

      疑问句,但她的眼睛里可没有半点疑惑,
      眸光潋滟、眼波婉转,
      分明是魅惑。

      时渠没有回答,她可能都没听见她说的什么,一心扑在了那片张张合合的唇上。

      怎么做主动的这一方还是会晕乎乎的啊?
      时渠亲着亲着就被压在了下面。

      她捉住何夕的手,翻身调转位置:
      “姐姐,说好今天我先的。”

      何夕抱歉地收回手,亲亲握住自己的指尖:
      “不好意思,太可爱了没忍住。”

      她把手臂放平,牵着时渠的手扣上去,就像她们一开始的姿势,
      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睛又露了出来,她舔了舔唇角:
      “好了,你开始吧。”

      时渠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装不下了,全是杂念。
      杂得是她毕生所学。

      “姐姐……别咬……”
      她吻下去,解救那片可怜的下唇。

      “唔唔——”

      “什么?要我换个方式吗?”时渠托起她的腰。

      “嗯唔……不用,宝宝你做得很好……”
      她微微仰头,继续这个吻。

      “现在不可以叫这个。”时渠咬她。

      “哈啊——那、那叫什么……”

      “反正不可以叫这个。”她使坏。

      “别、别……我想一想……”
      想什么啊,什么都想不了。

      时渠也没有让她想。

      何夕没有体验过这种身心都完全被打散、被搅得一塌糊涂和另一个人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她的心思重,可是落在这个人身上时,每次都被稳稳地接住、细细地揉开、吹散,然后她就会得到一个拥抱。

      一个拥抱。

      时渠轻轻揉她的小腹,又在自己揉过、摸过的地方一遍遍地吻。

      何夕瘫在床上,想她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困顿、不甘、委屈……能说的不能说的、公开的私密的,全都让她知道了,

      被爱总是让人恐惧和惊喜交杂,她从前习惯对爱进行收支清算,时刻预备着接受被爱的代价,
      为了让这个过程轻松一点,她把一部分自己藏起来,只显露更容易吸引到爱的那部分。
      吸引浅显的、容易回报的爱。

      这是成长环境教给她的生存法则。
      时渠是打破法则的人。

      她构建了那么久的虚幻表象,她是第一个闯进来的人,
      就像多年前闯进她的梦境一样。

      因为时渠的闯入,温珏的结局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D市于她来说也不再是满地血污的屠宰场,
      夕阳铺地的时候,她可以忘掉所有赐予她姓名的人赐予她的苦难,
      而只望进那双漂亮的眼睛。

      望进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要对我负责啊,小时总。”

      她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挠一挠,把人勾过来。

      时渠被她喊懵了:
      “姐姐……你……”怎么想到喊这个的?

      何夕抬手缠住她:
      “我?”怎么了嘛?

      时渠埋头吻上去:
      “姐姐……我能不能再来一次……”
      她翻过她的腰:
      “我、我要负责呀……你看…它在邀请我。”

      “哼……再来……等下我会没力气。”

      时渠贴上她的肩胛骨,用吻描出那只蝴蝶:
      “没力气了就休息啊,我们又不只有这一晚。”

      “姐姐,全部脱掉好不好……”

      露出全部的脊背,身体弯起的时候脊骨显出来,舌尖抵上去细数,
      腰塌下去的时候,陷出一条弧线,下巴顺着沟壑往下滑。

      时渠迫着她扭头:
      “姐姐,睁眼看看我。”

      何夕已经摇摇欲坠:
      “看、看不动了……啊——”

      她彻底滑下去,趴倒在床上。

      时渠捞住她的腰把她抱坐在怀里:
      “趴着会挤得难受。”

      她亲亲她的肩膀:
      “姐姐,你累了吗?”

      何夕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仰靠在她怀里,想要抬起手臂也只是向后软绵绵地搭上了她的脖子:
      “想要拥抱。”

      时渠将她转过来,面对面拥住她。
      何夕像抱住一个巨型玩偶一样,软软的身体贴过来,抱着她蹭。

      “宝宝……好爱你……”

      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了清冷温柔的姐姐的样子。

      时渠抱着她,轻声哄:
      “累了就睡吧姐姐,我也很爱你。”

      “今天……不能走……”

      “不走呀,一直在这里。”

      前几天,两个人赌气一样,结束了故意回自己房间睡觉。
      说是要给彼此独立的空间,结果晚上双双失眠。

      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她把睡着的人放在枕头上,拿毛巾过来帮她清理身体,
      忍不住在细嫩的皮肤上轻抚,又留下一连串的吻。

      何夕姐姐的心里藏了好多东西,她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心事憋久了会把人憋坏的,
      坏了她会心疼。

      她把取下的戒指戴回她们指间,掀开被子拥住她觊觎已久的爱人。
      对方贴上来,讨一个晚安吻。

      是谁的恋爱谈得比梦境里更幸福呀?
      哦,是我自己。

      藏在城市里的时光隧道啊,如果你真的要把我卷进时空的迷局,我愿意回到一无所有的过去,
      我要回到二十多年前的D市,拐跑一个叫何夕的小女孩,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无拘无束地做自己。
      让她的爱和恨都轻松一些,
      让我们的缘分开始得再早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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