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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谈1 ...

  •   本来打算在灯市买几盏有意思的小灯,没想到一工作起来就是个没完。
      时渠等录制快结束后才匆匆去摊子上挑了几盏灯,提着它们回到了盘山小园。

      云悠和导演组的同事们聚餐去了,时渠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开始盘算这些灯。
      这盏给谅谅,这盏给何夕,这盏给云悠……
      她想送的人有点多,可是她资金有限,只能先挑着送,以后有机会再去回购。

      哦,对了,照片还要发给何夕呢。

      时渠将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还没导完,手机响了。
      是来自陈淑华的视频通话。
      点击接通:
      “妈妈,怎么啦?”

      陈淑仪见她在摆弄电脑,以为打得不是时候:
      “打扰你工作的话我明天再打给你。”

      时渠摇头:
      “没事的,也不差这几分钟。”

      陈淑华便开门见山了:
      “你怎么还没有加你姑姑啊?你工作很顺利?”

      时渠轻轻晃动身子,有些小得意:
      “我靠自己已经找到工作了,不用去麻烦姑姑了。”

      “真的啊?我们小渠认真起来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嘛。”

      陈淑华夸了她几句,还是希望她把时清添加为好友:

      “姑姑也很长时间没有看过你了,你们都在S市,我拜托她照顾你,她也乐意,你不要这么冷漠啊。”

      “可是我们也不熟啊。”

      时清见她的时候,她连话都说不清,这么多年过去,她们之间其实和陌生人没多大区别。

      “哎呀,聊了不就熟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陈淑华就是这样,前十多年对她的生活事事包办,这几年转移了注意力,可还是打心里觉得她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时渠直说了:
      “可是姑姑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啊,你不怕我拖累她?”

      陈淑华怔住了,时清现在在她眼里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她还真没想过,人家也是一个人在外打拼,但是她嘴硬:

      “她都三十五岁往上了,你一个小毛孩能给她什么拖累?哎呀,你姑姑很时髦的,还追星呢,你年轻人和她肯定有共同话题,你加不加?不加我给咱仨拉个群聊,让你天天在群里汇报,她负责随时查证。”

      说到底,陈淑华还是想让时清做自己的眼睛,看着时渠。

      时渠只能妥协:
      “好的,我加,马上就加。”

      电话挂断,时渠就提交了好友申请。

      她本以为时清短时间内不会回复,没想到对面几乎是秒通过。

      她立马打招呼:
      ——旺仔水果糖:时清姑姑好~我是时渠。[招手.jpg]

      ——姑姑:你好,小渠。[歪头打招呼.jpg]

      姑姑会用可爱的表情包耶!果然很时髦的嘛。

      时渠正想和时清商量不要对陈淑华言听计从,这样会很麻烦她,对面就发来一张表格。

      时渠点开放大,发现是一份自己的饲养指南。

      从过敏原到生理周期,从各种小毛病到常用药物。

      ——这是我根据你妈妈跟我说的信息整理出来的一份表格,里面的很多东西可能你自己也没有察觉,要认真阅读哦,特别是过敏原和常备药物,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自己。

      “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哦,原来是她的自尊心。

      时渠忍着尴尬回复:
      ——旺仔水果糖:谢谢姑姑,我会注意的,真的太麻烦你了,这些本来不该你整理的。[跪谢.jpg]

      ——姑姑:没事,顺手拉个表格而已。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喂过奶粉呢。[摸摸头.jpg]

      所以,我给你的印象就停留在了婴儿时期?

      时渠遭受这一雷霆之击,立马告别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结束对话之前又被提醒生理期快到了,要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关上手机,时渠稍微平复了会儿心情,见照片都导完了,准备选几张发给何夕。

      正美美挑选照片呢,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对劲,冲进厕所,果然是说什么来什么——生理期这不就造访了。

      处理完出来,下腹开始一阵阵地坠痛。
      炎炎夏日,屋子里开着空调,时渠却疼得直冒冷汗。

      她赶紧把空调关了,捂着肚子去烧水。

      眼前又开始发黑,眩晕感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好在口袋里还有姐姐们给的糖,她抖着手撕了一大堆吃掉了。

      等水开了,时渠便开始灌热水、吃止疼药。
      折腾了好一会儿,痛感总算平静了点。

      她重新坐到桌前开始选照片,微信里弹出宣传组小组长的消息,希望她尽快把文案和海报大致确定下来发个初稿给她。
      闹钟随后响起,提醒她别忘了给凡姐汇报今天的工作。
      她抓过手机,发现时间到了九点半。

      也许是经期情绪起伏大,想起陈淑华把那么多自己的隐私都发给时清,人家还专门做了个表格出来,时渠就委屈得不行。

      加上小腹处难以忍受的抽痛,她一下没绷住,眼泪决堤,裹在被子里嗷嗷哭。

      “扣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时渠去水池边洗了把脸,脑袋嗡嗡地去开门。

      “云悠你没带钥匙吗?”

      她打开院门,愣住了——门外的不是云悠,而是何夕。

      她眨了眨眼睛,眼睫上残存的湿意灼伤着她此刻的自尊心,她迅速扭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才问:
      “何夕姐姐,你怎么来找我了?”

      何夕跨过门槛,转身关门,牵着她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捧牛奶糖:
      “我来给你送糖。”

      时渠拿起一粒,眼眶又有点湿润,她连忙憋回去,压着哭腔说到:
      “谢谢。”

      -
      时渠请何夕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过来:
      “刚刚烧的水,有点烫的。”

      何夕接过来捧在手里,玻璃杯壁确实是热的,她将杯子放下,手背贴上时渠的脸颊:
      “你生病了吗?”

      时渠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将脸往后撤退一步:
      “不是,我,我生理期……”

      何夕皱起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肚子疼不疼?”

      “刚开始有点,现在好多了。”

      何夕看着她的脸,像在判断她这句话可不可信,然后,她起身跑出去了:
      “你等等我。”

      再次回来时,她手里多了好几包红糖姜茶冲剂。

      她径直去冲了一杯过来给时渠:
      “你今天还低血糖了,现在头还晕不晕?”

      时渠想起来还有些好笑:
      “我把口袋里的糖都吃了,现在不晕了。”

      “还笑。”
      何夕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
      “我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了。”

      时渠也知道刚才是有惊无险,她摸了摸额头,依旧笑着:
      “我想起刚刚一口气嚼好几颗奶糖,快把牙都粘坏了。觉得自己有点像抢零食的峨眉山的猴子。”

      何夕被她逗笑了,也顺着她的脑洞往下问:
      “猴子会剥糖纸吗?”

      时渠想了想:
      “我见过它们拆法式小面包。”

      两人莫名就峨眉山的猴子展开了一场没有逻辑的对话。

      时渠喝完一整杯姜茶,整个人有点精神了,她将选好的灯笼拿过来给何夕:
      “这个是今天在灯市买的。”
      她拉动抽绳,月亮灯里的小兔子就开始捣药,
      “送给你。”

      何夕接过来也拉了两下绳子,兔子忙得更欢了:
      “谢谢,很漂亮的灯。”

      时渠又将笔记本电脑抱过来给她看:
      “姐姐们的照片我还没选好,你要看看吗?”

      何夕摇头:
      “直接全部发给我吧,你也有别的工作要处理,这些算私下找你拍的,我们自己选就行。等明天录制结束带你加餐,算作报酬,你看行不行?”

      时渠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也许真的很虚弱,因为何夕的眼神里藏着令她惊讶的担心。

      她在何夕身边将照片全部发送给她:
      “那就说好了哦,明天。”

      “嗯。其他的工作也先别急,你今天晚上需要好好休息。”

      何夕抬起手,时渠条件反射地微微低下头,然而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落在她发间,何夕提起那盏灯笼,与她告别:
      “我先回去啦,放松心情,做个好梦。”

      何夕拒绝了她的送别,时渠看着她消失在院子里,为刚才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感到羞愧不已。

      她就知道,人都是会得寸进尺的,何夕身上有一种魔力,让她忍不住一再靠近,甚至……幻想着她也在靠近自己。

      这种魔力,和温珏有关吗?
      -

      何夕回到小别墅,众人正聚在秦沛菡的房间夜谈。

      摄像头遮住了,收音设备关掉了,黑暗里只亮着两盏床头灯,一群穿着睡衣的女艺人挤在沙发和地毯上分享故事。

      故事的中心,自然是今天怼天怼地小辣椒爆改石矶娘娘虔诚信徒的岁婉。

      “咔嚓”把手转动,敷着面膜的何夕出现在门外,听取“哇”声一片。

      她伸手欲开灯,岁婉一个箭步冲上来锁住了她的手:“别开,这样比较有氛围。”

      “你们在讲什么?”

      “在讲我的成长史啦。”岁婉回头,指着屋子里的四个人:“她们要听的。”

      岁婉将何夕拉过来,问大家:
      “刚才讲到哪里啦?”

      “讲到你费劲千辛万苦考上舞蹈学院。”

      “哦哦,然后呢我就摔跤啦。
      从舞台上摔下来的,因为道具什么的原因吧,反正是个意外。
      那年我二十二岁,家里所有人为了让我早点康复,都求神拜佛的,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姥姥引荐给了各路神仙。

      可能还是年轻,我被救活了,正常生活是没问题啦,就是继续跳舞的话会没什么前途。后来我去学架子鼓,准备走音乐这条路,结果被星探发现,就做了演员,一直到今天。

      这些年我一直到处还愿,也在积德行善,就像我的愿望里提到的那样,可能我真的有点迷信,但毕竟有神迹在我身上发生了嘛,神可以救我,那一定也可以救别人的。”

      -
      岁婉这些年一直以温婉的荧幕形象为人所知,接的角色大部分都是气质超群的小白花类型,事业发展得不温不火,但她的舒适区也几乎相当于她的统治区。

      粉圈盛传她出身高贵的艺术世家,不屑于陷入争抢资源的厮杀,能继续活跃在屏幕上粉丝就该烧高香了。

      但真实的岁婉却早已在那场意外后失去了追求艺术理想的资格,她不是什么超尘出世的艺术家,她是入世济人的神的信徒。

      -
      “我讲完啦,怎么样,姐坚强吧?是不是和我的外表很有反差?有没有把你们给震惊到哈哈哈哈,诶?文安你哭什么?”

      文安哽咽地说不清话,文琦替她翻译:
      “我姐她是想起了我们两个小时候的事情。我们也是在封闭式学校学习,练很久很久就为了上台的机会,岁婉姐姐你那一跤摔的,肯定很痛……”

      说着说着,她也开始哽咽。

      秦老师给她递纸:
      “你们两个,真的是我见过心性最纯净的艺术工作者了,真的是在玩命的。你说,唱歌的演戏的还能偶尔偷偷懒,但像你们这样的现场舞台艺术,错一下就可能把命搭进去。我真是佩服。”

      王文安王文琦,是磐城的六位艺人中年龄最小的,比何夕还小一岁,她们之所以能被邀请来录制《扬帆济海》,也得益于这两年民俗文化和民间艺术在互联网上掀起的热潮。

      越来越多深耕于小众领域的优秀文艺工作者获得了曝光的机会,大部分观众的目光也不再局限于娱乐圈那一亩三分地而开始追寻更多样的娱乐方式。

      像文安文琦这样的人的出圈,着实给内娱一些混子带来了许多“十年磨一剑”“台上十年功”的震撼。

      其实本该如此的,资本的傲慢总有一天要败给民选。
      什么才是真正精彩的、值得花钱的表演,从来就是观众说了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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