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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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距离目的地68.2公里，预计到达受灾地点大概要四十分钟。”
二十一名消防员分别乘坐四辆不同型号的消防车，除了基础灭火消防车，还增加了一台举高式消防车，以及方便运送物资的重卡。
此次救援任务由肖炎带队，汪十一负责留守本站以应对突发事件。
车里异常安静，新兵老兵各个神色凝重，腰背坐得直挺挺的。
预计1000人受灾，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就足够让人揪心了。
他们恨不得有瞬移之术，立刻到达目的地开展救援。
但，更多的是忐忑。
抗洪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地震火灾，有些参与消防工作不过一两年的，还没什么机会遇到这么大的任务，心里害怕，却也汹涌澎湃。
而有几人资历较深的，曾有幸参与过抗洪救灾的任务，因此更清楚其中的危险。
家中有妻儿的，默默发条信息报备行程——【周边村镇发洪水，我去参加救援了。村里断水断电，可能信号不好，别担心，出完任务就回来。】
独身一人的单身狗也记得和家人报平安——【妈，跟爸说一声，你儿子我去抗洪救灾了。有队友在，我们肯定能救很多人！回去想吃您包的饺子。】
对，回家。
这是每次出任务所有人的期盼。
山路崎岖，出了高速路便全是泥泞蜿蜒的小路。车窗外面天色很黑，雨还在下，就像是捅破了天。
他们路过一片片的玉米地，雨水水位逐渐升高，有的已经淹没到小腿，路变得越发难走。
“队长，前面好像没路了。”
肖炎和老王都坐在一号消防车在前面开路，混浊的泥水淹没道路，刚刚就一直硬着头皮跟着导航走，这回是真的没路。
小杨探起身朝前方那堵围墙张望，心急如焚:“这可怎么办呀？”
导航就还在让你直走，翻墙过去。
“没办法，刚才经过玉米地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亮光，应该是这附近的村民。”肖炎打开车门下车，“老王，你跟我一起过去问路。”
“行。”老王抬脚跳下消防车，谁想脚底一打滑，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噗——”
消防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小杨和八条在车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对、对不起，实、实在没忍住！哈哈哈——”
就连平常情绪稳定、笑点极高的肖炎也憋不住浅笑出声，“我说老王，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可得多悠着点。”
老王灰头土脸地拍拍屁股站起身，唉，还没开始救援呢，就搞得这么狼狈。他看向笑话他的队友，没好气回怼:“别急，反正待会你们也都要湿的。我就是提前帮大家适应一下。”
不然抗洪救灾还想有干的？
“别贫了，先抓紧时间过去找人问路吧。”肖炎伸手进车窗，“八条，在后座工具箱给我拿支手电筒。”
“哦。”八条转身去翻工具箱，还没找到就听见车下传来一声惊叫。
“你……你怎么跟来了？！”肖炎握着手里的奶团子惊呼。
消防车一般比较高，他刚刚伸手进车窗，便感觉有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递”了上来，抓下来一看，竟然是小胖橘！
他现在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去抗洪救灾，不是去玩儿！
况且……瞧它紧紧抱着他手臂浑身发抖的样子，这猫根本就是怕水吧？！
“喵～～～”
平常的夹子音此时也自带颤音混响，望着脚下的“汪洋”，抖成了一只“树懒·猫”。
“哎呀，老肖，你就别说它了，它估计也就是担心你。”老王说，“等待会去到目的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不就得了，没啥大不了的。”
“先过去问路吧。”
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穿行在一片漆黑的玉米地里，雨还是下个不停，即使披了雨衣，脸还是被打湿了。
手电筒的光在雨夜中暗淡悠远，脚下是没过膝盖的泥水，踩在泥地里，每抬一次脚都感觉重得不行。
小胖橘被肖炎藏进怀里，雨衣下边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在黑夜里像两盏发光的灯笼。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他们边走边掰开遮挡视线的玉米叶，而同时，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和他们靠近。
“老……老肖，你听见什么没？”
两人停下脚步，仔细辨别声音所在方向。说真的，这乌漆嘛黑的雨夜，要是蹿出来的是只鬼可能还好说，万一是头野猪，那可能要挂彩……
“嘘！”肖炎示意禁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掐准时机猛一抬手——
手起刀落之际，一个身材枯瘦佝偻着背的白发老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别……别打我……”
老人挽着裤腿，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村民。肖炎和老王都舒了一口气，疑惑道:“您怎么不打灯啊？”
“我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的。”
老人才更是受惊吓的那个，要不是肖炎停手停得快，恐怕他这个老骨头都得散架。
他缓了缓回道:“这玉米地是我的，闭着眼都知道路，还打什么灯啊？”
说着瞧了瞧他们身上穿着的雨衣，醒目的橘红色还带着反光条，胸前和背后都印着“腾海市消防一支队”的标志。便问:“你们是消防员？过来抗洪的？”
肖炎和老王有些诧异地点点头，没想到他们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就都了解了。
“我刚刚看着有几辆大车经过，心想应该就是你们。”老人招招手，“村里的路不好找，跟我走。”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带路的人了。
其实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老人在村口下车，指着前方说:“一直直走，大概还有六七里地就到石洞村了。”
“老人家，谢谢您。”
老人摆摆手:“该是我们说谢谢。”
“瞧你们一个个看起来都还是个娃娃，希望你们都平安！”
肖炎点点头:“会的。”
说完，消防大部队便继续前往受灾地区，逆光而行。
雨中，老人努力挺直佝偻的背，向他们敬了个军礼。
越往石洞村方向开，水位越深，周边低洼的地方几乎变成一片汪洋。
随处可见被淹没的房屋，却没有一星点灯光。房顶上影影绰绰的站着人影，他们挥动手中鲜艳的衣服等待救援。
每每有车队经过，便能听见村中狗吠声四起。
小杨和八条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惨状，握紧拳头着急询问:“队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展救援？”
肖炎知道年轻人满腔热血，但看这湍急的水流，作为队长，他有责任确保每一个队员的安全。
“先联系当地村委。”
他们毕竟对这边情况不熟，必须要有当地的人协助，才能制定最高效且有序的救援计划。
“队长！你看！”
正准备进村口，便远远看见有一辆面包车停在村口，开着远光灯，应该是在等人。
看到消防车队，卷着裤腿靠在车门抽烟的男人脸上顿时展现出看到希望的笑容，赶忙掐灭烟头，大力地挥舞着手:“这边！在这边！”
从这个男人口中得知，他叫老朱，是石洞村的支书，他就是村长派来引路的。
“唉～这几天一直下暴雨，又正好碰到汛水期，傍晚的时候水库的石桥被河水冲塌了，洪水倒灌，村子一眨眼就被淹了。”
“当时大家大多都是在家里吃饭，能逃的都转移到了我们祠堂那边，那里地势比较高，暂时安全。”
“可还有很多想逃来不及逃的，被困在家里。村委会这边初步预计，起码超过1000人受困！”
老朱边开车边介绍眼下情况，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进到村子里，受灾情况一点也不比外面乐观，最高的水位甚至没过了车顶。
“在你们之前我们村委自发组织了一些志愿者，但是人手实在不够。”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些亮光，是些手电、蜡烛加起来比较微弱的光，但在全村停电漆黑的雨夜，却也十足醒目了。
“到了，前面就是我们村的祠堂了。”
村里的祠堂修建在一个半山坡上，在这里视野广阔，能将错落的村子一览无余。被转移到这边的村民看到消防车队过来，全都激动地站起身围了上来。
“市里的消防队来了！”
“我们村有救了！”
消防员不是神，他们都是一群普通人。但在此时，是他们唯一的光。
刚一下车，一个年轻村妇“噗通”跪在肖炎面前，泪流满面地祈求:“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娃儿！”
“我家娃儿到现在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
她哭得肝肠寸断，好些年轻的消防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肖炎连忙将她扶起来，受灾人员太多，他不敢保证，但他说:“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每一名受困人员。”
“这是我们的职责。”
肖炎说这句话的时候，意气风发，让人充满了安全感，顿时就把激动的场面安抚了下来。
他怀里的小胖橘仰着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看得入迷，对他所说的话却一知半解。
“事不宜迟，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用沙袋堵住破损的河提，并将其整体加高。”
肖炎指挥道:“老王，你和我分成两队，你负责河堤，我带队分区搜救。”
老王点头，表示没问题。
肖炎看向村支书说:“救援队这边最好还是有一名熟悉村子路线的人做指引。您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刚刚也说了，在他们之前村委自发组织了一群自愿者，所以现在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一名十四五岁的男生听到后举手:“让我去！村里的路我都熟！”
一般情况下是不推荐未成年参与搜救工作的，但现在情况紧急，肖炎让人给他拿了件救生衣，并叮嘱道:“待会你只负责指路，其他事都不需要你做。”
男孩坚定地点头:“知道了。”
“全体消防员听令！”
一声令下，腾海市消防大队第一支队21名消防员军姿站立，风貌雄伟，目光坚毅，气壮山河。
“汛情就是命令，生命即是一切！”
“救援工作刻不容缓，我们需与洪水赛跑，誓死保护人民和财产安全！”
“行动——！！”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0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