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也要谈恋爱》多宝小神仙

41、041

　　家里的门没锁，里面陈设布置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应该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骆衍打开灯，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身后还有人。

　　因为户型问题，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从医院回来，已经三点多。蔺祁之起初说送他回家就走，到了家之后，骆衍又舍不得他离开。

　　蔺祁之没说走，他也不开口。

　　确定家里不会出什么意外，蔺祁之临走前嘱咐了句：“明天安顿好外婆来找你，早点休息。”
　　而后补了句：“晚安。”

　　看着蔺祁之即将消失的背影，骆衍脑子比手快地追上去拽住蔺祁之衣摆。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暂时避开，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骆衍冲动很多次，头次这么上头。
　　他纠结片刻开口：“……太晚了。”

　　蔺祁之手搭在门把上，挑了下眉：“嗯？”
　　骆衍舔舔嘴唇：“要不留下睡会儿。”
　　蔺祁之大致摸清了骆衍家的构造，知道只有一间卧室，他问：“你呢？”

　　虽然只有一张床，尺寸很大足够容纳两个成年男性。
　　不过骆衍此刻心里对蔺祁之的感谢大于一切，某些细小的不知名情绪被死死压住。
　　骆衍回答：“你睡床，我睡沙发。太晚了回去要费很长时间。”

　　见他表情认真，蔺祁之答应：“好。”

　　骆衍调好水后，从衣柜里翻出大一码的衣服和裤子，是之前买的套装。
　　当时图便宜加上摸着质量还不错，大了也没有退，想着当睡衣刚刚好。

　　拿完衣服，他站在衣柜前盯着抽屉犹豫。
　　里面有新内裤，是他的尺码不知道适不适合蔺祁之。

　　骆衍顿了几秒，还是抽了一条团在衣服里，去敲了下门。
　　门往外推了段距离。

　　湿热的水雾沿着门缝往外漫出了些，然后视线中出现只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隐约可见青筋，沾了水和平时完全不同。
　　骆衍盯着看了几秒，将衣服递过去。

　　蔺祁之出来的时候，骆衍倒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
　　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嘴里还下意识嘀咕着：“衣服……穿着怎么样？”

　　见骆衍说话眼睛闭着，蔺祁之失笑，沉声道：“这能说么？”

　　骆衍没吭声，看起来像睡熟了。
　　蔺祁之坐在旁边，手肘搭着膝盖，微偏着头，目光沉静落在骆衍身上：“除了内裤太紧，其他还好。”

　　骆衍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许多现实不存在的东西游荡在他身边，发出细微的声音，吐出的字却听不清。
　　熟悉的脸从眼前闪过，他本能地抓住什么。
　　而后温热的触感传向全身。

　　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骆衍猛地惊醒。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骆衍睁开眼发现四周环境莫名熟悉。
　　几秒后反应过来，这是他睡了好几年的卧室。

　　他不是应该睡在沙发吗？
　　带着疑问，骆衍缓缓翻过身，对上近在咫尺的眉眼。

　　蔺祁之似乎很累，这一系列小动作也没将他吵醒。

　　男生侧着身体，有只手隔着薄被搭在骆衍腰间，呼吸浅薄均匀。
　　他的脑袋下意识往骆衍脖颈间埋，温热的吐息打在那块皮肤上，酥酥麻麻。

　　在这片静谧中，骆衍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与此同时不自觉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带着温度的掌心以及嘈杂的环境中蔺祁之那句“我已经知道”。

　　骆衍缓慢摆正脑袋，不忍心吵醒蔺祁之，轻手轻脚看完时间后再也没动过。
　　他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直到蔺祁之收回手起身换衣服。

　　骆衍跟着起身。
　　蔺祁之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背对着骆衍直接脱掉上衣。男生背脊线条流畅，肩背宽但不厚实。

　　骆衍只看到这，蔺祁之垂眼解裤子时，他倏地闭上眼。
　　几乎没有犹豫地躺回去，翻过身，看着墙壁有些懵。

　　蔺祁之用余光瞥见，唇角很轻地扬了下。

　　等两人收拾完毕，刚好早上七点半，出门撞见同样要去医院的周绪。
　　周绪显然偷偷哭了很长时间，眼睛肿得像桃子。他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蔺祁之？你怎么在这？”

　　而后的十几分钟里，周绪听见了比在骆衍家遇见蔺祁之更不可思议的事。
　　“真的吗？”眼见周绪眼泪又要落下来，骆衍抽了张纸递给他：“真的，别哭了。”

　　周绪捂着脸，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喜极而泣，肩膀不停抖动着，快到下车才抬起头。

　　走进医院大门，周绪忽然上前轻轻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承诺：“我会把钱还上，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写欠条……”

　　“不用。”蔺祁之打断：“这些不重要。”

　　两家医院协调好，走完流程，外婆便被转移到那家私人医院。

　　骆衍暂时松口气，早上来得太急，都没有吃早饭。
　　他在附近早餐店里买了点容易拿的，回去后先给了周绪。

　　周绪低血糖很容易晕倒，骆衍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睛依旧是红的，嘴唇发白。

　　“先垫垫肚子。”骆衍顺手抽出张纸盖在他脸上：“还有我呢，不哭了。”

　　周绪原本已经控制住，听到这话，眼泪又决堤似的淌下来：“我真的害怕……”

　　骆衍抿唇，抬手拍了拍周绪肩膀。

　　周绪虽然有些崩溃，但心态比昨晚好很多。他擦干净眼泪，瞥见骆衍手里拿的早餐：“你给蔺祁之送去吧，我没事。”

　　骆衍不放心，他外套拉链开着：“真没问题？”
　　周绪点点头：“你去吧，我没问题。”

　　这家医院骆衍从没来过，不清楚布局，只知道主治医生办公室在这层楼。
　　七拐八拐后，骆衍听见某间屋子里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已经做好检查。”主治医生叹口气：“我只能说情况有些棘手。”
　　骆衍脚步顿住。
　　“怎么说？”蔺祁之淡声问。

　　门虚虚掩着，骆衍探头去看，只看到蔺祁之靠着椅背。
　　可能是今早气温回升，男生袖子挽至手肘处，胳膊搭着扶手。

　　骆衍看了几秒收回视线，靠在外面的墙上。

　　医生尽量把话说得好理解，语气没有太多私人情绪，做出的陈诉完全站在医生角度，因此没有太委婉太客气。
　　那些话从骆衍耳边过了一遍，只记下最后一句：“不过可以解决。”

　　门打开，骆衍回过神站直身体。手里的东西晃了下，他提起说：“先吃饭？”
　　蔺祁之不知道骆衍听到多少，垂眼看了他两秒后接过东西：“你吃了么？”
　　骆衍点点头。

　　坐在就近的长椅，骆衍脑袋靠着墙，微微抬着下巴。对于方才的事他一句没提。
　　“还热着吗？”

　　蔺祁之“嗯”了声。

　　骆衍短暂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他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思绪繁杂。
　　至今唯一后悔的事就是生硬地闯入蔺祁之的世界。

　　他们本不该有交集。

　　晚上专家会诊，很快商量出解决方案。
　　“有一定风险。”医生转述完说：“不过治愈几率很大。”

　　骆衍和周绪沉默着听完。

　　“所以只是时间问题。”医生靠着椅背，平静道。

　　出了办公室，周绪难得放松下来，揉揉眼睛说：“可以回去休息了。”

　　骆衍垂着视线：“你先去。”
　　周绪：“你呢？”
　　骆衍随口道：“随便逛逛。”

　　周绪显然没有多想，以为骆衍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你早去早回。”

　　骆衍这几年过得并不太顺，经历许多事后感情匮乏到极致。他散步到附近的湖边，沿着湖亮了一圈灯，暖黄的光映照着湖面，随着风不停摇晃。

　　骆衍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脑子里不断闪过昨天遇到蔺祁之后的场景。
　　蔺祁之的每句话每个动作，他都记得十分清晰。
　　从前短暂而又悠闲的生活让他忘了什么。

　　他一无所有。

　　他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拿给蔺祁之，相反他却给对方带来无尽的麻烦。
　　想到这，骆衍忍不住假设蔺祁之如果从没认识过他会是什么样。

　　好好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国内顶尖大学。从此人生顺风顺水，再无烦恼？

　　这么想着，身边坐下了人。骆衍感觉到皱着眉转头准备把人赶走，却对上蔺祁之的视线。
　　昏暗的环境模糊了对方的眉眼，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骆衍倏地坐直身，眉头渐渐松开，他闷闷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蔺祁之坐的位置离骆衍并不近，中间还有很大空隙。听到这句话，很轻地笑了声：“或许是心电感应？”

　　骆衍知道蔺祁之在逗他，也附和着抬起唇角：“是吗。”

　　“昨天也是这样。”
　　骆衍：“嗯？”
　　蔺祁之薄唇轻启：“感应到你的位置，所以我出现了。”

　　随着这句话，骆衍才想起昨天根本没有告诉过蔺祁之在哪家医院，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一家一家找的……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猛地揪起来，像被人狠狠攥住。

　　骆衍难得没有在意形象，低声骂了句：“操。”
　　紧接着下句话语调就不对劲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压抑着情绪：“我这种人……”
　　“哪种人？”蔺祁之的声音响在耳边。

　　骆衍沉默片刻，眼眶有些红：“什么都没有，连喜欢都廉价……”

　　“骆衍。”蔺祁之挪了位置，胳膊和骆衍抵着。他拉住骆衍的手腕，让他转过身。

　　这会儿温度并不算低，骆衍穿着外套闷出了汗。
　　额前碎发贴着皮肤，被蔺祁之用手拨开。

　　“喜欢无价。”蔺祁之嗓音温沉：“你明白么？”

　　骆衍浓密的睫毛有些湿润，他微微发怔，心跳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见眼前的人没多大反应，蔺祁之还想把话说得再明白点，但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骆衍发完愣后忽然凑过来，吻在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