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降落》仙子鹿

12、第 12 章

　　身份曝光的风波在季岑希强势的手段下逐渐平息，现实生活和网络世界恢复了看似的风平浪静，但她内心的波澜却从未止息。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登录“Wild Daisy”的账号，仿佛只有在这个完全属于她、承载着她另一面的空间里，她才能找到一丝喘息和真实感。她发布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

　　「当虚拟照进现实，当戏言触及真心，才发现，入戏太深的，始终只有自己。」

　　这条动态下的评论各异，但她已无心去看。

　　这天晚上，丁茹接到闺蜜杨兰兰的电话。

　　“茹宝，出来喝酒！老地方，就几个熟人，你再窝在家里发霉我就要上门撬锁了！”杨兰兰活力四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派対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清吧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舒缓，确实都是些旧相识。

　　几杯特调的“长岛冰茶”下肚，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丁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喝得有点多，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笑声也比平时放肆了许多，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和朋友们玩着骰子，输了便爽快地喝酒。

　　酒精像是最好的卸妆水，慢慢剥去了“丁茹”的伪装，属于“Wild Daisy”的那部分灵魂开始苏醒。

　　她需要这种放肆，哪怕只是暂时的。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

　　丁茹抬头，逆着光，看到郭铭文一身休闲打扮，头发精心打理过，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他的目光在包厢内逡巡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丁茹身上。

　　“郭少？你怎么来了？”杨兰兰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快来快来，正好三缺一！”

　　郭铭文自然地走到丁茹身边的空位坐下，“听说你们在这儿，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蹭杯酒喝。”他这话是对着杨兰兰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丁茹。

　　自从上次马场事件后，她和郭铭文只在微信上偶尔聊过几句。

　　此刻，在酒精和低落情绪的双重作用下，他带来的这种直白而热烈的关注，像寒冷冬夜里突然凑近的火炉，让她感到一种危险的温暖。

　　“怎么会，师兄坐。”丁茹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脸颊更烫了。

　　郭铭文的加入让气氛更加活跃。他本就擅长交际，幽默风趣，很快成了话题的中心。但他总能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丁茹身上，又不显得过分刻意。

　　“茹茹最近是不是瘦了？看来季医生没照顾好你。”郭铭文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心疼，“少喝点酒，伤身。”

　　丁茹想跟他保持一点距离，却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无力，甚至……有一丝贪恋这种被明目张胆偏爱的感觉，这与季岑希那种冰冷的、若即若离的控制欲截然不同。

　　“还好……”丁茹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像被微弱的电流蛰了一下，迅速缩回。

　　郭铭文像是没察觉她的闪躲，很自然地靠坐在沙发上，手臂舒展，几乎虚揽在她的肩后，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他低头和她说话，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她的耳廓。

　　“上次说的那个艺术展，明天最后一天，要不要一起去？我记得你很喜欢那位艺术家。”他低声问道，声音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显得格外暧昧。

　　丁茹的心有些乱。她知道应该拒绝，可“季岑希”三个字像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郭铭文的邀约仿佛成了一个可以透气的缝隙。

　　“我……”她张了张嘴，犹豫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这一次，门口站着的身影，让整个包厢的温度瞬间骤降。

　　季岑希。

　　他依旧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脱身，与这里迷离松弛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几乎要偎依在一起的丁茹和郭铭文身上。

　　他的脸色很冷，眼神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周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让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丁茹的心脏猛地一缩，醉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她下意识地想从郭铭文身边挪开，但身体却因为酒精和突如其来的紧张有些僵硬。

　　季岑希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丁茹的心尖上。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丁茹面前，目光先是落在她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上，然后，冰冷地扫过她旁边姿态亲密的郭铭文。

　　“跟我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丁茹的手腕。

　　丁茹试图挣脱，但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固。

　　“你喝多了。”季岑希扫过她面前空了的酒杯和周围的环境，眼神里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别忘了你的身份，以及我们还在合作期间。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丁茹压抑已久的叛逆情绪。

　　“身份？什么身份？你那个乖巧听话的契约女友吗？”丁茹借着酒意，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讥讽，“季岑希，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朋友！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你用来应付你母亲的工具！”

　　“工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冷得掉冰渣，“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

　　“不然呢？”丁茹豁出去了，酒精让她口不择言，“难道你还要说，你之前那些保护，对我好，都是出于真心吗？季医生，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你我心知肚明，我们之间只有协议！你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私生活？！”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试图划开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丁茹，”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你喝多了，别在这里耍酒疯。”

　　“我耍酒疯？”丁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郭铭文，又指向季岑希，“季岑希，你看清楚！现在是你莫名其妙闯进来打扰我的聚会！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喝酒聊天，怎么了？违反了我们哪一条协议？！”

　　她特意强调了“朋友”和“协议”。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对看起来正在争吵的“情侣”。

　　郭铭文此刻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已多了几分锐利，他上前一步，隐隐将丁茹护在身后：“季医生，茹茹说得对，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喝喝酒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社交自由。”

　　“郭少是对自由有什么误解？还是对别人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必要的兴趣？”

　　他的话毫不客气，充满了火药味。

　　“季岑希！”丁茹气得浑身发抖，“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和谁交朋友！”

　　“我没有权利？需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就是一份协议吗？！”丁茹彻底豁出去了，酒精让她口不择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一份各取所需的合同！除了在需要演戏的时候，我和你季岑希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不是演戏时间，请你离开！我要和我的朋友继续喝酒！”

　　“协议”两个字，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包厢里。

　　杨兰兰和其他朋友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季岑希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瞬间变得铁青。他下颌线绷紧，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得吓人。

　　丁茹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但倔强地挺直了脊背，不肯退缩。

　　几秒钟死寂般的对峙。

　　突然，季岑希猛地伸手，不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揽住了丁茹的腰，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从郭铭文身边带离，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啊！”丁茹惊呼一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郭铭文脸色一变，上前想阻拦：“季岑希！你干什么！”

　　季岑希根本不理他，他低头，薄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协议？好。那你最好记住，在协议终止前，你的一切，包括你和谁喝酒，和谁‘暧昧’，都归我管。”

　　说完，对包厢里其他人丢下一句“抱歉，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然后不顾丁茹的反抗，强硬地将她带出了清吧，塞进了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