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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夜访昔人 “你该如何 ...

  •   幽谷之外的地形崎岖而诡异,且终年萦绕着淡薄的云烟,置身其中,宛若仙境,可飘渺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杀机。
      也许,这就是中都的人迟迟没有进攻的原因罢。可虽如此,外面却已经围得和铁桶般密不透风。
      幽谷之外的进不来,幽谷之内的人也出不去。
      暗夜之下,飘渺的云烟染了月华的霜,竟然发出淡淡的莹光来,诱惑者一切误入的生灵……
      中都的大军驻扎山涧之下,绵延数里。点起的灯火,宛若摘下银河中所有星辰。四周一片寂静,唯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道山风,蜿蜒过所有营帐。
      突然间,锁定隐逸在其中的一处,与其他不同,这一处的烛火似乎暗淡许多。
      营帐之内,装上华丽却光线暗淡。
      铺着柔软兽皮的正中央,一动不动坐着一个人,青衣墨发,双眼紧闭。若不是走近了察觉到轻微的呼吸声,还以为只是一尊没有血肉的雕塑。
      夜深了,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准备着不知何时开始的最后攻击。而此刻,空荡荡的营帐内降下一个身影,月白的长袍压着风低低飘动着,悄无声息的落在柳清玹面前。
      然而,双目紧闭之人却没有任何察觉,哪怕那双陌生的眼紧紧的盯住他的脸。流烁伫立良久,脸上再一次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实在是太像了……
      像师父,也像当年的柳绾颜,尤其是眉宇间的温柔平和。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师父那熟悉的脸庞,眉眼逐渐重叠,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这么多年来,恐怕还是第一次有这样起伏的情绪。
      似乎被奇异的情绪牵动,他缓缓走上前,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庞,可还未触及发丝,猛然间数道白光朝他面门飞旋而来!
      不好!流烁陡然一惊,即刻覆手前张,一道灵流从他手中激出,迅速分化成丝将白光尽数击落。
      “哀家等你很久了啊……”营帐外,传来一道叹息。紧接着,营帐布门卷起,从软轿上走下一人,衣着华美,面带威严。
      “你们就在这等着,没有哀家旨意,不得入内。”
      “可是……”柳漠面露担忧之色,毕竟,对方可是沧水殿的大祭司,就算……,可看到那不容置喙的眼色,他不由心底发冷,硬生生将剩余的话语咽回肚里。
      柳熙禾没有多看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一眼,径直步入营帐之内。
      “我还以为你会先来取我性命呢。”柳熙禾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一脸惊诧的人,语气中带了几分嘲笑。对于他,她特意省去了‘哀家’,此时此刻只是过往的两个人而已。“没想到你会先来看玹儿,怎么样,是不是有几分熟悉?”
      “你——”流烁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神情中略带讽刺的脸上,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说话的语气依旧那么的直接。可是此刻的她已然不是当年闹别扭的小丫头了,眼中清澈不再,剩下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凌然戾气。
      “他是她…和他的孩子吧……”静默片刻,他终于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是颓然无力之感袭上心头。
      “哼,不要和我提起那个人,你们沧水殿的人都该死!所有人!”方才还是好整以暇地人在听到流烁的问话之后,脸色陡然下沉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厉声道,言语中恨意重生。
      看到她眼中毫无预兆燃起的恨意和言语中的诅咒,白衣的祭司脸色陡然一白。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可是你阿姐的孩子。”流烁皱起眉,盯着她,语气中压不住的透出一丝愤怒。方才从进入开始,虽然有结界将他隔离,但他还是留意住了柳清玹身上那股诡谲的邪密之气,此法绝非善法。
      听到流烁提到柳绾颜,柳熙禾眼中浮现一丝寞落,可之一瞬便重新被无情替代,速度之快仿佛她从未流露出那样的神情一般。
      “谁叫他那么执迷不悟,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的东西不能说舍弃就能舍弃的,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必须有一个结果。”柳熙禾淡然一笑眼中有疯狂冷意袭来,她继续道:“而且,我怎么会害玹儿呢?”
      “简直不可救药!”白衣的祭司眼中怒意骤升,强大的灵力压抑不住四下散溢,可终究顾及到在对方的地盘,他只能无力收敛。
      “那么你呢,沧水殿的大祭司。当年何曾有过简单的心思?”柳熙禾没有理会眼前之人的怒意,朝前一步,双眼片刻不离锁住他的双眸,缓缓道:“你不也是想让他离开沧水殿么,这样——”
      “就能轮到你了吧……”
      “你师父的死,你也功不可没呢。”
      柳熙禾故意拉长了尾音,言语中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而残忍,她步步为营攻击着流烁心底最不愿意翻起的过往——她就是要让他痛苦。
      面对棘手的敌人,若是狠不下心来,迎接的便会是——
      那双眼似乎有魔力一般,凝聚的目光紧紧的投锁住流烁的瞳孔,想窥探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秘。
      “我……”似乎是勾起了一直不愿意面对的记忆,流烁眼中闪过痛苦之意。
      他的神情变化面前之人丝毫不落的看在了眼里,她的嘴角扬起轻微的笑意,眼中寒光流转愈发浓郁。
      “这一切的一切,你不也是推手么。”
      “那么,你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么……”
      “你该如何做,去赎回属于你的罪恶?”
      一句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如同恶魔低语般沉沉的落在营帐之内。她看着流烁的情绪起伏逐渐变大,映在瞳孔中的痛意愈发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栗——
      对,就是这样。
      陷入回忆之中,不要挣扎,你将为你的过错付出该有的惩罚……
      就在她准备继续下一轮暗示时,只见寒光乍现,数道光芒交织成一堵耀眼的屏障。
      倏然间,破裂的细簌声结界上响起,流烁双眸陡然恢复清明,他迅速拉住柳清玹,双唇飞快张合,周身光芒越发的盛,足下有清风袭来。
      光芒瞬间盖过两人,刺眼的白光让柳熙禾睁不开眼,可奇怪的是,她并不着急,嘴角反而露出一道讽刺的笑意。
      ‘嘶!’金属穿过软物的声音在光芒正中央扬起。极盛的光陡然暗淡,四下激起的强劲灵力没了依托瞬间消散。
      鲜血顺着剑尖无声滑落进深色的兽皮。
      流烁一脸惊诧的看着从肩膀穿出的那一节剑身,幸好,他在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压迫力那一刻,本能下的身形变化,躲开了原本朝着心口来的那一剑。
      可,还是没能避开全部。
      剑身上,有着淡淡的黑——
      剑里是有毒的。
      ‘叮!’流烁指尖轻弹,将迅速刺穿肩膀的长剑逼出体内,脚尖轻旋,落在了与柳清玹相隔五步之外的桌案旁。
      整个过程不过一刹那,可那流烁却清楚的感受到伤口处迅速蔓延的麻木之感,他的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额上也有了密密的汗珠。
      他看着那依旧持着长剑的柳清玹,还保持着出剑的动作,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中空茫一片,像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任凭牵线之人随意地摆弄。
      “哈哈哈哈,终于抓到你了。”柳熙禾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仰头大笑,似乎遇见的是什么极其畅快的事情,可细看,她的眼里并没有欣然。
      “你…你居然对他施加如此狠毒的术法,柳熙禾,你对得起你的阿姐么!”在看到她突然间爆发出的狂笑和扭曲的脸,流烁只觉苦涩万分。
      就在方才柳清玹动作的瞬间,白衣的祭司清楚的捕捉到了那术法的气息,诡异而缠绵。
      “住口!你没有资格评论阿姐。你还是先考虑下自己吧,我知道,你们沧水殿的秘术层出不穷,也知道普通的刀剑普通的伤对你也是无用的。”
      “白骨生肉,灵魂不灭,□□不毁。”
      “所以啊,我怎么会用普通的方法来对付你们这些肮脏的种族呢?”
      柳熙禾止住狂笑,冷冷的看着因为毒性蔓延而全身颤抖的流烁,她早就知道他不会中她的诱惑之计,她放着柳清玹在这,就是为了诱他前来。
      也如她所料,他会来,因为他对徊风对阿姐有愧。想必这些年来他也不好过吧,人前的淡然如何能掩饰心中的不安?
      因为愧,所以对于柳清玹他的防备也会不由自主减弱,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你看你这多年还没活得明白,孤身深入敌军内营,可是会送命的啊……”
      柳熙禾看着渐露痛苦之色的流烁,可惜地摇了摇头,眼中寒光乍现,出其不意厉喝:“柳漠!动手!”
      她今夜就要让他永远留在这片暗淡之下。
      话音未落,只见四下尘土飞扬,大地竟然在不住颤抖,营帐内金光四起,罡风掀起兽皮缝制的地毯一角,覆盖之下竟然布着巨大而复杂的法阵!
      那突然间迸发的灵流,大有不将困在其中的人撕碎不罢休的意味。
      “柳熙禾,你的计划很成功,但你未免太小看沧水殿的大祭司了。”流烁轻轻摇头,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在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知道,她再也不会是当初的小熙禾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抱有什么余念。站在那高台之上的,只是一个不择手段冷血无情的影子……
      可,能走上祭司之位的人,手上又怎么少得了鲜血?他和她不一样,却也一样。流烁双眼微闭,抬手并指,任金光将他包围。
      柳熙禾看着眼前之人,淡然自若,没有任何挣扎,而此时此刻她却感觉一股不详地预兆乍然而起,沉郁而凝重。
      “来!”一声低喝,金光之内,白衣人微闭地双眸陡然睁开,眼中透出凌厉的光,与此同时,有什么的东西从地下朝上翻涌着,想要冲破这一层薄薄的屏障!
      赫然,从地面齐刷刷的冒出无数白骨,就如利剑一般,一头斜斜朝上,将金色的法阵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阴气翻涌,带着凄厉的怪叫在四方横冲直撞,金光瞬间融入黑气之中失去了光芒。
      “你做了什么!”柳熙禾眼见的眼前诡异的画面,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惧,却在下一刻收敛心神冷静下来。
      那些声音回荡在营帐之内,外面也是一阵嘈杂,一些没有修为的士兵在阴气的缠绕下纷纷倒地,七窍中有黑血渗出。
      “我只是将幽冥界河的水引了一些到这来而已,现在看来,提前留了一手是对的,不是么?”流烁微微喘息,面上却极力保持着平稳。
      看来柳清玹是带不走了,流烁压□□内翻涌的灵力,凝神,只见风过烛灭,月白的人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白骨和浓浓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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