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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沧水血战(上) “如果阿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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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你还认识?”一道冷冽之声从敌军队伍中跃起,穿过混乱的场面直直传入菱澈的耳中,菱澈心头一跳,似乎感应到什么脸色沉然。
围拥的人群再次自主让开一条宽道,一辆木车载着一样蒙着黑布的四方物体徐徐向前,车轮在军前停住。那四方物体大概一人高三人宽,不知何物,在狂风的侵袭下那黑布却纹丝不动,不露一丝一毫的面目。
菱澈眉头紧缩,死死盯着那四方之物,眼中有痛苦闪现随后森冷之色凌厉异常,握着长鞭的手心隐隐有汗水浸湿。
刷!她想都未想,直挺挺的穿过翻飞的灵刃,反手一道劲冽鞭风朝那四方之物狠狠劈下,四溢的灵力几乎要将周围守卫之人当场毙命!
叮!一柄长剑截住了凶猛而来的鞭风,两股灵力相撞,黑布在余波的撕扯下毅然四分五裂随后湮灭成灰。
那四方之物中的情形大剌剌的展现在菱澈不敢相信地眼中。只见那四方之物是一台封闭的水晶方笼,四面透彻,内部情况一览无余。笼底和四周封口处用不知名的东西层层叠叠画着数道繁复的禁制,那笼中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她的全身被鲜血染透遍体鳞伤,一袭白衣已然覆满血污,然而那张脸却紧紧的揪住了菱澈的心。
“阿凝!”
只来得及看一眼,那纷飞的数道剑意再次将她逼退。菱澈凭着本能挡住迎面而来的灵刃,她单手撑地,牙关紧咬。
只见那道青色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与那笼中之人隔开。
“让开!”血红的双眼瞪向那人,历呵之声响起,此刻的菱澈心急如焚狠不得立刻飞跃至水晶笼边。
可面对之人对她的愤怒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吐出任何字。
见此状况,菱澈皱起了眉凝神打量着他。挡路之人神情异常,眼中似乎茫然一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就好像一具没有表情的木偶?
可那散发出来的灵力却是实打实的凌厉强悍,思索片刻,菱澈眼神暗淡下来。
“收!”紧接着她指飞舞交织,那激战中的白骨阴兵瞬间收敛气息齐齐后退,对方会意也停了来。
“不愧是圣女,知趣。”柳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默默松下一口气,道。
“少废话,你们的条件。”菱澈站起身,眼里翻涌着警告的意味,杀气在瞬间攀升。毕竟对她来说,什么东西都没有眼前之人重要,那是她情感唯一的寄托之处。她不能容忍手心中生长出来的花朵,就这样被人毫不留情的伤害,可——
菱澈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此刻她不能轻举妄动。
“圣女就是爽快。”柳漠朝天一笑,眼里露出狡洁的意味,他打量着因受制于人而脸色铁青的菱澈,心中默哼。
“收起你的白骨阴兵,自封灵脉切断联系,让路。这个人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自己心里清楚。”柳漠看着她的眼神冷冷没有任何温度,所提出的条件苛刻无比。
舍她还是舍身后之路……
抬起的眼眸扫过柳漠的双眼,犀利的目光瞬间捕捉住了他的眼睛,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愤怒在熊熊燃烧,与此同时却带着冰冷的寒霜。冰与火在那片血海中共舞,交织出来的却是极度的残忍……
柳漠慌忙移开目光,那双眼眸实在太过诡异,只看着一眼就有让人深入险境的绝望。若再迟片刻,他恐怕就要在那样的目光中跪倒在地。
“你觉得呢?” 菱澈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菱澈是这沧水殿的圣女,职责就是庇佑这所有的族民。蛊族人不怕死,但是绝不会为一己私欲所妥协。”
“倘若今天菱澈为了私欲做了倾覆之事。那么神明都会坠落修罗,白色的光环也会黯然失色!”
一字一句从她的嘴里坚定扬出,不假思索异常清晰。而此刻她的心里却如数把利刃扎入一般疼痛,说道最后,那话语也微微颤抖,坚决的同时也带着婉转的凄厉与悲壮。
“但是,如果阿凝死在你们手里,我就算拼着反噬之力为阴灵吞噬,都要让你们永堕深渊!”话峰一转,菱澈嘴角拉起诡秘的笑意,眼中的烈火燃烧,那狠绝的话语让所有听到的人不由心中一颤,心中惧意丛生不约而同闪现同一个想法——眼前那个魔一样的紫衣女子,说到做到。
“这……”柳漠衣服已然被汗水湿透,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白骨阴兵么……”身后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喃喃自语,也似乎在确认什么。“哼,小姑娘,想必你是第一次召唤这白骨阴兵吧,就敢如此口出狂言?”
“白骨阴兵阴损异常,以阴灵附骨,食召唤者精血。一旦召唤者把握稍有差池灵力迟滞,便会被阴灵趁机反噬吞没魂魄。”
“所以你方才你的动作可是收敛的很呢……”
菱澈闻言脸色突变,她…她是何方来人为何会对这种蛊族秘术如此清晰!
她说的是事实,此刻的她全靠自身蛊术了得,暗暗以血蛊刺激灵脉,方能维持表面看起来的仿无大碍。暗地里,怕已快到强弩之末了……
见她此刻只是沉默并没有出声反驳,那道威严之声中有加了不少底气:“你唬得住他们,可断然糊不住哀家!”
哀家?这是中都宫里的人?宛如一道晴空霹雳当头而下,菱澈异常震惊的同时心中涌起数道疑问,但却茫然一片不知所述。
“若不是你们……”似是此时的场景勾起了某种深刻的情绪,太后叹然,然而只开了个头,那声音便截然而止。
“算了,往事又又几人知?”语气中腾然而现几分悲凉,带着说不尽道不明的苦痛。
阿姐,如果那天没有遇见那个人。
你…现在应该陪在熙禾身边吧……
熙禾说过,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就断然不会食言!
碧水千里,叶落花眠,风声过境,且笑嫣然。阿姐…你看到了吗?
一时间,双方陷入对峙之中,相互之间都持有畏惧。整个僵持下来的场面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对方突然发难。
阴沉的暗云低低压住沧水殿,那片沉重似乎在顷刻之间便会落下,将那雄伟的建筑压倒摧毁。
血色的尘烟在两方之间萦绕徘徊,四处都沉浸在茫茫红海之中,浓郁的血腥味伴着森然白骨的诡异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惊恐不已。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骇人的残忍场景,哪怕是征战无数见过多少流血和枯骨,都没有此刻这样的情形让人从心底便开始寒彻。
“看来,还不够呢……”又是那道声音,就如鬼魅般隐藏在对面的人海中,不见身影只闻其声,可说出的话却带着残忍的笑意。
一语起,菱澈眉头紧缩,她到底还要做什么?这种飘忽不定却又带着操纵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她无法预测那道声音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只见数道血色光影从那水晶笼子中的禁制中流转,那双眼紧闭的人周身漾起涟漪,顷刻间那张苍白的小脸因为痛苦而开始扭曲……
“你!”菱澈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恶狠狠盯着前方领头的几人,握住长鞭的手指痉挛,虎口处的青筋绷紧突起,杀气在此刻达到最高峰,长鞭剧烈颤抖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冲破天际直劈而下!
“师父见了徒弟总会有情面的,那么徒弟见了师父呢?”不知隐藏何处的那人似乎将菱澈的情绪变化掌握得一清二楚,她并不着急只是娓娓道来,言语中有血色的残忍快意。
话音刚落,只见笼内光影流转更加迅速,那张痛苦的脸上密密的睫毛上下颤抖。眼皮下眼珠左右迅速转动,似乎正陷于剧烈的挣扎之中。终于,那双眼缓缓睁开……
在看清楚面前场景的那一瞬,痴凝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猛然坐起全然不顾因为动作的猛烈而拉开的伤口——血再次融化了那暗色的凝结,鲜艳重新将暗淡血污覆盖。
她的眼神越过那道青衣的肩膀,落在了前方血海中,看着那直直站立手持长鞭的人,控制不住的泪花,接二连三奔涌而出。
“师父!”痴凝用尽全部气力喊出两个字,声音中持着极度的痛意,那颤抖的双手贴上了冰凉的水晶,血珠从指间滑落,消失在了层叠的禁制之下。
菱澈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意:“阿凝,别怕,师父是不会放弃师父的小阿凝的……”
“不!师父,不要!阿凝已经错过一次不能让阿凝再错一次!”手掌用力的拍打着封闭的水晶薄壁,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薄薄的屏障都纹丝不动,就连微颤都不曾有。
“闭嘴吧,小家伙。”那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烦的怒意。
“啊!”尾音刚落,就如同触发了什么禁制一般,痴凝蜷缩起身子,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可在下一瞬,那尖叫戛然而止,痴凝紧紧的咬住嘴唇,将痛意死命压住。不!不能让她得逞乱了师父的心智!
刷!一道鞭意划破天际直劈而下,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血色的苍莽灵息。她不容许有任何人伤害她,那可是放在她心尖尖上的人!菱澈眼中那抹血红就快要滴溢出来,那因为担心的极度痛意刺痛着痴凝的心,可她面对这样的场景却没有半点办法……
“玹儿,拦住她,不要让她靠近。”面对菱澈在痛苦和愤怒下爆发的力量,那道声音却满不在乎,她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感到痛快。
青衣墨发的公子眼里一片茫然,他持剑迎上,剑刃反射出寒颤的白茫,很快与那血色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让开,你让开!”菱澈气急败坏想甩开这挡住她的人,鞭子疯了一样四下飞舞点起迅猛的杀意。可那人却始终如附骨之蛆般缠绕着她,长剑挥舞出雪亮的弧度,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可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狠绝强劲直袭要害。
“你!”眸中燃起熊熊火焰,焦急和痛苦燃烧着她的心,她狠不得一鞭子将眼前这个挡路之人立毙!
“若是往常,可能玹儿未必拦得住你。可如今,召唤出白骨阴兵的你灵损可不小呢……”得意的声音幽幽而出,话语中的笑意让菱澈杀意更显。那声音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继续道:“小心啊,动了那白骨阴兵,你的小徒弟就会死在你面前噢~”
“是不是很有趣呢?”接着又是一道反问之下的轻笑,轻描淡写的语句中却是无比残忍
握紧长鞭的手愈发狠绝,鞭风点破苍穹,所到之处,飞沙走石土崩檐毁。那发泄似的灵力开始毫无章法,野蛮如暴雨不顾一切朝对面之人穿透而去,看似炫彩斑斓带有排山倒海之势,实则已然相形见拙——她的心全然已乱,乱了的心是无法发挥最实在的攻击的。
“很好……”低低的笑意扬出,周遭的气氛都在那话语出来的那一刻陡然寒冷而下,就仿佛夜里的魅妖悄然而过,释放出最幽暗的血腥。
“呀,你看,你的徒弟似乎快要不行了呢,你作为师父难道真的要这样么?”那声音被放大,在血海中徘徊,似乎是故意的一字一句极其清楚的传入菱澈耳中。
挡住那斜刺心窝而来的一剑,菱澈急急抬眼朝水晶笼方向望去。那蜷缩着的人依旧在不住颤抖,整张脸隐藏在密密的发间看不清表情,可那极度忍耐的痛苦却直袭菱澈心底最苦的地方,她的心在此刻狠狠揪起。
一道血光冲破暗沉的天日!
就在那一瞬间的分神,呼啸而来的剑势已然直至跟前,凭着多年杀伐的本能菱澈手心爆起一道灵力的同时将长鞭横亘而下,才堪堪将那股力量的目标偏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剑刃从肩膀斜斜穿出……
刷!那柄剑毫不犹豫地抽离,剑尖沾染鲜红,长剑发出一道哀鸣极力挣脱紧紧扣住剑柄的手,试图唤醒持有之人漠然的举动。柳清玹的眼中滑过一丝挣扎的痛苦,一丝清明挣扎着想要驱赶那片混沌,他的动作不由一滞。
就在他动作慢下来的那一瞬,菱澈的的鞭风劈头盖脸一道而下,高手过招一向不容丝毫差池,差之毫厘即是死生之间!
“哼!”一道冷哼从二人耳边响起,郑清河及时跃起一剑上挑将劈向柳清玹面门的长鞭阻截。
那退后一步的身影手微微颤抖,那眼中即将出现的清明又重新被茫然覆盖。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随即那长剑又朝菱澈刺去,他又变成了毫无感情只会杀戮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