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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着黑衣的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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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黑衣的蒙面忍者“肆”攀在山壁上，缓缓向上移动。
此次任务中，他们以数字为代号，崖下有他的同伙，其余人从山壁后方绕行，成夹击之势，一旦目标有逃跑意图，立刻包围。
目标在定位器上显示没有移动，就在崖顶，仿佛在等待他们的进攻。
不过显然，目标缺乏战略意识，找的盘踞地只条死路。
他们的忍头，也就是那位老者叮嘱他们，新加入战斗的男人是奇门术的好手，且身份特殊，不可轻敌，如果劝说无果，便和他们多年来追踪的目标一起，格杀勿论。
夜更深了，连虫鸣都几乎听不见，风中夹着山间潮湿的寒凉。
抵达崖下，“肆”给同伙发去消息，静待指令。
“来了，哥几个？”
悬崖边缘冒出一颗大脑袋，呲着大牙笑眯眯地看着崖下人。
黑衣人“肆”单手抓着藤蔓，脚蹬崖壁，看向上方：“你想成为我们的敌人吗？王先生。”
“哟，还知道免贵姓王呢，这是查过我呀？”王也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敌人嘛，不至于，我就一打酱油的，只不过你们非要步步紧逼的话，我就只能请兄弟们烤烤火了。”
黑衣人心道不好，下一秒，崖壁生出仿佛来自地狱的熊熊烈焰，将他们死死包围。
葱郁的藤蔓在灼烧下都化为焦黑，滚滚浓烟熏得他们睁不开眼，连鼻腔都被呛人的烟味充斥。
他们堪堪用炁护住身体不被烧伤，在烈焰的逼迫下滑下山壁，怒意滔天地看向崖顶。
作壁上观的陈兮幽幽开口：“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道长，这得判几年啊？”
“您别口嗨了护林员，下山挨个收拾去吧，上头的我替您把风。”
“护林员”抽出后腰别着的斧头，纵身一跃，几十米高的崖壁间迅速生出土石流，灵性地蜿蜒下，刚好供她踩踏。
这土河车王也用得十分顺溜。
“谢啦，老王！”
山下剩了几个埋伏着的黑衣人，见同伴被烈火烧下来也未妄动，他们需要蛰伏。
刚挨了王也的“炼狱”，几人黑衣残破，露出常年修行锻打的肌肉，他们手提各自的武器，目露凶光，恨不能用眼神撕碎了这从天而降的丫头。
陈兮不怯，唤出“九歌”迎战，不过这次，人数优势在她这边。
西北西北，她从看到这座山崖开始，就明白王也算出的吉位一点不错。
从小到大，她遇上过的截杀，大大小小十几次，最凶险的，无一例外是围攻，这次八成也是。
围攻，讲究个先围再攻，山崖会形成地势差，天然将杀手们分为两队，正为她的逐个击破提供了条件。
况且上边还有个王也替她拖着。
天时地利人和，想到这，陈兮握着斧头的手更紧了些，蓄力一挥，炁化作锋利霸道的刃，裹挟着空中被割断的草叶，地崩山摧地向黑衣人飞去。
黑衣人的弯刀只是接触到炁刃的一瞬间就察觉不妙，转攻为守，险险避开。
这就是，出动十多个精锐来围剿的猎物吗？
他的同伴久久不出现，除了和他一同坠下山崖的“叁”，其余人摆明了隔岸观火，的确，为了完成任务而将伤亡降到最低，蛰伏着等待转机，明智且无情。
眼前的目标眼神凌厉，朴拙到有些笨重的斧子在她手里却灵活至极，如他家乡艺伎花魁手中腾挪旋转的折扇。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劈砍间招招狠绝。
“肆”一边正面抵挡，还要兼顾身后“式神”的剑雨，应接不暇。
陈兮正手横住斧子一顶，一招板正的“鬼剔牙”直朝肆的面部拍去，他举刀格挡，退了三五步，与另一同伙“叁”被锁在陈兮与九歌的包围中。
东君见此，在地上燎起一盘火圈，困住二人，湘夫人奏乐乱人心智，山鬼引起长弓向阵中射去。
从此阵中二人，已成困兽。
这时，茂密林间，有人借着树影的遮挡悄然行动，步伐如絮，绕过陈兮，来到崖壁附近。
他们隔空对了个暗号，紧接着确认行动，同时向对方跑去，迅捷如电光。
若是当晚月光明亮，仔细辨认，会发现他们手中牵着细若蛛丝的隐线。
陈兮发觉林中异动，退离包围圈，警惕地看向周围。
燃烧声，金石碰撞声，风声，树叶沙沙声，声声灌入她耳中，她细细聆听，终于从中捕获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下一秒，陈兮清楚地看见，距离自己一臂距离的落叶被无声无息地割裂开。
她咬牙蹬地，顺着黑衣人跑动的方向翻身后退，躲过了隐线的紧逼。
心想着包围圈里有他们两个同伙，应当不会再轻举妄动，陈兮打定主意，退至包围圈附近。
当她想喘口气时，丝丝隐线如追魂索命，穿透过正在围攻黑衣人的灵体，留下因灵体散发的光折射而产生的轨迹。
陈兮睁大双眼，心道：疯了。
算人数，引线人有两到三人，正在相对而行。
根据他们的走向，她推测出隐线一端被固定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另一端由引线人拉着，准备从左右两方夹击她。
一旦成功，陈兮会被割成人段儿，而他们已经暴露的同伙，会一并陪葬。
好算盘，够狠心。
这些个亡命之徒，铁了心要她的命！
陈兮拧起绣眉，唤东君来照明，这个节骨眼，好在灵体形态的他们不会被隐线割断。
随着太阳神手中的光源升起，陈兮看清了，十数条隐线织成细密的网，从两侧迅速朝她拢来。
说时迟那时快，陈兮运起斧子，将炁凝聚在锋刃上，形成极薄极锋利的一片。
隐线的把戏她对付过，用她手里刃都钝了的斧子硬砍肯定是不成的，得以利器破之。
瞬间将炁打磨成薄刃得废她些功夫，但只能如此了。
刷——
炁刃在空中划过形成亮眼的弧光，绷紧的隐线没了勾连，软塌下来，无力地飘落。
而在陈兮收势喘息的刹那，一个人影从她头顶飞过，手里扯着什么，一个翻身后用力盖下。
黑衣人被完全遮住的脸庞浮出阴恻恻的狞笑。
这才是重头戏。
渔网般细密的隐线在陈兮头顶坠下，她决来不及反应。
网下的女子预料到一般，在收势的同时借力将斧头向空中一掷，减缓了网下坠的力道，而她本人借着空当，仰身滑铲，在网接近她鼻尖的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山鬼”察觉偷袭的引线人，趁他在空中身形不稳，躲闪不及，一箭射中他的肩膀。
来不及躲闪的同伙在打斗间已经化为一堆碎肉，鲜血淌在地上，顷刻间便被土壤吸干。
陈兮起身，冷眼看向三位幸存者，大拇指朝下比了个手势。
三人已经彻底暴露，成为“九歌”与陈兮的囊中之物。
片刻后，陈兮提着带血的斧子，抬头望向传出厮杀声的山顶。
一个人影踩着土石流而下，身法潇洒如云鹤，接近地面时飞身落在她跟前。
陈兮转身避让，顺便抹干净侧脸飞溅上的血迹，她杀红了眼的模样实在算不上体面。
王也起身，正想环顾一圈看看情况，忽然被陈兮打断。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害，这有……啥？”
谁知道场面比他想象得更加惨烈，尤其是那两堆看不出人形的块儿。
王也按住胸口，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惨白着脸问陈兮：“是准备人肉BBQ吗，切这么碎？”
陈兮苦笑道：“.....您真幽默。”
什么幽默？这明明是死撑！王也自问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血腥的案发现场。
他抬眼看着“始作俑者”，脸颊上有道细细的血痕，白净的底色上还溅了血点子，可以看出来被擦试过，但有的已经干了，顽强地留在那张漂亮脸蛋儿上，平添几分妖艳。
黑色紧身上衣的手臂肩膀处被利器割开，即使在暗淡月光下能隐隐看见，露出的皮肤上，伤口血红刺目。
王也想走得近些，脚步刚迈开，却被陈兮厉声叫住：“等等。”
只见她提着斧子蹲下，将带血的那面悬在王也小腿前方。
正当王也一脑门问号时，一段长线在血液的洇染下显形，一端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钉着的暗器上坠着，一端捏在王也脚边尸体的手中。
陈兮拿斧头刃在血线上研磨了几下，线才断裂，飘落在地上。
王也心有余悸地收回腿，心叹这种杀人见血的战场上真是半点马虎不得，他只是因为反胃带来的片刻失神，差点要了他半截小腿。
“你的伤和那两...堆人，就是这玩意弄得？”
“这是隐线，黑夜里很难看见。”陈兮还半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她的援兵：他们狠起来对自己人都不留余地。”
“昂，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困他们一会儿费老鼻子劲了。”
王也指指头顶山崖：“不出一分钟就该下来了，陈老板，怎么说？”
话音未落，上方传来土石崩裂的巨响，零星的碎石从山顶落下，王也设下的屏障已经被攻破。
本就朦胧的月弯被云层掩蔽，山雨欲来。
“靠近我。”
脚踏地瞬间，王也为中心的奇门局展开，四盘在他的拨动下快速旋转。
身在局中，陈兮感受到脚边细微的风，忽然心悸，手臂上常起疹子的一块皮肤似乎痒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
那块皮肤正好在割伤处，因此反应更加明显。
她一般春天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可现在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秋天。
或许是错觉也未可知？可她没有放过这个细节，身经百战之人野兽般灵敏的直觉让她隐约感到，周遭的环境在变。
陈兮所修独门内功活泼灵动，不为定式所拘，又能依托节气变化，发挥最大效用。
这次，她将炁凝聚下丹田，放大感知。
回想王也在罗天大醮上惊世骇俗的一战，陈兮之前没看太懂，这会身在其中，才琢磨出点不同寻常的味儿来。
术士对决，用的都是奇门局，凭什么他王也能棋高一着，赢了出身武侯世家的诸葛青？
陈兮小心避开伤口，低头挠了挠手臂，忽而想到：如果世间约定俗成的东西，突然能被人为改变了，会怎样？
就像现在正在被拨动的四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