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d-End Filling·死路填充》Caru

31、第 31 章

　　<当前位置：湖畔平原>

　　留给迦勒底众人的待办事项还剩两件。找寻福尔摩斯自然是第一要务，管制室那端也依照他们搜集的特异点信息，展开了紧锣密鼓的灵基追踪，并加快调试玛修的灵基外骨骼，确保她能和卡多克一起作为后备力量抵达。
　　“那个坏坏教授，一定还在打前辈和福尔摩斯先生的主意。”
　　听立香介绍过使徒莫里亚蒂的情报后，作为名侦探铁杆粉丝的盾之少女双倍地义愤填膺，“请安心Master，不管他的计划是什么，玛修·基列莱特都会尽全力阻止的！”
　　“嗯，我们会等着你的，玛修。不用着急慢慢准备吧。”
　　复仇界域消失，远方的天空不再出现魔性的深红色；圣杯在手，特异点似乎也停止了召唤『反叛』Servant的情况。为战事奔波一天一夜，立香得以在黎明时分开始休息。他们来到湖畔平原扎起营帐，阿斯托尔福和布拉达曼特将功折罪卖足了力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大堆水鸟绒毛，把他的睡垫填得像高档酒店的褥子一样软乎。
　　“太夸张了吧？”立香惶恐地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让你们这么费心，真不好意思……”
　　“好啦～Master就赶快休息吧！”小个子骑兵欢快地把他往垫子上一推，“难道是白天睡不着觉嘛？那要听安眠曲吗，要按摩吗，要陪睡吗？还是要来自美少女的特·殊·服——哇啊！！”
　　理性蒸发的英格兰王子被A级筋力揪住后脖领子径直丢出帐篷飞向天际，快得立香都没赶上阻止。查理曼在垫子前重新坐下，顿了顿，向一旁不敢出声的布拉达曼特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他拜托你了。国王胃痛地如是说。
　　“遵命，查理曼陛下！”白羽骑士连连点头，快速退出帐篷去捡同伴。立香差点绷不住笑出来，猛掐自己的大腿憋了回去。他平躺下来盖上被子，处处能听见虫鸣鸟啼，比住在据点客房内更喧闹，却自然清新，并不惹人厌烦。
　　“请问我能睡觉吗，国王陛下？”立香冲刚发过威的圣骑士帝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准了。”查理曼知道御主只是故意和他开玩笑，也就纵容地陪他玩，以上位者的口吻对应那句请示，“王在此坐镇，你无须担心任何事，立香。放心安睡便是。”
　　“是～。”
　　调皮地在被窝里偷笑，立香微扬嘴角，闭上眼就睡了过去。这一觉长而静寂，没有任何梦境叨扰，直到肚子总算想起来给大脑发出饥饿信号，他才在咕噜噜的声音里迷迷糊糊醒来。
　　刚睁开眼就看到帐篷布料透出的光线已换了暖橙的色相，余晖中查理曼仍守在身边。是盘腿还是正坐？王袍遮掩下看不真切。英灵的坐姿稳重到近似凝固，那一身金银铠甲稍微有点小动作就会碰撞出金属音，帐篷里愣是一丝动静没有。……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安静补个好觉？
　　“查理……”呼唤自家Servant的少年音因感动而有点酸涩。
　　“哦哦，你醒了，立香。”细长鬓发的王侧头回视，眼中条件反射地闪出活泼的光芒，也终于听到肩甲喀哒一声，“想吃东西了吧？”
　　“嗯……是有点饿了。”立香坐起来，见查理曼随手抄起一个盛满食物的石碗送到他膝头，“这是？”
　　“布拉达曼特他们准备的鱼肉、煮杂菜和水果。”
　　冒险专门的十二勇士团成员，为人类御主搜集营养均衡的食材自是不在话下。饿了一天的立香拿起树枝磨制的筷子夹住一颗野莓，却率先递到了查理曼嘴边。
　　“立香？”查理曼睁圆了晚霞色的眼睛，“Servant不需要吃——”
　　“谢谢你，查理，也谢谢你的勇士们。”立香的笑容透出淡淡的温暖，“那场战斗，我们总算没有辜负大家的努力。虽然这个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奖励……”可他还是很想有所表示。
　　“因为你真的很帅气。”
　　查理曼歪了歪头，没有作声也不再和他客气，张嘴咬下御主满怀心意投喂的莓果。修长的手指随即握住立香的手腕，借力倾身过去。
　　“……！？”
　　关系改变之后，这还是他头一次被王者形态的圣骑士帝出其不意地亲吻。果肉挤碎在紧密相合的嘴唇间，汁水酸甜馨香，湿润着少年还有些干涩的口腔，随后和已经混淆得不分彼此的津液溶为一体。探进来的舌尖先是侵略性地一通扫荡，再缠住他温柔安抚，将反抗的意志一并瓦解攻克；立香闭上眼睛，浑身热得恍惚间有种要被他舔舐到半融化，再卷住吃到嘴里的错觉。膝盖上放着饭碗动也没法动一下，他只能尽量保持僵坐的姿势微仰起脸，任查理曼捏着手腕从深到浅再深地吻了个过瘾，直到口中那缕果香彻底消失，才被意犹未尽地放开。
　　“……味道怎么样？Master。”
　　曈中映出被他亲得脸色绯红的男孩子，查理曼明显心情大好，音调也因隐隐兴奋而抬高了些，“这可是你赠予的果实，当然没有单独品尝的道理。”
　　“味、味道……”
　　到底指哪边的味道？！立香试图捋顺气息抚平作乱的心跳，自然是不能够。……看来眼前的国王陛下内里仍是那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行动力超群的冒险者骑士，连对待爱人的热情也半分不减。
　　思及这一点，流窜全身的躁动益发膨胀。
　　想要被填饱的除了胃，好像又多了什么地方。
　　“我觉得……没什么变化。”他移开视线，羞涩地小声嘟囔，“还是和……之前的查理一样。”
　　“嗯。”查理曼抬手轻抚他的侧脸，“喜欢的东西也好，讨厌的东西也好，以及跟你这样对等的关系，和冒险者的时候相比都没有改变。”说到这里稍许停顿，“话虽如此，这副姿态难免需要保持严肃，会让你觉得拘谨也是没有办法。”
　　“我不要紧的。”立香忍不住看了回来，“感觉很新鲜，能够见到查理真正作为国王陛下的一面。”这个灵基下的模样平时相当罕见，他在查理曼换上大帝装的时候就暗暗惦记。“对我来说，这也是一种超棒的冒险。查理不这么觉得吗？”
　　“是啊。”他的御主总能说出正中红心的话。查理曼微微笑着，拉起他的左手，紧紧地攥在掌中。
　　“不论是去往哪里的冒险都会与你同行。吾之挚爱的Master啊。”
　　——以不输于骑士的豪迈帅气，王再度向他表白不变的心迹。

　　饭后，生命体征彻底恢复常态的藤丸立香和迦勒底例行联络，得知他们关心的事情还处于进展中——毕竟先前所有算力资源都投注在寻找和定位御主上面了——他便心平气和地陪着他的圣骑士帝在风景如画的湖畔散起了步。切换为王的查理曼似乎对立香更留意一些，很快便捕捉到少年不时借余光打量他的小动作。
　　“怎么了，立香，从刚才起就在看我。有哪里不对么？”他停下脚步，问询的声音倒是温和沉稳。
　　“诶？！”立香双手紧抓了下裤子两侧。他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日常观察查理已成习惯，也没想到会被对方逮个正着。“……不，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他吞吞吐吐地搪塞，“以前就觉得好奇了，关于查理这副模样，有些地方实在很在意……”
　　“嗯。”王轻应一声，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那个是什么？”立香指了指金银铠甲前方闪出荧光的圆形，“做什么用的，是当作夜灯安装在铠甲上的吗？能源是依靠储存太阳能，还是魔力驱动的？24小时都能照亮，感觉很实用也很酷呢。”
　　“……”纵是查理曼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电波问题搞懵了，“……你问我这种事？就像问我为什么咎瓦尤斯能变幻三十种颜色一样，都是不用细究的。”这方面他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反正都是卡尔大帝那边借来的要素。
　　“原来如此！”立香对这种答了和没答一样的的话还真买账，并且提问的兴趣渐浓，“还有个问题，查理的那顶王冠是怎么固定在头上的？”乍一看酷似放倒的发箍，既不能像妖精王的环形星星冠冕可以直接套头，戴得又没有凯撒的月桂冠那样靠下能用耳朵别住，“我也见过阿尔托莉雅（Saber）在头上顶着王冠，不过只要重心够稳是不会掉的吧。查理的情况……真的不会从后脑勺滑下去吗？”
　　“…………”查理曼的沉默变得更久了，“……那种不够帅气的事我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也是呢！”立香用拳头一敲掌心，“说不定是可以让它悬在头发周围的？就像这两条……”目光往下游曳，落在查理曼背后飘飘摇摇的红黑衣带上，“它们为什么能自己浮起来啊。虽然气势上很厉害，可战斗的时候不会有危险吗？”
　　“比如说？”战斗时动作一向不大的圣骑士之王闻言挑高眉毛。
　　“万一被人抓住了……”立香说着就要伸手去揪其中一条红色的衣带，却握了个空，“咦？？”
　　“被抓住？”查理曼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笑得很和善。
　　“我……我动作比较慢。”立香尴尬地挠挠头，再猛地试图去扑另一条。实在奇怪，完全没见查理动一下身子，那两根衣带他不管从什么角度追扑，总能在碰到的前一瞬被躲开，还害他频频撞到查理曼背上。明明有时候它们还会主动拂上自己的脸……到底是怎么控制这种东西的，又不是尾巴。少年捂着鼻梁腹诽。
　　“你还真是好奇心旺盛又有活力啊。”
　　逗小动物似地玩耍了一通他的御主，开心得始终眯着眼笑容灿烂的查理曼转身将还不肯作罢的人类少年按住揉揉头发，顺便唤出十二辉剑浮游在他们周遭，“我能够自由控制这些剑，灵衣的部件当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何况，你觉得战场上，我和我的勇士们会放任谁如此靠近王的背后么？”
　　“……能像这样对我的后背随便出手的人，只有你而已，立香。”
　　夕阳光辉下，红玛瑙的曈眸被映衬得更加温润柔和，恍若晚霞遍布的绮丽天空。
　　那片天空里也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
　　“查理……”
　　立香在他的注视中不争气地面红耳热起来。他想起剑之英灵为救护他不惜背对敌军的那一幕，直想抱怨一句为什么查理当了王也不忘把帅气的风度发挥到这种地步——却说不出口。意识全部集中在按住肩膀的手掌，以及沁入身体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开始神思不守，连回望的目光都克制不住地越来越焦灼。
　　那簇在饭前就被点燃的『余烬』未曾熄灭过，此时变本加厉地热烈起来。
　　“——好的，回去吧，立香。”
　　视线粘腻地交缠片刻，查理曼慢慢放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
　　“就要到晚上了，外面会变凉的。而且……你现在这个表情，也实在太危险了。”
　　声线低低沉沉，连藤丸立香也鲜少听过这种语调。他只顾跟在查理曼身侧低头归返心旌摇荡，全然未见圣骑士帝此时的神态，正是当初徐福所言，谅谁都不敢抬眼直视的那一种。

　　夜间，迦勒底那端还是按照人类正常作息，将通讯切换到了不干扰御主睡眠的波段，只留执勤人员用于紧急联络——年轻人熬夜补觉是一回事，到该睡的钟点还是得躺下，戈尔德鲁夫大家长这般命令道。
　　进入帐篷后，立香抬腕确认没有新的通讯，接着注意到帐内一角多了个到他腰部高度的大号木桶，里面注满了清澈的水，热气袅袅。
　　“这是……？”他惊讶地扶着桶边试了试水温，“难道是给我洗澡的吗？”
　　“那两个人准备的吧。”查理曼向外面张望了一下，“我先前让他们在附近巡逻和放哨，没想到还有空做这些事情。”他赞许地扬起嘴角，对部下们的周到用心非常满意，“看来跟着堂吉诃德阁下和桑丘阁下的那段日子，他们在侍奉主人这方面也学到了不少啊。”
　　“真是受他们照顾了。”天性热爱泡澡的男孩子止不住地绽开笑颜，“那我就不客气地使用了！”
　　迦勒底的礼装有自净的黑科技，可惜不能惠及穿着的人。立香脱掉极地服叠放整齐，剩下作为里衬的白T恤和短裤，蓦地动作一滞，才想起来这可不是有浴室分区的空间。
　　“……那个，查理……？”
　　他稍稍将头扭过去。果不其然，王坐在不远处，手扶咎瓦尤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怎么了，立香。”
　　口气也极其随意且坦荡。
　　“你能不能……呃，那个，暂时转过去一会儿？”短短一句话，磕巴得差点咬了舌头。
　　“啊……抱歉。”查理曼愣了一下，居然也像冒险者偶尔纯情的时候那般，面上掠过一抹微红，“灵体化你也会在意吧，那我就转过去。”话毕，真就起身背朝他重新规规矩矩地坐下，执剑守护，安稳不动。
　　“……谢谢，这边才是……劳烦了……”
　　对方似乎还是和骑士模式下一样讲分寸守礼份，但被王道歉反而让立香更不好意思。他赶快剥光自己跨进木桶，任温水浸没肩膀，洗去前日征战的血汗尘埃。……说到底都是同性，还是早就有过亲密接触的相爱之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忸怩不安。或许是从未和第三灵基的查理发生过什么的缘故？连现在再单纯不过的个人卫生管理，都好像是为了接下来想做的其他的什么事而专程预备的……
　　“…………。”
　　悄悄在水中并拢双腿阻止某不可告人之处的起立趋势，立香喘出一口湿热的吐息，面庞红润得像在蒸锅里闷到熟透。体内的热度没有因泡浴的舒缓而消退，反而小火慢炖持续发酵，压也压不住。视野里徒留查理曼坐得笔直的背影，只能瞥见一截雪白发尾下的后颈，他还是禁不住滑动喉结，呼吸变粗。
　　真是不像话。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孩子捧起水使劲抹了把脸，试图唤回可能已经跟着热气一并蒸发的理智，殊不知洗浴的水声溅响在寂静的帐篷里，看不见，只能听，反而更加难以言喻地暧昧撩人。
　　“Master。”
　　查理曼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立香吓了一跳，慌张地攀住桶沿，“什……什么？”洗得太磨蹭，王等得不耐烦了？“我马上就好，请稍等一下——”
　　“不用急。”看不到对方表情，却听得语调愈发深沉，“我只是才发现，帐篷里没有准备毛巾。”
　　“诶，真的。”听他这么一说，立香左右看看，确实少了这件必需品，“那是挺困扰呢……总不能就这样湿着穿衣服。”夜晚气温下降，也指望不了原始的风干大法。
　　“这种时候感冒了会很糟。”查理曼以极小的幅度侧了侧头，将披风提起一角。
　　“所以，等结束了就告诉我。我来帮你擦干。”
　　“是……”
　　立香呆呆地答应，眼睛无法从那副宽大的披风上移开。查理曼的手指隔着柔滑的布料为他擦拭脸庞的触感，依稀还残留在肌肤上。
　　……他再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