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深陷修罗场》第九戒

24、阻拦 为什么他能

　　宋明珠低着头，指尖紧张地刮着桌角。

　　裴子川眸光渐沉，放下筷子，端坐在桌前，目光似毒蛇吐信：“我怕我会忍不住用刀把床捅穿。昨晚我就用这把匕首刺进了衣柜里，刺得贼人浑身是血。”

　　裴子川拿出刀，微眯双眸，指尖在上面滑动。

　　刀刃闪过一道寒光，倒映着那双森寒疯狂的眼眸。

　　“明珠，你说我找到他之后，怎么处置他呢？”裴子川抬起眼，眼瞳深不见底。

　　宋明珠听得心惊肉跳，睫毛轻颤两下，开始装傻充愣：“哪有什么贼人？”

　　裴子川笑着将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渐渐收紧：“不用害怕，我已经把贼人捅死了。”

　　“疼……”宋明珠浑身一颤，偏头看向裴子川的手。

　　裴子川条件反射似的松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明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唇角微微下弯。

　　裴子川连忙站起身，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我这就把衣柜烧了，你别生气。”

　　他甚至顾不上吃饭，就将衣柜抬去柴房，用斧子劈开衣柜，最后将木板当柴火烧。

　　宋明珠听着斧子凿开衣柜的巨响，筷子差点拿不稳。

　　不行，她要抓紧时间跑路。

　　饭后，她留了字条便跑回了木趣坊赶订单。

　　裴子川干完活满头大汗，一出来，等着他的是人走茶凉。

　　字条上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赶工坊订单，勿念。”

　　他将纸条揉搓成小纸球攥在手心，那双漆黑的眼眸如深潭一般，嘴唇微抿，周身的气场阴沉骇人：“为什么总是要丢下我？为什么……”

　　他抬了抬手，脸上挂着尚未散尽的戾气：“陈麟，去查昨夜附近医馆有没有接收受伤的人。”

　　“是。”陈麟颔首退下。

　　夜幕降临，裴子川似雕塑一般伫立在院子里，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门。

　　直到陈麟回来：“禀告陛下，昨夜……并没有医馆接收病人。”

　　“或许，他已经死了。”裴子川的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他走到门口，缓缓推开门，“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做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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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趣坊

　　宋明珠听完董荇明日在西山行宫的部署，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不辛苦，我的命都是殿下的，只要能帮上殿下，我做什么都可以。”董荇问，“殿下不回家吗？”

　　“不了，家里藏着一只饿狼。”宋明珠一想到那张阴沉的脸，就哆嗦了一下，总觉得今晚要睡不着觉，她伸手抓住了董荇的袖子，“小董，你能不能把左边第三列最后一个柜子里的话本拿出来念给我听？我要是睡着了，你就回去？”

　　董荇：“好。”

　　宋明珠安心地闭上眼，听着温和的嗓音在屋内流淌。

　　片刻之后，屋内的声音渐弱，他合上话本，凑近了些，耳畔是宋明珠均匀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毯子，不经意间，目光扫过她的领口。

　　殿下总是这样，对他毫不设防。

　　他将毯子往上拉了拉，深呼了一口气，脸颊却越发燥热，哪怕不再看，脑海也总是闪过雪白柔软的画面。

　　董荇也曾是流落街头的乞丐，饥寒交迫之际，宋明珠向他伸出了手：“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宋明珠的手又白又细，而他的手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巴，碰一下都有种亵渎的愧疚感。

　　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望着她：“我愿意。”

　　原本，宋明珠想把他安排在公主府，可他拒绝了，语气卑微，却透着坚毅：“我怎么配得上殿下？殿下救了我，供我吃穿，我愿用性命回报殿下。”

　　于是，她被宋明珠安排进了暗卫的队伍里。

　　他不像那些翘首以盼的面首，每日无所事事，只能等待公主垂青。他可以一直跟在公主身边，暗中保护她。

　　他想，他现在应该是公主最信任的人，他绝不能让公主失望。

　　明天的筹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收回满是眷恋的眼神，朝门口走去，一推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裴子川沉着脸问道。

　　董荇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手指已经移到腰间的小刀刀柄上：“我是工坊的二掌柜，在工坊主要负责采购，你是何人？这么晚了到这做什么？”

　　“我是……她的枕边人。”裴子川试图按住他的肩膀，却见董荇如鬼魅一般躲开，与他隔了一段距离。

　　董荇冷声道：“就算是坊主的枕边人，也不能进这个房间，请公子速速离开。”

　　“沈郗也不能进？”裴子川试探地问。

　　董荇掀起眼皮，认真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六年前，裴子川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面首，如今当了皇帝，还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董荇言简意赅道：“能进。”

　　裴子川瞪大了双眼，不服气地大声嚷嚷：“为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

　　“他是坊主明媒正娶的夫婿，你是吗？”董荇有一万种办法安抚眼前被忌恨冲昏头脑的男人，毕竟这几年都是他与供应木材的商人洽谈。但他就是不想给裴子川半点好脸色。

　　如果不是裴子川，殿下依然是尊贵的丹阳长公主，何须为了躲他，藏在狭小的工坊里？

　　闻言，裴子川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马上就是了。”

　　“那便祝愿公子早日得偿所愿。”董荇淡淡地说道。

　　裴子川微微一怔，他都准备被董荇泼冷水了，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

　　难道这只是个普通的二掌柜？

　　看样貌，的确不是明珠会喜欢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走了，只是蹲在转角，想等董荇走了再溜进房间。

　　他成为明珠夫婿是早晚的事，那他何不提前行使权利。

　　可董荇往他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并没有离开，而是往门口一站。

　　裴子川蹲得两腿发麻，探出头来一看，董荇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

　　天蒙蒙亮，李青云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见董荇站在门口，面露诧异：“你怎么还在这？”

　　董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往转角瞥了一眼：“有个不该来的人盯着这个房间，在坊主醒来前，你别放他进来。”

　　“我知道的，你抓紧时间走吧，别耽搁了。”李青云压低声音，点点头道。

　　裴子川只看见两人交谈，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眼见着董荇走了，又来了个站岗的李青云，顿时间，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

　　凭什么他们能拦着他？他才是明珠最亲近的人，只是少个名分，凭什么要受那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