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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挟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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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住手脚的费俅瞳孔震颤着,漆黑的瞳仁里映出满地猩红。
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溅了费俅满身满脸。
费俅睫毛猛烈的颤动着,余光中皆是浓重的赤色。
他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问他什么问题,可嘴唇好似生了锈的机关,微张着半天说不上来话。
混沌间,银光一闪,坚实的冷硬之物已经贴上费俅的脖颈。
刀锋冰凉,寒风刺骨,冷得费俅一激灵,慌忙睁眼,正对上横尸院中死不瞑目的周城的双眼,吓得费俅浑身瘫软。
这一吓,费俅脑海里杂乱无章的画面逐渐清晰。
原是周城刚找到费俅才表明来意,还未来得及将证物交与费俅,二人便双双落网。
当着费俅的面,罗缊毫不留情地斩了周城与另两个侍卫,留着费俅一条命也只不过是引出姜迎。
罗缊面沉似水,目光冷峻地盯着眼前的费俅,抬手招过不远处的义文义武,低声嘱咐着什么。
片刻之后,义文义武各领一队府卫,分东西两方急行而去。
罗缊吩咐管家在费俅面前点上一柱香,而他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躲在墙边的姜迎找到一处借力点,正准备翻墙而出,一条腿刚抬起,就听见不远处的叫喊声。
“姜迎如果一柱香内你不出现,你的朋友即将人头落地!”
闻言,姜迎动作一顿,微微失神。
姜迎:是不是罗缊在诈我?
攀在院壁之上的姜迎回首看着四四方方的罗府,又转眼看向一步之遥的院外,转身跳下了院墙。
青烟袅袅,寒风一吹,檀香顶端的火星子一跳,大半截灰吹落在香炉里,看得费俅心急如焚。
虽是寒冬腊月,但费俅额头还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双目紧盯着快燃尽的香,舌尖发苦。
端坐椅上的罗缊骤然睁开了细长的双眼,看着只有一拇指盖长的檀香,冷笑道:“她弃你于不顾,你还要为她守口如瓶,葬送性命吗?”
听到罗缊的话,费俅被捆住的手无措地捏紧,他失神的双眼陡然睁大,视线正中是那檀香上越来越低的火光,余光里是满地血迹的猩红。
明明没人在催促他,但费俅的耳畔却突然传来电子计时器倒计时发出的警报声。
他惶恐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想抬眼看着罗缊,可还未等他身子抬起,就被周围的侍卫用力地压下去,颌骨重重地磕在地上,唇齿间是浓重的血腥味。
看出费俅的松动,罗缊身子微微前倾:“我问你答,说出我想要的答案,我饶你不死。”
香炉中的火星跳动着,那截香几乎是与香炉齐平了。
被按在地上的费俅几乎是看不见火星,只能瞧见那散在风里的烟。
脖颈间冰凉刀锋的存在感越来越重,费俅嘴唇打着颤儿:“您问……我说……”
罗缊站起身来:“那百花饼是不是具有神效?”
虽然罗缊心中已然知晓姜迎展现的神通多半与百花饼有关,但事关重大,他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那些百花饼……有很多奇妙的功效……”
听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罗缊眼神中迸发出难言的喜悦,脸色的笑意倒是难得一见地由内而发的。
罗缊笑着快步走至费俅身前,问:“那你会做百花饼吗?”
费俅下意识地想摇摇头,可无奈被人按住,动弹不得,只得吞吞吐吐,闷声道:“我不会……只有姜姐会……”
脱口而出的姜姐让费俅微微愣神,他费劲地抬起双眼,额头上堆满层层叠叠的纹路。
他想要看见香炉里的那柱香,他想要知道姜迎是不是真的弃他不顾。
火星一亮一熄,积攒的半截香灰将落未落。
就还有一点,可有可无的一点。
费俅收了劲,安安分分地趴在地上,双眼失神。
费俅:我果然只是姜迎的弃子吗?
烦闷委屈愤怒还没来得及翻上心头,就听见一声历斥。
早已心灰意冷的费俅本无心多问,只是那道声音越听越是耳熟。
不抬眼不要紧,一抬眼,费俅便再也无法按耐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猛得抬起脸,双眼发光,兴奋高呼:“姜姐!”
拿着匕首挟持罗缊的姜迎一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一边回应道:“别怕,姐来救你了!”
顿时,费俅疯狂扭动着身子挣扎着,活脱脱神似案板上的鱼,任凭身旁的府卫怎么按都按不住。
姜迎对着押住费俅的府卫高呵道:“还不放开他,不然我要你们主子的命!”
说话间,姜迎手中的匕首又往罗缊脖颈上贴了一毫。
被姜迎挟持的罗缊冷笑道:“别听她的,都不准动。”
听到罗缊的话,姜迎眉头轻拧,轻推刀锋,低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
“我想活。”罗缊冷声道:“但你一定不想我死。”
还未等姜迎答话,罗缊便继续冷声说道:“我死了,你就没有掣肘府卫的筹码,何谈逃出罗府。”
姜迎压低嗓音不屑道:“我有百花饼,杀了你,想逃也不费事。”
本来胸有成竹的罗缊瞬间一噎,他知道姜迎所言不虚,要不然姜迎如何能逃过府卫的层层搜索,要不然姜迎如何能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接近他挟持他呢?
一想到此,罗缊面色愈僵。
姜迎的匕首又逼近罗缊一分,罗缊脖颈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这鲁莽的举动吓了罗缊额角青筋一跳,他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放开费俅。
那边府卫刚一松手,费俅就连滚带爬地跑向姜迎身边。
趁着姜迎分神之际,罗缊悄悄冲不远处的义文使了个眼色。
而义文见眼神知上意,立即不动声色地退出府卫的层层包围。
姜迎瞧见费俅虽有小伤但手足俱在才稍稍安下心来,她高声冲对面的府卫道:“扔两把刀来!”
闻言府卫们望着罗缊的声色,见罗缊挥手,他们才将两把刀抛给姜迎。
“铛铛”两声,两把银晃晃的大刀落在姜迎面前。
姜迎脚尖未拨动大刀踢向费俅,低声问:“水果忍者玩过吗?”
“啊?”费俅茫然的捡起双刀,“玩过的。”
姜迎冷声道:“如果马上有人冲上来,你怎么切水果就怎么切他们!”
闻言,费俅猛地吞咽,攥紧双刀,紧盯着众府未。
姜迎挟持着罗缊徐徐向前,嘴里不停呵退周遭的府卫:“向后退!向后退!不然我杀了他!”
而屋檐上手持弓箭的义武俯视院中,只觉姜迎等人宛如清水中的一滴油,所到之处清水退散,边界清晰。
此状不仅利于姜迎,也利于义武的射击。
毫无阻碍,争取一箭毙命。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搭弓、瞄准、射箭,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义武完成射箭只在眨眼间。
箭,似玄光,呼啸而至。
一箭直冲姜迎后脑。
眼见一箭命中,义武眼神得意,心中畅快。
可这情绪还未抵达深处,就随着“铛”的一声金属相击的清脆响声而烟消云散。
义武想象中一箭爆头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倒是那支玄铁打造的箭簇却是瘪了下去。
震惊的情绪无声蔓延,不少在姜迎身边见到这幕的府卫都目瞪口呆。
这些府卫们盯着地上凹陷的箭尖,胆颤心惊地低呼:“妖女……”
这声“妖女”似是疫病一样在府卫间传播,无数人默念着妖女胆寒着后退。
就连一旁的费俅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呆愣愣地盯着地下的箭:“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吃了钢筋铁骨和力大无穷百花饼。”姜迎边走边示意费俅跟上,“你跟着我往这边来!”
姜迎领着费俅绕过假山,穿过游廊,径直向着罗缊的书斋去了。
看着方向,罗缊也大致猜到姜迎的目的。
他盯着四周远远跟着的府卫,朗声道:“都退下!”
周围府卫虽心中不解,但皆照做不误。
听见罗缊的话,姜迎轻哼一声:“你也知道你那宝库不能见人?”
闻言,罗缊牙关紧咬:“周城带你来的?”
想起惨死的周城,姜迎动作一顿,沉默不言。
对于罗缊的话,姜迎既不否认,也没肯定,只是沉默地将人带进房间。
姜迎抬脚踹开了木桌上的机关,低声对费俅道:“费俅,拿蜡烛先行。”
费俅左手持烛,右手拿刀,率先开路,而姜迎挟持着罗缊走进密室。
还未等罗缊想出反制姜迎的办法,就被吃了力大无穷百花饼的姜迎一拳打晕了,甚至姜迎犹嫌不够又给罗缊的右眼补上一拳。
姜迎将打晕的罗缊交给费俅:“那边布匹多得很,将他给我裹紧!”
可怜的绫罗绸缎,可怜的蜀锦,可怜的苏绣娟布被费俅当作随意挥霍的工具。
而姜迎则贴上墙壁,双拳紧握,猛地挥拳,砸向墙壁。
在钢筋铁骨和力大无穷百花饼的加持下,姜迎两拳便在墙上砸出一个头颅大的凹坑。
盯着这样一个凹坑,姜迎微微转动两侧的手腕,左右手来回出拳,不停砸向墙壁上的凹坑。
一时之间,石屑纷飞,头颅大的凹坑转眼间就被扩大至足够容纳一人通过。
这样大的动静并未惊动费俅分毫,他沉浸在他的七彩木乃伊创作中无法自拔。
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按照红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跟不要钱一般一圈圈裹在罗缊身上,紧紧的,死死的,密不透风地缠绕着罗缊身上。
每裹一层,费俅都狠狠在罗缊身上打上几个死结,生怕罗缊能逃脱似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沉迷于砸墙,一个沉迷于“裹尸”,以致于不知天地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