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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觉得我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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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毓一连数日都待在山上,期间被小七薅着去了趟别的灵狐地界,那边的规矩和理黔山不同,掌事的不叫族长,叫什么万狐王,名儿起得挺霸道。
小七看中了万狐王座下的右护法,就是追了一段时间,使劲浑身解数都得不到回应,右护法跟块木头似的无动于衷,于是小七就想了个主意,拉着钟灵毓去给他当伴,让那右护法吃吃醋。
谁承想碰到右护法拉着一小女狐狸在湖边谈情说爱,在小七眼里冷若冰霜的男狐狸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狐狸。
小七哭唧唧跑开了,留下钟灵毓一个人狐生地不熟的,还差点让人套麻袋揍了,多亏他们理黔山一脉的灵狐声名远扬,他还是族里唯一的小少爷,没几只狐狸不认识他,否则难逃魔掌。
找了个客栈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小七顶着黑眼圈回来了,无精打采的模样,气色倒是挺好,像是饱餐了一顿。
面对钟灵毓的关心,平日里巧言令色的狐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催着钟灵毓先回去。
钟灵毓怕他遇到麻烦不肯走,小七捂着腰快哭了:“哥哥你快走吧,让那禽兽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他再一吃醋我腰不要也罢!”
这话一出,钟灵毓闹了个大红脸,难怪他总觉得小七身上有股莫名的味道,原来是别的狐狸留下来圈领地的,他见小七没惹事,也不在这惹人嫌了,先一步回理黔山。
左右也无事,就下山找救命恩人,可次扑了个空,别墅里没人,钟灵毓就到处走了走,顺着大道拐进了一处商业化的景点,那里有条网红街,形形色色的人穿梭而过,各色小吃和特色物品琳琅满目。
变化真大啊,钟灵毓不动声色看着人类社会的变化,忽然间一股臭味飘在他鼻尖,他拧了拧浓黑的眉,定睛一看是一家面馆。
在他的印象里,吃食有臭味的除了臭豆腐就没别的了,怎么一碗面粉也有臭味?
“嘿好巧啊!”一道欢快的招呼声从后面响起,一只手搭在钟灵毓的肩膀上 好哥们地凑近他,“你还记得我吗帅哥?”
钟灵毓回头一看,是那天湖边遇到的男生,“是你。”
男生被后面跟着的人一把揪回去,他看了眼揪他的人,向钟灵毓自我介绍道:“我叫夏洵,这个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他叫魏祁。”他撞了撞男人的肩膀。
“我叫钟灵毓。”
钟灵毓依言看了眼夏洵边上的男人,眉宇间一股阴郁之气,看相貌不像是好相处的人,这俩人一个乐天派,一个不高兴,好奇怪的组合。
夏洵看了看钟灵毓身后,“那个防我防得死死的男人怎么没跟你一起?”
钟灵毓第一反应:“我们为什么要一起?”
夏洵张大了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他竖起两根拇指放在一起碰了碰,意味不言而喻。
他自诩看人没出过差错,这两个人之间一对视,那种氛围就很不对劲。
钟灵毓像是很是难以理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洵:“啊?”
钟灵毓有些严肃,或者说不是严肃,是他长相过于严肃,一旦不带笑意说话,就会给人一种义正言辞的错觉。
他说:“你误会了,我和秦先生只是……”
本来只是一次救命之恩,他想了想补充:“秦先生于我有恩,我和他之间不可能的,你不要乱说。”
人狐不可能相恋,这有违族里规矩。
街头热闹声络绎不绝,秦许站在后面,却清晰地听完了钟灵毓的话。
太阳正好,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的感觉,或许那天晚上钟灵毓没睡熟…或者自己的动作太亲近,总之自己惊动了钟灵毓,让他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他不能接受因此想要跟自己划清界线…秦许乱七八糟的想着。
钟灵毓和夏洵分别后,就一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在男人别墅前的亭子坐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男人的身影由远及近,手里提着一些特色物件。
钟灵毓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目光愣愣地望着男人的脸,原本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面容,此刻看起来为什么那么有吸引力。
男人也看到他了,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低沉阴郁的情绪笼罩在他周围。
钟灵毓蹭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还没到人跟前呢,笑意就藏不住地跃上眼角眉梢,“怎么才回来啊?”
秦许越过他打开门,没什么情绪道:“有事吗?”
他放下袋子,没看跟着进来的人,取出在手工摊上淘来的手工品摆放在鱼缸面前,光折射水面在他低垂的眉眼打上一层幽暗的光。
钟灵毓没注意他语气里的疏离,跟在他身后,想到这人救了自己一命,顺势提出:“谢谢你救了我。”
秦许握着工艺品的手一紧,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么宣判。
“俗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钟灵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男人的侧脸,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这番话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已经忘却了自己前不久还跟夏洵保证他和秦许不会发生什么,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人。
秦许攥紧的心骤然松了开来,他诧异的扭头,差点和注视他的钟灵毓吻上,只有一毫米的距离,他们的呼吸经过短暂的交融又分开。
秦许:“你…开什么玩笑?”
钟灵毓目光微不可查落在秦许的唇上,又极快速的移开,“我没开玩笑啊。”
秦许手放在腿侧,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在不同的人面前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可这疑惑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是的他很生气,他觉得钟灵毓只是想要玩弄他,他知道自己喜欢男的,就想戏耍他,还用这种老掉牙的借口来戏耍他!
秦许于是板着脸,冷漠地掠过他,“那你恐怕失望了,我对你不感兴趣。”
他怕钟灵毓拿那天晚上的事来堵他的嘴,快步走开。
他冷漠的姿态传达给了钟灵毓,钟灵毓抿了抿唇,锲而不舍:“没关系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秦许心一颤,故作不耐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日久生情是不可能的,别天真了。”
钟灵毓没那么容易被劝退,他坚信只要肯努力,铁柱磨成针。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钟灵毓退而求其次。
秦许紧绷着嗓音,还是做不到欺骗,“……没有。”
“那我就开始追求你喽,你什么时候接受了,记得跟我说啊。”钟灵毓丢下一句扰乱人心的炸弹就消失了,留下秦许一个人心绪不宁地走来走去,连平日里醉心的画笔都不想拿起来。
钟灵毓又去找族长奶奶取经了,他们围坐在炉火旁,族长奶奶慈祥的眼神落在钟灵毓身上,“灵毓怎么想起来到奶奶这儿来了?”
钟灵毓小时候是族长奶奶带大的,跟她最最亲了,族长奶奶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跟小跟屁虫一样,不过族长奶奶很疼爱他,把他当亲孙子看待。
长大一些的钟灵毓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黏人了,便不怎么去族长奶奶那儿了。
钟灵毓闻言脸红了红,“族长奶奶,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要怎么做啊?”
族长奶奶一听笑了,这是到她这儿来取经了,她回忆了自己的一生,巧的是他她和自家老头子的开始也差不多这样,她一眼看上了老头子,老头子却没看上她。
“用真心,总能感化的。”族长奶奶温柔地笑了,岁月从不败美人,皱纹在她的脸上也只是时光的装饰品。
族长奶奶把自己追求老头子的陈年旧事拿出来晾了晾,什么洗手作羹汤、贤惠勤俭持家之类的事儿,钟灵毓若有所思,觉得这一套很有用,族长爷爷和族长奶奶可是恩爱了几十年呢。
想通的钟灵毓马不停蹄找秦许,他按了好久的门铃才有人姗姗来迟开门。
“你来做什么?”秦许似乎并不意外。
钟灵毓挤进门,“当然是来追你啊。”
秦许:“……别做无用功。”
钟灵毓瞪他一眼:“我都还没做呢,你怎么知道是无用功。”
趁着秦许上楼的功夫,钟灵毓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在杂物间发现扫地的工具,钟灵毓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不就是贤惠嘛。
家里很干净,但钟灵毓还是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一根毫毛都被他清理干净,打扫完下面后,他插着一边腰站在楼梯口,扫把太短了,他这么个大高个得弯着腰才能操作。
想了想,往楼上去,既然是打扫,那肯定不能放过上面,他一步一步上去。
秦许在上面等了许久,想见这个人,又不愿意面对他,这个魔幻的场景在他心里不停打架,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他还是绕过所有纠结,理了理头发出去,站在楼梯口他听着楼下卫生间潺潺流动的水声,只觉得这个声音在敲打他的神经。
钟灵毓抓紧时间打扫完楼上,只剩下画室和主卧,他想着还是得跟秦许打个招呼,站在二楼,正要敲门,余光瞥到楼下的身影,他转过身去,“我想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钟灵毓望着楼下的场景僵住。
秦许站在客厅,卫生间的水漫出来,整个屋子都积了一层到脚踝的水。
秦许站在水里额角青筋直跳,看起来牙齿都要咬碎了,钟灵毓心虚地拿着扫把下去,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瞧着秦许的脸色,尴尬地笑了。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秦许露出一抹危险的笑:“你觉得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