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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旗开得胜 “我是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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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呦早早起床,练了英语,栾添已经简单的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做好了早餐,冲游呦勾勾手。
游呦坐到餐桌上,尝了一口煎蛋:“嗯…好吃。”
尝了一口吐司:“嗯…好吃。”
又尝了一口牛奶:“嗯…好喝。”
栾添笑着坐在她对面:“心情不错啊。”
游呦品着煎蛋点头,手指一点点敲在桌上,可见心情不是好的一星半点。
栾添捉住游呦的手:“下午出去一趟?”
“去哪?”
“出去逛逛。”
“看电影?”
栾添笑:“行。”
附近的商场,正上映着一部动画电影,游呦一直想看。
“一会你去买桶爆米花,然后我再去,我们分开去。”游呦盯着柜台的爆米花咽了咽口水。
栾添歪歪头看她:“怎么?”
游呦搓搓手:“买一桶我不够吃。”
栾添:“……”
栾添抱回两桶双人爆米花,游呦一愣。
游呦:“店员问你了没?他是不是觉得你是四个人?”
栾添挑了眉:“嗯,应该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我解释了。”
游呦:“解释?”
栾添:“我说我女朋友比较能吃。”
游呦:“……”
游呦特意买了情侣座,以前和同学出来,看到情侣座里亲昵的情侣,她就想,早晚也要和男朋友坐一坐,让别人也羡慕他们一下。当然,一下,就好。
灯光一暗,影片开始,游呦已经吃了半桶爆米花,嘴巴塞满,像只小仓鼠,频率很快的嚼着,栾添歪头看她,觉得可爱,在她一鼓一鼓的脸蛋戳了一下。
游呦回头瞪他,气他打扰自己看电影,栾添往她身边凑,低头靠近她,她伸手推:“干嘛?”
“想亲你。”
“…不行,会被看到。”
栾添作罢,轻轻搂着她,也转头看电影。
电影过了一半,游呦已经开始吃第二桶爆米花,栾添好奇:有这么好吃么?伸手偷拿一个,太甜了。
栾添重新把思绪投入电影中,搞怪的卡通人物正在耍宝,栾添笑:很可爱,像游呦。
游呦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凑近。
栾添看她:“嗯?”
游呦:“想亲你。”
栾添:“…不是说……”
没等他说完,游呦已经凑过来印在他的唇上,轻闭着眼,睫毛在荧屏上光的照映下,长而浓密,投下阴影。
栾添侧侧身子,把她搂进怀里,游呦想结束这个吻的时候,栾添手扶在她后背,轻轻一带,把她重新搂住,吻得更深,末了,还轻轻咬了咬游呦的嘴唇。
游呦忽闪着眼睛,睫毛时不时扫到栾添的鼻尖。
游呦:“听说约会在电影院,是因为黑灯瞎火的,表白什么的,不会尴尬,当然,我不是暗示你和我……”
栾添在她嘴上印了个浅浅的吻:“游呦,我最最爱你。”
游呦微微低了低头:“我也是。”
从电影院出来,两桶爆米花已经见了底,如栾添所料,游呦决定不吃晚饭了,就连栾添主动提及的奶茶也一并拒绝了。
为了让游呦消消食,栾添领着她在商场里转。
“和中介约好了年后去办手续。”栾添陪游呦在饰品店试耳饰,和闪闪发光的店面有点格格不入。
“嗯,”游呦边照镜子,边回他:“这样大的事,要和家里人说一下么?”
栾添点头:“和我姐说了。”
“嗯?什么时候说的?”
“昨晚。”
游呦这才想起来,栾忆在美国,和他们有时差呢。
“游呦,”栾添往她身边凑凑,“过年回家,把户口本拿出来。”
游呦挑耳坠的手一顿:“干嘛?”
栾添盯着她顿了顿的手上,忍笑:她好像胡思乱想了。然后开口:“把你的名字,写到房产证上,需要户口本。”
松了口气一样,游呦问:“写我的名字?”
“嗯。”
游呦不解:“为什么?”歪头打量栾添。
栾添伸手去挑游呦手边的耳饰,显得漫不经心的回她:“没有你,就不需要买房子,这房子自然是给你。”
游呦觉得这话甚是无理:“你这是什么道理?说得我像土匪一样。”
栾添拿起一个耳坠,在游呦耳边比:“就是要你做土匪。”点点头,心说他的小姑娘带什么都好看,目光落在游呦脸上,“以前我姐老要自己赚钱买房,这些年,她也的确买了很多房,她和我解释说,女孩要嫁人,家就变成了娘家,新家靠爱情维系,不知什么时候会土崩瓦解,所以从某种角度讲,女孩是没有家的,所以买房让她有安全感。”
顿了顿,栾添伸手顺了顺游呦耳边的鬓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一想到同为女生,你可能会像我姐那样没有安全感,心里就心疼的难受。”
游呦看着栾添,不知是不是灯光太晃眼的缘故,她突然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大概是出于感动。
她从未有过栾添会离开她的不安,也没有无家可归的飘零感,栾添以前讲过,从前他很小,栾忆带他,没有父母在身边,栾忆那些年很不容易。
游呦一头栽进栾添的怀里,闷声:“栾添,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在这喧嚣的尘世,将我如同孩子一般保护得滴水不漏。让我肆无忌惮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
回到家,暮色已经沉沉的染了满天。
游呦看了一会书,栾添洗澡出来,叫她去洗澡,她回头,看到栾添正擦着头发,有时候游呦犯懒,栾添会给她吹头发,反倒是自己,他偶尔吹一会,偶尔任头发湿溻溻的,显得他,莫名的……禁欲。
游呦在心里啧啧几声:惊为天人,啧啧,一个人民教师,啧啧,不知检点。
栾添抬眼看她正在望向自己,目光复杂,往她身边走,隔着沙发靠背,靠近她:“想什么呢?不洗了?”
游呦看着栾添凑近的脸,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腾地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好逃也似的,钻进浴室。
栾添盯着浴室的门,歪歪头,笑:“地上有水,别滑倒了。”
闻言,游呦低头,脚下有一点水痕,栾添其人,最爱干净,家中一应物件都摆放的像超市,但是他却不好保持,无论洗澡还是睡觉,都能把周身的东西弄得一团糟,然后再慢慢拾掇。
游呦一直觉得,他有收拾癖,为了可以收拾东西,每每洗澡才把浴室弄得到处是水,然后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收拾一次,满足其变态的勤劳欲望。
游呦洗完澡,栾添已经回到房间处理陆期然刚给他发的文件,正寻思怎么才能让陆期然认清他只是个股东不是他的打工仔这件事,叮的一声,收到一封邮件。
还没等打开,游呦突然开门,她鲜少进他的房间,更少不敲门。
游呦连忙跑过来,盯着电脑:“设计师说,他把新做的样图发到你邮箱了。”
栾添托陆期然找了个设计师,虽然新房还没交合同,他还是觉得先设计着,也能快点住新房,新房,自然要新人入住,他是存了自己的思量。
见游呦挺感兴趣,就把和设计师沟通的活交给她,她正乐在其中。
“嗯。”栾添往后退退,给游呦让出一个可以操作电脑的空间。
游呦专心的看设计图,在一边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这个颜色换一下吧…”自言自语的,挺认真:“换成……”
栾添喜欢看游呦专心致志干点什么时的样子。伸手扯了她一把,她顺理成章的跌坐在他怀里,他侧脸贴近:“游呦,今年过年,我不去瑞士了,已经和我姐说了。”
栾添暖暖的气息钻进游呦的衣领,游呦缩了缩脖子:“那……”
栾添又贴近她的颈间:“没地方过年了。”
游呦一愣,推了推他,转过身,正对着他看,刚才湿浸浸的头发,已经干了七八,因为微潮,没有干全,显得格外乖顺的贴在他额上,平时虽然他也不会捣鼓头发,但是像是自然而然就有些好看的弧度,总让人怀疑他做了发型。
平时他不戴眼镜,只有像现在一样,晚上工作或者晚上有课才会戴防蓝光的金边眼睛。
乖顺的头发,金边眼镜,游呦目光向下移动,略过好看的喉结,一贯没有好好穿的家居服,袒露出白皙的锁骨,不自觉的,游呦咽了口唾沫:秀色可餐。
栾添见游呦打量自己,还以为她正考虑要不要带自己回家,正耐心等着结果,突然听到游呦开口。
游呦:“栾老师,你靠近我一点。”
栾添依言,靠近游呦,笑:“怎么……”
游呦软软的嘴唇已经覆盖上来,她的小手顺便抓了栾添的衣领,因为紧张而用力,手指微微泛白。
于接吻一途,游呦没什么建树,只能学栾添,依样画样,伸了舌头在栾添嘴唇上一舔,然后放开。
正欲跑路,栾添手托在她的背后,往怀里一带,低了嗓音:“这就完了?”
游呦红着脸:“那…那…不然呢。”
栾添笑,微哑道:“你不会?老师教教你。”栾添站起身,把游呦抱到床上,俯身去吻她,一顿,抬头拧眉,似乎对于两人之间夹着的眼镜不满意。把眼镜扔到一边,又俯身下去。
游呦躺在他的床上,在他身下,周身环绕的都是热烈的,栾添的气息。
栾添温柔而热烈的吻她,突然一顿。
游呦……正在笨拙而小心的回应他。她,真的在学。
好一会,这个柔软绵长而充满学术性的吻结束了,栾添眯了眯眼,哑声道:“学东西挺快。”
游呦脸上滚烫,心里乱跳得毫无章法:“过…过年,带你,回家看雪。”
栾添:“……”好一会,栾添挑了嘴角,意味不明:“游呦。”
游呦见他半天没有下文:“嗯?”
栾添似乎在犹豫,好一会放弃了心里的念头:“快跑。”
游呦:“啊?”
栾添抬眼盯她:“再不跑,今晚你就跑不掉了。”
游呦不明所以,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自己茫然无措的样子,以及想要吞噬这样的她……的欲望。再不跑,真的就跑不掉了。
游呦推开他,跑出卧室。动作连贯而迅速。
没走出几步,返回来扒门缝:“那……设计图……”
栾添侧身栽在床上,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所谓一眼万年是一种深情,而栾添这一眼,看得游呦一哆嗦。
咽了口唾沫:“改…改天再说吧。”逃也似的关了门,回了房间,顺手锁了门,心里揣了只不安分的鹿乱蹦乱跳,伸手摸摸脸,烫的不行。
因为是北方人,游呦很不习惯南方的寒冷,尽管大学四年,也没能适应,每年冬天都格外想念家里的地暖。
一月初,家里早就该下雪了吧,听游妈说今年的雪不多,也不知道她和栾添回家,能不能赶上下雪。
游呦和游爸游妈说带栾添回去的事,游爸显得理所应当的,问了日子,说去机场接人,游妈说了几句类似“早就该回来看看”之类的话。
游呦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年后三月中旬,她就过二十三岁生日了,听说岑若糖和陈业也开始计划明年领证了。
她这,也不算什么吧。
可是……游呦莫名的觉得,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
栾添坐在书房的沙发里看书,游呦端坐在书桌的电脑前看网络课,这些天两个人都是这样,除了栾添有时不太安分。
栾添走到游呦身侧,看她网课已经看完,俯身手支在桌子上:“这课年前的就结了吧?”
游呦往旁边蹭了蹭,点头嗯了一声。
栾添低头看她,她正翻着手里的书,有意无意的往另外一边挪。那晚以后,小姑娘像是只受惊的鹿,总是和他保持距离。
栾添伸手把游呦的椅子拉回来,在她背后,把她半圈半困的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你老跑什么?”
游呦的心里那只兔子,又开始乱跳,她心不在焉的,咽了口唾沫:“啊?什么?”
栾添轻嗤了一声,把游呦的椅子转了半个圈,让她正对着自己:“没听懂?”栾添俯身,双手拄在游呦身后的桌上,贴近她,一字一顿:“我问你,这几天,老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盯着栾添不正经穿在身上的睡衣,漏出来白皙的锁骨和弧线好看的喉结,游呦觉得有点眩晕,一时没说出话。
栾添又笑:“怕我对你不轨?”
游呦脑袋一阵空白,下意识的道:“我是怕我对你不轨。”
似乎是没想到游呦会这么回答,栾添一愣,微微往后挪了挪,和游呦拉开一点距离:“那……”大概是挺认真的顿了顿又道,“你稍微克制一下。”
游呦:“?”
和游爸游妈商量好了,定了机票,游呦说不出来怎么,就是有点可怜栾添。总觉得他有时候炒菜炒着炒着就愣神,大概是因为要见家长而紧张。
“今天这个鸡蛋是不是有点炒糊了?”栾添见游呦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炒蛋,好像挺不满意的。
“栾添,”游呦抬头,报以一个同情的眼神,“没关系,刚刚好。”
栾添:“……”这两天,小姑娘的眼神怪怪的。
因为毕竟是登门见家长,自然要去买些见面礼。
精挑细选,左不过是些坚果礼盒,按摩小电器。游呦同情栾添,毕竟他是个老师,把自己的学生搞到手了,去见家长,应该是何其的尴尬。
所以尽管挑这些东西挺无趣,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和栾添一起,给了很多她认为很有意义的意见。
他们从飞机上下来,拿了东西,因为买了见面礼,不好拿太多行李,栾添把自己的几件衣物放在游呦的箱子里,没带行李,从机场出来,见游爸正和游妈谈论什么。
游呦好久没有回家,备考这段时间又鲜少和家里联系,自然是很想家的。
一见到游爸游妈,游呦颠颠的跑过去,亲昵的抱了抱父母,挽着游妈的手,正预备撒娇,见游妈的目光罕见的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越过她,落在身后的某处。
啊……栾添和她一起,回家了。
栾添笑着问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游妈笑着点头:“小添?是吧,一路辛苦了。”
栾添笑着应了一声。
游爸伸手接过栾添手里的东西,下巴扬了扬,指指车:“天冷,咱们回家,”笑吟吟的,游爸另一只手拍了拍栾添的后背,与他并排:“让她们娘俩做后边说说话。”
栾添笑着应了。
游呦和游妈跟在后面,看着栾添的背影,正规规矩矩的和游爸说话,似乎在谈论什么南北两地的温差。
游妈小声开口:“我姑娘眼光真好,这准姑爷长得好看。”
游呦嗤嗤的笑:“您不生气了?”
游妈扁扁嘴,压低声音问:“你爸和他通过电话,你爸一字一句的复述给我听,我就不生气了,是个好孩子。”
是了,栾添给游爸打过电话,在她刚刚住进他家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嗯?他和爸爸说了什么?”
游妈目光柔和,似乎很满意,在她耳边耳语:“先是道歉了,家里的情况也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游妈带了点调侃,“还说了,一定要给你一个未来。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娶我们家姑娘了。”
游呦随着游妈,坐到了车厢后座。栾添正在笑着和游爸聊着什么,游呦溜号着,没听清。
他要娶她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在他的计划之内了。
而她,先前还怪他没有明言情意。
一路心神不宁的,等游妈拉她下车,栾添已经和游爸把行李拿进了电梯里,游呦讷讷的跟着进了,仰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栾添,恰巧对上栾添望过来的目光。
游呦仍在讷讷,栾添笑了笑,笑意在眼波里荡漾开。游呦被栾添这一笑,笑的七荤八素。又跟在一家人身后,好容易到了家,这才回过神。
游妈自然是切水果,然后准备晚饭,游爸陪栾添在沙发坐了一会,公司来了电话,冲栾添点了个头,去阳台打电话,临走还摸了摸歪在沙发上的游呦的脑袋。
游呦终于得空凑到栾添身边,栾添伸手顺了顺游呦被游爸摸乱的长发:“刚才在路上,发了一路的呆,你想什么呢?”
游呦往他身边凑:“没想什么,我以前没发现我爸这么能说,怎么和你说起没完啊。”
栾添笑:“我去看看阿姨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游呦也跟着起身,拉了栾添的衣角:“我也去。”
栾添回头盯着自己的衣角被拉着,把她的小手牵起来:也不知道小姑娘又胡思乱想什么了,“嗯,一起。”
“阿姨,”栾添见游妈正洗菜,凑过去挽了挽袖子,“我来吧。”
游妈见栾添伸手,也没客气,笑了笑点头,旋即注意到栾添身后的“小尾巴”:“你呢?干嘛来了?偷吃?”
游呦一窘:“我…才不是呢,我也来帮忙。”
游妈笑两声:“小祖宗,你可放过我吧,别把我厨房炸了。”
游呦:“……”见游妈坚持,游呦只好妥协:“那……我在这站一会总行了吧。”
栾添回头看她,竟然觉得她站那挺可怜的,低眉顺眼的,只好无奈的笑:“那你过来帮我洗第二次吧。”
游妈也笑,不置可否。
游呦这才乐颠颠凑过去,果不其然,弄了一地的水,还是要栾添收拾干净。
游爸穿戴好凑近厨房:“老婆,公司有点事,我晚饭回来。”又看向栾添,“小添,晚饭咱俩喝两杯,一会没事让游呦带你出去转转。”
栾添点了头,目送游爸出门,游呦凑到游妈身边,漏出一双眼睛,眨了眨:“妈妈?”
游妈无奈,只好笑:“去吧,早点回来。”又挂念着栾添:“栾添,你出去看看,咱们家小区景儿不错。”
栾添点头,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游呦拉走。
游呦家是个新小区,小区不大,绿化不错。因为是寒冬腊月,鲜有人在外面闲逛,人极少。
“其实,这个小区我也没多熟,”游呦晃晃荡荡的倒退着走在栾添前头,和他拉着手,“高中的时候搬来的,后来我就离开家上了大学,上大学那会儿,好像还有几处绿化没做完。”
“那以前住哪?”栾添小心打量游呦身后的路况,怕她摔倒。
“以前住在另外的一个老小区,”游呦笑了一声,晦暗不明,“毕竟考虑到我爸娶了我妈,新房还是要的,有个新气象。”
栾添点头,没再言语。游呦极少谈起去世的生母,谈论现在的游妈也从无不满,好像真的母女。
游呦转过身,挎着栾添胳膊,拉着他的手塞进栾添羽绒服的外兜里:“栾添。”
“嗯?”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对不住我妈妈,”游呦吸了吸鼻子,大概是因为天冷,“我亲妈妈。”
栾添默了半分钟,缓缓开口:“怎么会对不起?”
游呦轻笑,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我爸爸和当时的孟阿姨,也就是现在的我妈妈,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说是孟阿姨多年未婚未孕,又是个难得的好人,既不会让我受委屈,也给我爸爸找个伴。”
栾添随着游呦的节奏,一步步的往前晃,静静地听她说。
“我爸爸当即就拒绝了,”游呦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浓烈的情绪,“是我劝了他好几天,他才答应见一面。”
游呦领着栾添往儿童区走,见秋千上没人,也没有积雪和冰,很兴奋的样子,小跑过去落座:“终于不用和小孩抢秋千了!”
栾添:“......”
见栾添也落座,游呦又继续:“我爸妈见了面,两个人聊得来,就成了朋友,我知道,那个时候,两个人大概是喜欢的,过了好久,好说歹说,他们终于领证了,什么仪式都没有,就那么结婚了。”
游呦晃晃秋千,微微抬头,眼睛闪闪发亮:“如果不搬家,就要住以前的旧房子,那个房子里,都是我爸爸和妈妈的回忆,还有那个思念我妈妈的爸爸,对孟阿姨不公平。”
游呦歪头看栾添:“他们结了婚以后,我从来没叫她阿姨,好多人说我懂事。其实,我没有过母亲的回忆,对我来说,她真的就是我的母亲。我有时候难免会觉得,我出生,她就走了,连擦肩而过都算不上,还挺遗憾的。”
栾添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很凉,轻声道:“游呦……”没了下文。
游呦笑了笑,蹭了蹭他的手:“没事儿,就是觉得到了家,不给你说说家里的事,不应景。”
栾添没应她,就是心里头有点闷。
“游呦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游呦回头,立马从秋千上下来:“陈奶奶,好久不见啊。”栾添跟在后面。
陈奶奶年纪大了,却仍旧耳聪目明,体格硬朗:“可不,老长时间不见你了,学习咋样,挺好吧。”
游呦笑着点头。
陈奶奶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栾添身上:“哟,没见过啊。这是?”
游呦笑:“奶奶,我对象儿。回家过年的。”
栾添没听过游呦说家乡话,他父母也都是普通话,一听她带了点东北口音,觉得挺有意思,冲老人点头致意,余光瞥了一眼游呦,含了一些笑意。
陈奶奶像是没想到,顿了一下,旋即笑开:“哎呀,游呦是该找对象儿了,小伙子长得可真好,啧啧啧,可真挺好,挺好。”
游呦噗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立在一边含笑点头回应陈奶奶的栾添,又回头和陈奶奶道:“您出来干啥啊?这么冷。”
陈奶奶笑:“去买点面,这不是要过年了,你陈爷今儿才告诉我家里没面了。”
游呦:“您能拿动么?我们和您去吧。”
陈奶奶拍了拍游呦的手:“粮油店的人就送了,别麻烦你了,快和你对象儿溜达去吧,不耽误你。”
游呦和栾添冲陈奶奶道别,游呦重新搂好栾添:“原来我们就是邻居,后来搬家,又搬到了一个小区,我爸妈就是陈奶奶女儿介绍认识的。”
栾添在衣服的口袋里捏了捏游呦的手,浅笑出声:“对象儿……”
游呦:“……”
“游呦,”到一棵树下,栾添停住脚步,下巴抬了抬,“你站过去,我给你拍张照。”
“啊?”游呦一愣,然后笑:“拍照?这是我家,拍什么?”
栾添斜眼看她:“什么叫你家?马上也是我家了。”
游呦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被栾添推到树下,钻进栾添的镜头里。
游呦凑过来看,他的拍照技术,一直都很厉害,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以前经常给栾忆拍照。栾忆其人,甚事儿。
久而久之,练就了一身摄影本事。
“你冷不冷?”游呦吸吸鼻子,抬头看他。
栾添摇头:“听说这儿的糖葫芦很好……”吃字还没说出来,游呦已经一副差点错过的表情,扯着栾添往外走。
“啊…差点就忘了,”游呦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草莓,黑枣,葡萄……”咽了咽口水,“都好吃。”
栾添笑一声,两个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糖葫芦整整齐齐的插在车上,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游呦要了草莓和黑枣相间的,给栾添要了葡萄和山楂相间的,栾添付钱,又转头问游呦:“叔叔阿姨吃不吃?”
游呦嘴里塞着草莓,连忙摆手,栾添作罢。
等游呦把嘴里的那颗草莓咽下,有点尴尬的瞅了一眼栾添:“我们吃完了回去吧,”见栾添投过来疑惑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妈妈不让吃,太凉了。”
栾添伸头过来,叼着游呦的一颗黑枣,抬眼瞧她。
她连忙解释:“就吃这一次,这不是带你吃个新鲜嘛。”也是没多大底气。
栾添勉强受了她的这番解释,但无奈不敢回家,最后竟然只好演变成两个人蹲在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啃糖葫芦。
寒风吹的格外起劲。
终于战斗结束,两个人瑟瑟发抖回了家。
游妈赶紧给俩人倒热水:“啧,一直站在外面?”挺不满意的,游妈伸手拍了拍游呦的脑门,一顺手,也拍了一下栾添:“这么冷,找个地方坐坐也行,再不能放你俩出去。”
看着游妈不大乐意的回厨房继续忙活,游呦手里捧着热水嗤嗤的偷笑:“栾老师挨训喽。”
栾添也捧着热水:“托游呦同学的福。”
游呦家不小,四居室,主卧是游爸游妈,另外一间向阳卧室是游呦的,一间书房,还有一间自然是目前正招待准女婿的客房。
客厅里的一角,是游呦爷爷奶奶的遗照,还有其他的一些合照,其中还有游呦生母。
都郑而重之的摆放着,没落一点灰尘。游呦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过去打招呼,游爸游妈也一样。
晚饭间游爸提出喝酒,栾添只好接过,然后倒酒。
从前陪很多大老板,大学者喝酒,也未曾这般惴惴不安,心下一片惶惶。
游爸倒是没大在意:“你一年见不到父母,他们舍得你不回家过年?”
栾添连忙应话:“毕竟是大事。”
游爸点头,笑道:“今年的年货还没买,明天你和小呦去吧。买点你们爱吃的。”
栾添点头,游呦凑过来两眼放光:“买什么都行?”
游爸笑:“听小添的。”
游呦惺惺作罢,继续吃饭。
游爸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递给栾添:“用这里头的钱。”
栾添连忙摆手:“不用,叔叔,我有。”
游爸皱皱眉头,把银行卡塞进栾添手里,咕哝:“你得习惯,我们家过年,不让小孩花钱。”
栾添自然不敢再推辞,把银行卡放在手里点头。
游妈点头,也笑着搭话:“小添过年想吃什么,和阿姨说。”
栾添连忙应:“不用麻烦,您做什么都可以。”
游妈不怎么乐意的开了口:“啧,那怎么行,我们家过年孩子说了算,”冲游呦眨了眨眼,游妈又道:“你不回家,更要好好让你过个好年才行,不要和阿姨客气。”
栾添一愣,他一个快三十的大男人,被当成孩子了。旋即心下了然:在二老面前,他自然就是孩子。于是栾添点头,笑道:“阿姨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有好多想吃的,回头想全了,列个单子才行。”
游妈这才笑一声,点头:“只要你想到了,阿姨都能做。”
一顿饭很算得上和美。
栾添躺在客房的床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游呦的性格如今他找到了原因,这样的一家人,很难不幸福吧。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境地,只要你肯回家,你都还是个孩子,没人逼你长大,也没人怪你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