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遗曲》喜藏

5、第 5章

　　“你收购了一个游戏公司？”

　　“嗯。”

　　“你有把握？”

　　“有。”

　　“哦……不要太想当然，孩子，记得给自己留点空间，以防失败后的坏情绪无处释放。开启一个新的领域没那么容易。我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对那些电子产品很感兴趣，我知道这个成功了的话可以带来的利益很大……但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这个只是我的兴趣。”

　　“兴趣……好吧，那你打算做什么？”

　　“发布一个游戏。”

　　“你的愿望？”

　　“我已经构思很久了。”

　　“哦……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心里藏着星星的样子，就像是回揣着一个宝贝。好吧孩子，就当玩好了，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会帮你的。”

　　“谢谢。”

　　“别这么老板着张脸，亲爱的，你还年轻，多笑笑。来，尝尝新鲜出炉的曲奇，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吃巧克力味的。”

　　“嗯……抹茶味的也很棒。”

　　“真的？”

　　“嗯。这些是谁做的？味道都很香。”

　　“哦，别这么说，这些是我自己下厨的尝试的。”

　　“我曾经对着说明书做却忘了加糖，还做焦了。”

　　“哈哈……亲爱的，你可太可爱了。”

　　马蒂夫人是一个很随和的女性，有个早夭的儿子，虽然也带有上层阶级的一些普遍习惯，但她对我的喜欢倒是发自内心的。

　　她很喜欢那种传统观念里的乖孩子，最好是会认真听她讲话有时还会夸一夸她的，那会让她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她不让我叫她的姓，这似乎跟她的一些过往有关，可以被归为有故事的那一类人。

　　她的警戒心其实很强，我废了不少功夫才让她对我敞开心扉，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对于我关于钱的问题一向都很飒爽，似乎把我当一只小猫或小狗养了。

　　每次来她这里，我都不可能两手空空的回去，个别几次她送给我的东西甚至还要叫辆车才能抬走。

　　打量了一下雕塑就把整座雕塑都让我抬回家这个真的大可不必。

　　一如既往地提了一袋子包装好的曲奇回家，我的目标也达到了。

　　公司什么的我知道她肯定会帮我打理好，就像给小宠物布置一下新窝那样，不感到累，还带着点期待。

　　我需要以这个世界为踏板前往下一个世界，hp世界是一个强大的魔法系世界。其特殊性让它自成一个宇宙，更具有主观能动性，更灵活，也更不好找。我从没见过比它还能躲的世界。

　　但是我几乎在每一个穿越过的世界都见过它的读物，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因为找不到它本身，所以大部分星际穿越者都认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读物。

　　它的踪迹极其难寻，自从六年前找到些许痕迹后我就一直没放手，直到现在。

　　我不断的穿越，尝试过不同的生活，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在这段过程中，有时甚至都忘了我要干什么。我随时都可以在一个世界定居下来，但没有。

　　大概是为了一个答案吧。

　　因为寻找它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我打算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做。

　　我想要发布的游戏连接了一个世界，是一个我发现时已经濒临崩溃的世界。

　　它的本体很弱小，是连衍生世界都排不上号的世界缝。倒霉的是，有些不洁的东西盯上了它。还在成长期的世界意识根本抵御不了来自宇宙的污染，自然而然的，它被淘汰了。

　　混沌席卷了它，最后在奄奄一息的时候，我遇见了它。

　　所以我跟它做了个交易，来自于一个高级超然魔法世界的我完全有能力庇佑它，相应的，它得做我的饵。

　　一个弱小的世界总会吸引其他世界的窥视，毕竟吞噬进化这几乎是每一个世界的本能。

　　它帮我吸引那些世界的目光，以便我找到痕迹，同时我不会让它真的被吞噬。

　　实际上无论如何它都无法拒绝，它对我们任何一方都毫无办法。

　　不过就上次联络来看，它过得还挺……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了污染而变异了的原因，本应该无情无义的世界意识却非常不科学的在没有大脑的情况下拥有了人的感情。它给自己捏了一副躯壳，最近还迷上了捏人类壳子。

　　据它所说那感觉很像自己捏手办。

　　它什么时候知道手办的？

　　当然，这些壳子不只是为了玩，他们接下来会成为游戏的“角色”，供玩家使用。

　　玩家的意识进入游戏后，会以“领导者”的身份控制他们，然后探索那个世界。

　　玩家本身就相当于探测器，第四天灾的称呼注定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呆着。每当有世界意识看过来时，留下的痕迹如果玩家接触过，那我就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不过我也得先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质量，有些不适合容纳人类意识的躯壳还得先舍去。

　　蝙蝠们这边先不用管，企鹅人最近可没闲着，我稍微在里面搅和了一下，接下来海量的信息有够他们忙的了。

　　……

　　“太重了。”

　　“诶？我特意加的外骨骼。”

　　“不行，人类根本不可能带起来。”

　　“那这个呢？”

　　“……不行，我看不到我的手在哪里。”

　　“这还是我特意设计的意识类生物。”

　　“这种生物灵感太高了，人类意思进来的话会让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游戏世界的。”

　　“好吧，照你这么说，至少四分之一都得被淘汰。”

　　“可以当NPC。”

　　“听起来不错。嘿，看看它。”

　　“这是……蛇娘？”

　　“怎么样？我还给它装了四个肺。”

　　“等等，我试一下。”

　　话音刚落，我就附身在了被“茧”包裹着的身体。

　　我用下半身的蛇尾立起了类似人类的上半身，视野骤然宽阔，身体里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我感知不到我的心跳和呼吸，我好像也不需要那种东西。似乎有数只蚂蚁在我的胸腔内爬行，迫使我挺起胸膛呼吸。我张开手臂，自如地舒展身体。

　　“真是……完美。”

　　“这个不错，可以当初始角色，背景故事怎么样了？”

　　“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我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具体的在我记忆储存的R46区。”

　　“我看看。”

　　“在这。”

　　“它叫兰戈（Rango）？”

　　“对，而且虽然它有胸，看起来是个女性，但实际上它没有性别，我还是没有办法辨别地球的性别划分，一百多种性别……”

　　“……你下次照着地球变色龙的样子再捏一个吧。”

　　“？”

　　我最后选定了四个躯壳为初始角色，都有各自不同的特点。

　　最开始我不会拉很多人进来，人太多变数也会变大，毕竟这真的是一个世界，还是一个被污染过的世界。人类脆弱的思维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同化。我不想看到某个人类玩过一次后，就奔跑着冲出家门嘴里还大喊着：“赞美月亮！”。

　　所以我也得不断的适应它们，一步步改进。

　　审美和认知不同等原因让它捏出来的壳子都不太像人类，但它很爱它捏出来的孩子。因为受到过污染，它本来世界里所有的生命都死光了，只留下它一个孤寡老世界。

　　在长时间的孤独下，它开始极度渴望能跟别的生命体对话。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它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把我留下来，虽然有些手段有些不可理喻。

　　而我在那个时候选择了将意识停留在这个世界，让烛伦在外面玩。我在这里独自呆了五年，看完了它存在的历史，学会了它拥有的语言。

　　我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但说真的，我不是在救它，而是在反思自己。

　　它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孤独，那种连嘶吼都无法做到的绝望，渴望抓住一切有可能的救命稻草。它就像一个刚刚失去了自己血肉的母亲，乞求般的拉住了我，而我回应了它。

　　我们在相处的过程中灵魂里某一部分终于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烂肉脓水，伤口终于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

　　出来时我沉沉地睡了三天，烛伦也没有再整出什么大乱子，只是安静的陪我一起睡。

　　虽然当时外界正炮火乱飞，但如果不在乎的话，爆炸的声音当安眠曲也不错。

　　我在这边呆的时间够久了，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是2：1。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宴会，我不能缺席。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主办方是韦恩，那个布鲁斯.韦恩。一个花花公子当然没什么可在意的，但谁能想到他还有个晚上穿紧身衣满哥谭乱飞的癖好呢。

　　我的身份他肯定已经起疑了，但优先级不是最高的，所以没听到那句：“Get out of my gotham！ ”

　　我不怕他调查我，但我担心他一怀疑就靠着韦恩的权势把我的游戏给截了，我还不能用个“一忘皆空”，一是我的技术不到家，容易让他把三岁以后的记忆全忘了，二是虽然蝙蝠侠“works alone”，但却有很多盟友，其中不乏会魔法的。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个弱小的世界缝，世界意识会给我施压，身为外来者的我斗不过原住民。

　　芬尼兰卡宴会厅，一个熟悉的名字，烛伦不久前刚在这附近抢了一个手机看某个绿毛疯子的直播。我还在这里看见了好几个当时在场当人质的人，心理素质还蛮强。

　　但是就以他们对哥谭甜心的热情来看，更有可能的是金钱的魅力太大了。

　　布鲁斯.韦恩迟到了半个小时后才到场，但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是，谁会对一个长得漂亮性格又不差的金库发脾气呢？

　　他身边跟的是他的第二个养子，杰森.陶德，他因为出生地等原因，受到的非议很大，我刚才还看到旁边穿的文质彬彬的几位绅士含蓄的表达对布鲁斯.韦恩收养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杂种的不满。

　　不过他们现在都笑眯眯的向两人问好，架势到位极了。

　　一如既往，布鲁斯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带动着气氛，随着他杯中琥珀色的香槟溅起的酒液，全场的氛围达到了另一个高潮。

　　我安静的挑选着餐桌上精致的餐点，没有参与到其中去。一个来到哥谭一个多月的阿卡姆能有什么力量呢？她能来都是因为哪个贵族夫人看上了她的脸。

　　“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马蒂夫人。”

　　这位看上了我的脸的贵族女士脱开她丈夫的臂弯，优雅而高傲地走到我身边，带着细碎闪钻的黑色长裙称的她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人太多了，我有些不适应。”

　　“听起来你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

　　“我以前更多的是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很少来到过这样的场合。”

　　“哦，那你可得多适应一下了丫头，既然到达了这样的阶级那你就免不了这些。”

　　“我明白。”

　　“在你这个年龄我也经常这样回答我的父母和家庭教师，意思大概就是我明白了，但我不想做。”

　　“夫人……”

　　“哈哈，别这么严肃丫头，也别有太大的落差感，相信我，你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不会喜欢被一群自以为是的中年人围住的感觉。”

　　“好的。”

　　“不过……”

　　话音一转，她看向了布鲁斯身边那个安静的身影。

　　“你应该会和他有共同话题。”

　　“杰森.陶德？”

　　“我觉得应该叫他杰森.韦恩。你知道的，关于一些他的事。”

　　“我知道。”

　　“如果以高斯沃西的角度来看，他的出现就是这场宴会最大的污点。如果以马蒂的角度来看，他就像孔雀群出现了一只丑小鸭一样显眼。丑小鸭的意思是他以后会很惊艳，但他的美跟我们是不同的，跟在场所有人都不同。”

　　“纯净且孤傲。”

　　“哦，你怎么能这么懂我呢。是的，他不一样。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幼稚？”

　　“有一点，但这个幼稚不是像那些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因为某个玩具而赌气的幼稚，而是对于某一个目标怀着太大的期望了。这不好不坏，但你要学会接受它失败的结果，不然你会疯的。”

　　“……”

　　我戳着白色瓷盘里的糕点没有说话，好在这位高贵的夫人也不介意我的这点失礼。

　　“好好想想吧丫头，实不相瞒，我喜欢你的原因很老套，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曾经的影子。”

　　马蒂向不远处某个贵族点头问好，她拿走了侍者盘子里的一杯香槟，看样子要去应酬。

　　“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不长眼的人总是很少。一只找妈妈的小猫头鹰？嗯哼。”

　　“差不多吧，谢谢你，夫人。”

　　“没有必要道谢亲爱的，如果你想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看更令人感受深刻的风景。”

　　马蒂面带微笑而不失风度的离开。她确实是一只黑天鹅，一只混在白天鹅群里的黑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