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每天都在挨揍》大仙·朱

9、为欢几何 虚幻的幸福

　　黑暗。

　　还有死一样的沉寂。

　　被人带走以后过了多久？

　　她不知道。

　　这个小房间并不透光，白天黑夜都是差不多的亮度，她已经渐渐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了，幽闭的环境让她日复一日失控。

　　鸣玉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因为不能见光愈发苍白的皮肤，心里愈发烦躁。

　　一直被关在这里，明月姐姐一定很担心，而且上次姐姐找过来明显因为她而被威胁了。也不是没有逃跑过，她本就年幼，而且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这里的人们并没有过于严加看管。

　　可是即便如此，以孩子的身躯，想要离开满是咒术师驻扎的地方，还是太难了些。
　　她不想留在这里成为明月的负担，不管尝试多少次，都一定要离开这里。如果真的……无论如何都走不脱，她也绝对不会变成姐姐的累赘。

　　姐姐救了她，带她离开那个对她而言满是恶意的村子，满怀着爱意教导她、照顾她，照顾到她的所有情绪，让她知道原来她并不是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孤独者，她怎么能给她带来麻烦呢？

　　宁愿死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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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水族馆泛着幽幽的蓝光，明月正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靠在小爱的身上。
　　明明没有一丝咒力的残秽，这里真的会有咒灵吗？

　　明月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看着灯光打过来，她用手指摆出来的影子在墙上跳跃、追逐，一会儿变成缓缓飞起的白鸽，一会儿又变成一尾灵动的游鱼在幢幢月光里自由自在的晃荡着。

　　“姐……姐姐。”

　　明月停下自己幼稚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是裹上了兜帽的阳下，看起来很是拘谨的模样，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盒子。

　　明月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询问她的来意。

　　“阳下，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是唯一一个除了妈妈以外不嫌弃我长相的人，我很开心，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12点的时候我许了愿，希望自己能够被大家所接受，然后就碰到了姐姐，我的生日愿望实现了，我真的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想……和姐姐一起庆祝我的生日。”

　　也许是明月说过不讨厌她的长相，小姑娘摘下了兜帽和口罩，露出自己的脸。毛茸茸的脸上绽放着一个单纯的笑，看起来有些憨憨的感觉，有些小心，大概是害怕她拒绝。

　　明月沉默了一瞬，她在一瞬间意识到她口中不嫌弃她的母亲，在她生日这个重要的时刻却并没有出现，也许已经并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见她没有说话，阳下顿时有些慌了，拽着她的袖子露出一个哀求的神色。明月回过神，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在想，既然是给你过生日，我还没有送你生日礼物呢。”

　　小姑娘顿时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又赶忙笑起来摇手。

　　“不用不用，姐姐能陪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姐姐吃蛋糕吧？”

　　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放下手中的铝制小盒子，打开它的盖子，差点没因为太急打翻这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做的小蛋糕，大概就是面包胚加上奶油，看的出来主人已经很小心的用奶油拉花，但效果显然不尽人意。

　　上面歪歪扭扭的插着1和5两个小蜡烛，原来她和夏油杰他们一样大。

　　花一样的年纪啊。

　　小姑娘把小盒子推到她的面前，拿出一个小勺子递给明月，然后用那双在她小的可怜的脸上显得格外大格外明亮的眼睛盯着她，一脸的期待。

　　“蛋糕很小，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也不敢出去买蛋糕，但这是我亲手做的，是妈妈教我的，姐姐快尝尝！”

　　明月没有动作，她告诉阳下等她一会儿，然后起身走进了硝子的房间。

　　“哈？要打火机？你也开始抽烟了？”
　　硝子对于明月来找她索要打火机的行为表示非常震惊，她偶尔抽一根烟，明月都会离她远远的，此刻却来找她借火机。

　　明月将阳下的事一并告知，硝子掏出火机顺便点燃了一根烟然后递给她。

　　“不要总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明月习惯性的叮嘱她，硝子敷衍的点头，不过看样子下次还会继续抽。

　　“话说回来，你不觉得那个小孩很奇怪吗？半夜来找你过生日什么的，就算缺爱，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烟雾缭绕中，硝子看向明月，意有所指。

　　“不觉得啊，硝子大概没经历过那样的孤独吧，如果是我的话，在无数像铁锈一样的孤寂腐蚀自己之后，就算只是瞥见一点点光，也会奋不顾身的抓住的，为此就算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你有顾虑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对扮演别人的救世主没有兴趣。不过是你的话，就算有陷阱也能全身而退吧。”

　　硝子拒绝的很干脆，明月怕阳下多等，拿着打火机转身离开。

　　硝子看着她转过身去，脑海中不由想到她方才落寞的表情，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下一秒她眼前一花，再次回过神手中的烟已经变成了一根粉色的棒棒糖，塑料包装纸上画着一个丑丑的笑脸。

　　她抬头，看到辣手摧烟的明月得意洋洋的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摆出一个投篮的姿势将熄灭了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都说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啦，硝子每次都不听，我只能出此下策喽，抱歉啦。”

　　明月人已经站在了门外，脑袋却还伸进来欠欠的解释。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分明没有一丝后悔的表情。

　　硝子叹了一口气，一脸的痛心疾首，明显正要说着些什么，但是门口的少女一看到她张开嘴，立刻关上了门。

　　硝子没来得及开口，倒也没有对此觉得厌烦。天空树很高，她看向窗外，此刻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远处迷离恍惚的人造灯光与天空闪烁的闪电。

　　她向后一倒，躺在床上，将那个小小的棒棒糖拿在手里端详，那个黄色的笑脸因为塑料袋的褶皱显得非常滑稽。她不由笑出声来，手上动作利落的撕开棒棒糖的包装，将它塞进了嘴里。

　　“15岁生日快乐，阳下。既然昨天你许下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今天就再换一个愿望吧？虽说常理来说只能许一个愿望，但是我允许你作弊，来吧来吧！”

　　明月点燃了两根蜡烛，然后引导她闭上眼睛重新许愿。

　　“哎哎哎？你别哭啊？”

　　少女白净的脸上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在蜡烛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在模糊的泪光中，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凑过来提她擦眼泪。

　　“我真的很开心，姐姐。”

　　阳下由衷的笑出来，带着泪，带着心痛。

　　虚幻的幸福，水上的泡影。

　　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像是偷来的一样，她因而有些心虚，这样的温暖，这一刻，真的是属于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