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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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下来看了一会儿桌上还没有完成的公务，贾贤妃初步知道了自己目前的职责如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对于宫中女官的职责贾贤妃本也熟悉，但是之前的女官说到底也是服务于宫中的后妃、公主等内宫女眷，但是贾贤妃现在只看桌上这些未处理完的事务便发觉这里许多事务都要人和宫外的官员们协调，并非完全是宫内事。
看着案上的一沓装订好的似书非书的纸张，贾贤妃看过之后也发现这是一份京畿附近各地女学的官长送来的报告。
报告被浅浅地装订在一起，内容是各县女学统计了各县上学女童的人数、女学的各项收支情况、女学中一季度以来发生的需要记档的大事以及女学的负责官员所提出的各种请求。
初看这份在她看来觉得格式怪怪的文章，贾贤妃还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她看了一会儿才觉得这样平铺直叙的风格不错。就是其间的各种表格和其间的数字她看起来有些吃力，这些格式也不像是她熟悉的宫中旧例。
惊讶于现在京畿各县居然还有女学，虽然名录上的学童名单并没有太多的人，每处的先生人数也不多，但是办女学这件事儿就足够叫她惊奇了。
贾贤妃在前两个县中的报告中看到了自己的批示，她仔细看了后面的内容心里思索着该如何批复，毕竟一是这里面涉及到了账务的事情，她不太知道这些支出是否合理；二是她也不大清楚那些女学负责之人提出的要求她能不能直接同意，还是要去向谁请示之后才能给批复。
仔细看了一阵子心里也存了些想法，贾贤妃起身去想要去另一边的桌上给自己倒一杯水喝，不过刚喝了水放下杯子，贾贤妃却发现柜架上的一面镜子在散发着莹莹的光。
虽有传说明珠能莹莹自生光，民间也多以为此等珍宝当深藏于皇宫大内，但是贾贤妃各地的宝珠见过不少但是真的能生出显眼璀璨光华的却也只是传说罢了。
回忆了一下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这面镜子明明是很正常的，贾贤妃凝眉还是打算近前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贾元春午间小憩结束之后又是在枯燥地抄经书，这份活计不难但是唯有一点是需要仔细人来做，毕竟这一笔一画不能出一丁点儿的错，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要重新来过。
埋头伏案了快两个时辰，贾元春心想着这活儿比她点灯熬油地给底下人批复她们不太合实际的各种条陈还要累。
实在是坐不住了想要起身活动一二，贾元春就看到那一面画面里基本上没什么变动的镜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自己的身体。而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人，也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后看着什么。
不过看着对面的人还很认真地看了好一阵儿都没发现镜子的不对，贾元春也有些觉得好笑。这对面的人在她想来应该就是此间的贤妃，看着她换了环境也适应得挺好甚至开始尝试着上手处理公务了，贾元春感慨这性格也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看着人终于发现了镜子的不对望向了自己，贾元春在对面人的手触碰到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听到了女子衣袖摩擦的声音以及钟表的滴答声。
可以交流，贾元春心想，她的心一瞬间落到了实地。
“你……也是我吗”，贾贤妃走到发着光的镜子前瞬间就认出了对面是哪里，自然也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于是瞬间脱口而出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是年纪更小一些呢，贾元春心想，不过这句问话也让她彻底确定了对面人的身份，于是她也点了点头回答说，“是我，看来你也知道了。”
贾贤妃感觉到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耳边只能听到这种强劲有力的声音，她咬了咬唇力图让自己冷静一点儿，闭目深呼吸几次之后她睁着眼睛对着镜中人说道：“你得小心一点儿，不能被人发现了。”
贾元春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对面人说的第一句话会是对自己的提醒，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也知道对面人为何如此担心这个，“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倒是你不用太过紧张，你那边没什么要紧事可以放轻松，这些公务我一点点告诉你就是了。”
几句话下来，贾贤妃感觉到自己来到这里的最后一点不安感也被抚平，她笑了一下说道：“好，我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这几天的日子像是梦里一样。”
贾元春点点头表示理解，她在这边的几天也算是了解到了贾府如今的情况，她是真的感觉这边的自己是不容易。
偌大的一个府邸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却是日渐空空，即使是现在也不过是借着祖上的名声过活，姻亲之力在自身立得住的情况下是锦上添花互为助力，但是若只能依靠他人那就是危险了。
提到家里贾贤妃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倒是把这一摊乱麻甩给你了，家中的事情其实我也没什么法子，倒是姐姐过去可有转换乾坤之能？”
这便是一个直白的试探了，贾贤妃直直地望着对面人，这一句姐姐也是如此，对面的人是她也非她，不过她觉得只要对面人是荣府的大姑娘她必然就是挂念家里的，以对方的阅历和能力也许会从其他角度给出破局之法。
贾元春也想到了对方所想，“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也是我的家人……我自然会尽力，只是你也明白的，我们也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罢了。”
此话一出贾贤妃也是会意，她垂眸思索了一阵子之后说道：“家里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又能怎么办呢，我其实也不想入宫不想就这么在宫内一日日地过，只是没有法子罢了。”
虽然贾府现在糊涂人多但也不是没有精明人，贾贤妃在宫内的日子有些人看着是皇恩浩荡从侍奉人的女官做了皇妃，但是在她和一些人看来却是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被锁在了宫墙之中。
虽然为了保全家里贾贤妃也算是认命了，但是她对于自己的未来也不是一丝一毫的怨怼都没有。
贾元春静静地听着对面的人发泄自己的情绪，等人又冷静下来之后才说道：“我都懂的，而且不知你知不知道，林娘娘她是教了我许多的人。我觉得她和她家里算是值得信任，想要破局必须要引入外力，我也希望若是有一日我们换回来了，你也有个准备。”
“林娘娘……”，贾贤妃一惊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她看向对面的人收到了一个了然的眼神，瞬间也就知道了现在宫中慈宁宫中人该是哪一位。
不过贾贤妃也还是有些惊诧，毕竟皇后娘娘可是为陛下诞育了嫡长子，若是皇后无子想要废后还算是容易，但是若皇后加上嫡长子陛下究竟是如何推贵妃母子上位的。
贾元春却并不想解释这些，她算算时间感觉今日的沟通应该是要告一段落了，她还需要交代一下对方要如何沿着自己的思路处理最近亟需解决的事务。
贾贤妃也晓得这些轻重，她知道对方的处境和自己不同，自己这边儿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需要所以也愿意配合只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互通了一阵子消息，贾元春最后也叮嘱说道：“这面镜子也只有你我才可以看到对方，我之前留意过了其他人没有任何人发现过异常，只是你那边还好我这儿人多口杂，所以我想着你若是有事要找我该约定一个暗号才好。”
贾贤妃也认同对方的想法，“姐姐应是能看到那张香几和瓶儿，若是我把上面的花枝上挂了玉佩，便是有要事想和你商议。”
对着自己屋内的布置贾元春自然是了如指掌，她点点头说道：“我的妆奁里有一块儿蝙蝠玉佩，你就用它吧。”
交换了信息之后两边的人都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但是贾贤妃那边儿却又有了些新的麻烦。
虽然在和镜中的自己通了话，知道了现在宫中究竟是谁当家，但是看到了自己姑母家的妹妹如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贾贤妃还是有一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又平静地过了几天，贾贤妃熟悉了一下手中的事务渐渐处理了几件，有一日倒是有人来请她去坤宁宫中说是皇后有事情要与她商议。
“姐姐来了，双玉的事儿我和陛下商量了还是叫她去外面的芷兰学宫，还有就是宫内的先生们本就有去学宫讲学的旧例，我们想着借着双玉这个事儿把这个变成惯例了也好”，林黛玉见元春姐姐来了也不客气，叫人坐下之后就直接说道。
黛玉现在是皇后却并不是只管后宫这一摊子的事儿，宫外的女学是长公主在负责，但是宫中的皇后却也是背后的军师。
看着黛玉贾贤妃也有些恍惚，毕竟她知晓的有关姑母的消息都不算是太好，在她突然来到这边儿的时候姑母似乎是身子又不好了，家中尤其是祖母对着这件事儿也是十分挂念。
不过贾贤妃也很快把脑海中的种种想法压下去，专心于林家妹妹话中的事情，“您的意思是说，让宫中的先生们也正式去宫外的学宫任职？”
黛玉点头称是，“其实宫外的女学先生们到底是难找一些，底下的各处就不说了，就算是芷兰学宫那边儿年长的老先生们人没那么多，他们精力不济也不好劳动。宫中的先生们才学人品上都是上佳，现在宫内事务也不多，让她们去宫中也好让她们有施展才华之处。”
芷兰学宫是为女子准备的学宫，其中的先生有年长德高的男性官员还有一些经过考试的寡居妇人等，人手可以说是十分紧张。
反倒是宫中的女官们现在越来越清闲，虽然自愿出宫的人都被一批批地放出去了，但最后愿意一直留在宫中的女官还是有许多，毕竟宫中现在愿意给这些为皇家工作的人养老，女官们自然也是愿意留下。
“陛下的意思是要一步一步做事，现在许多学生的家里也不愿意叫年轻的男子们来教学生，我们也没必要硬是如此”，黛玉看向元春姐姐说道。
贾贤妃心下了然，虽然陛下试图让女子开始逐渐可以外出做官、放宽各种对于女子的限制，但是这种事情并非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去兰芝殿之后就召集大家开个会，到时候出一个名单给您”，贾贤妃想了想之后说道。
黛玉点点头，“麻烦姐姐了，姐姐在兰芝殿多年知晓殿中各人的本事和性情，这样选出来的人必然是合适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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