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番外集——镜中望我》何辞歌

4、第 4 章

　　荣国府是贾贤妃从小长大的家一草一木都是故旧，今日行走在府中，她却发现家中的院落和布置都有些变化。

　　贾贤妃知晓这是在老国公夫人还在时府内可以保有国公府的规格，但是如今祖母已然故去所以府中有所变动也是应该的。

　　等到了父母所在的院落时，贾贤妃在难抑制自己对家人的思念之情行走间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身后跟着的韩燕珍和初眉两个人都有些跟不上自家大人的脚步了。

　　屋内贾政和王夫人对坐闲聊，小丫头进来通传时两人还想着女儿这是刚到门口，王夫人张嘴还吩咐了一句，“去把大姑娘喜欢的榛子酥拿一碟子来……”

　　不过这句话还未落地，贾贤妃便脚前脚后地直接在丫头身后进了屋子，王夫人自然是欢喜女儿回来，但是见她这么着急进屋还是有些疑惑。

　　“怎么了我的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怎得如此匆忙？你这丫头，若是有了事儿千万要和家里说，你大哥总能帮着你呢”，王夫人见女儿一副要落泪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也不顾着甚么了直接起身过去拉着人的手往自己身边带。

　　贾政其实也有些担忧女儿，这些年风气渐开女子为官也渐渐被众人接受，贾元春还是在宫中继续做女官辅佐皇后，最多也就是出宫去几位长公主府中行走，算是一直以来争议最小的那一批女官，所以他也算是接受了女儿不想出宫嫁人的念头。

　　不过嫁人有嫁人的烦忧，做官也有做官的烦恼，在外头做事无论人多有本事有时候总是会受些委屈，贾政和王夫人也把这些看在眼里，但是女儿之前都未在他们这做父母面前表露过什么，因而今天看到人如此两人都有些担忧。

　　被母亲拉着手抱在怀里，贾贤妃拼命扎眼不想要眼泪落下，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留下了泪来，感觉到母亲拿着手帕帮自己拭去眼泪，她才连忙说道：“无事，只是昨夜做了个噩梦，今日看到您二位有些心中酸涩。”
　　知晓女儿无事，王夫人才算是放下了心来，贾政往这边探出的身子也端正了回去。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可叫人配了什么安神的汤饮喝了”，王夫人让女儿坐下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贾政闻言也说道：“你是跟在娘娘身边儿的人，这样小儿女作态，仔细娘娘怪罪你不稳重！”

　　贾贤妃被这么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没有不开心反而是觉得高兴，她离家也是多年了，家中老祖母年高不方便入宫，父亲和兄弟们官位也不够叫母亲能在年节下入宫拜见，荣府多是被免入宫的那一批人。

　　现在不只是见到了母亲，父亲亦是在旁，而且听刚才母亲说话大哥如今不只是在仕途上估摸着也还算是顺遂，一家子和乐是她梦中想了千万回的场景。

　　“父母亲说的是，只是我好不容易回来，您二位就这么数落我不成”，贾贤妃脸上带笑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刻了。

　　对于长子贾珠，贾政已经渐渐接受儿子已然比自己强了不少不再需要自己教导这个事实，但是面对着大女儿，他却总想要再多啰嗦几句。

　　这个世界的贾元春为官多年其实也不大想听老父亲的唠叨，但是现在在这里的却是与亲人多年不得见的贾贤妃，于是贾政见女儿转了性一样愿意听自己说话，不由得多念叨了几句。

　　还是王夫人觉得丈夫说的这些话她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元春你回来了就去好好歇一下吧，你嫂子那边也去问个好，她今日还和我说金陵她娘家那边儿送来了顶好的云锦，给你留了料子做披风，去试一试合不合身。”

　　听到母亲说嫂子，贾贤妃知道应该是自己大哥的妻子，不过她也摸不准此间的人事是否有变化，自己的嫂子是不是熟悉的李氏，于是她也只能先点点头说道：“好，我这次回来也带了些东西回来，等我回去收拾好了再来奉给父母亲和哥嫂。”

　　见到自己嫂子的时候，贾贤妃也是有些物是人非之感，面前的妇人年纪分明也不算是小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鲜活的，整个人也是充满着精气神儿。

　　虽然贾贤妃也并没有和后来年少守寡的大嫂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但是她也知道大嫂在家中的处境，现在看到同样面容气质却天差地别的人，她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李纨倒是不知道大妹妹心里在想什么，她见到人来了也是赶紧招呼说，“快坐下吧可别在我这儿多礼了，太太可和你说了我给你留了披风的事儿？快进去试试吧。”

　　贾贤妃失笑，“太太提过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嫂子您坐吧，我去换了衣裳来给您看。”

　　现在伺候李纨的丫头在贾贤妃看来也都是新面孔了，她不知道这些丫头的名字是什么，于是也只能带着笑去换衣裳并没有叫人姓名。

　　景兰因着大姑娘去屏风后换衣裳，金陵的云锦有名李家也知道家里的姑奶奶有妯娌和小姑，所以这次叫人送来的料子什么样的都有，李纨知道元春平时要行走各处不好穿什么太扎眼的图样，于是给元春留的是一件晴山蓝色兰花纹样的。

　　换了衣裳在镜中打量自己，这件披风料子是顶尖的但是图样却未必有她之前穿的衣裳华丽，但是一上身贾贤妃却觉得处处都好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见到小姑换好了衣裳出来，李纨眼前一亮，“我就觉得这块料子配得上你！果然是不错。”

　　贾贤妃也是笑着答道：“是嫂子眼光好，过阵子风起来了就可穿了。”

　　见到没什么不合身的，李纨也就劝着小姑去换了收起来再和自己说话，“在我这儿也没什么拘束的，你的衣裳我这儿都有，去换了家常的衣裳再来说话吧。”

　　等到贾贤妃换好了衣裳出来姑嫂两个闲聊了没多久，外边倒是有个小丫头进来通传说，“琏二奶奶来了，说是知道大姑娘回来了就来您这儿说会儿话，晴姑娘也跟着来了。”

　　李纨点点头，“海晴这孩子今儿倒是在家？快叫人进来吧，你去厨下拿些她爱吃的东西来再上一壶奶茶。”

　　贾贤妃闻言也抬眼看了一眼来通报的小丫头，心里揣摩着琏弟的媳妇还是不是母亲娘家的姑娘。

　　等人进来了，贾贤妃见是一位气质娴雅的妇人来向自己行礼，看面容也知晓这应该不是自己舅舅家的姑娘，不过她见人客气知晓平日里二人关系应该也不错，于是也笑着还礼，李纨也招呼着人坐下。

　　跟着人来的小姑娘更是和姑母熟悉得很，小丫头不见外地直接凑到姑母身边儿，小声地跟姑母说，“元春姑姑，我最近在学堂又考了甲等！”

　　看着小姑娘求表扬的神情，贾贤妃虽然有些摸不准这小姑娘是上的什么学堂，但是她也像是自动就点亮了哄人的技能似的，拉着小姑娘说了不少夸奖的话。

　　李纨和杨文霞两人相视一笑，对着这种场面已然是十分熟悉了，贾府的两个小姑娘都喜欢贾元春这位做官的姑母，觉得人威风又有本事，每次元春回来都要被两个侄女缠着问这问那，她们这两个当娘的都习惯啦。

　　哄了一会儿小侄女，贾贤妃心里越发地柔软，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她梦中其实都没有想过。

　　见到女儿一直黏在姑姐身边儿，杨文霞看着小姑娘都要跃跃欲试地要开始给姑姑背书，她连忙叫停道：“好了好了，你这丫头见到姑母就是人来疯。”

　　贾海晴这才脸上红扑扑地在姑母身边坐好，看见贾贤妃身上被自己弄皱了的衣裳，小姑娘乖乖地道歉说，“都是我的错，姑母你原谅我好不好。”

　　本来也没打算怪罪侄女儿，贾贤妃抱着孩子给她求情，“也是我好久没见这丫头，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杨文霞无奈一笑，每次她想要教训一下这小丫头的时候，姑姐必然都会护着孩子，她自然知道这是姑姐疼爱侄女儿还能说什么呢。

　　等到了用晚饭的时候，贾贤妃琢磨着会是什么章程，她小的时候多在祖母跟前儿尽孝，用饭也多是一家子女眷在一起，但是她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头，不知道如今会是怎么用饭。

　　等到了用饭的时候也是小丫头前来通传，贾贤妃过去了才知晓如今家中是一大家子人一起用饭，等她们到了的时候小辈具在，只是她搭眼过去没有见到小弟宝玉心中略有些疑惑。

　　等人齐了之后，贾贤妃见到了自己熟悉的大伯和大伯母，大伯家的弟弟她也熟悉，弟媳两人也刚刚相处了一个下午，自己家里这边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哥嫂和一个庶出的弟弟，几位妹妹倒是不见，但是她看着自己的年纪也知晓估摸着妹妹们应是已经嫁人了所以才不在。

　　席间又有几个孩子另坐一桌，是两个男孩儿和两个女孩儿，贾贤妃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哥哥和大伯家的琏弟家里的孩子，两家都是一儿一女。

　　而且用饭的氛围倒是比贾贤妃想的还好一些，大伯和大伯母不怎么说话，但是也会关怀几句自己，大哥现在的年纪已经蓄了须一派端方士人的模样和，她记忆里的父亲有些相似只是更和煦一些。

　　比起合家欢的贾府，另一端贾元春在宫中守着镜子观察了半晌，只见有自己熟悉的宫人过去打扫屋舍，她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发觉了这间房的主人已经消失了。

　　琢磨了一阵子，贾元春想着自己还是应该先去拜见一下贵妃娘娘，毕竟她安定下来之后突然发觉了一件很不一样的事情，那就是她熟悉的林娘娘膝下明明只有一子就是陛下，现在娘娘已经有了二殿下如何还会有身孕？

　　此间的人事和贾元春知晓的过去差别太大，她非常想和自己熟悉又信服的人有所接触，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定，也能让她确定下一步路要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