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x白磷》倦金

12、12/凌晨

　　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
　　夏佳希在微信对话框中输入“啊啊啊啊啊！！！”发送到她和方烨章会灿的三人小群里。

　　【方烨：？】
　　【章会灿：又燃起来了白磷姐】

　　夏佳希啪嗒啪嗒打下一段话：我居然把池屿留下来过夜了天啊怎会如此！你们根本想不到今天我发生了什么，我在家楼下遇到池

　　打到这里，她又顿住了。瞄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如果再往下聊，得凌晨才能睡觉了，睡那么晚太影响明天上班状态了。

　　夏佳希决定先按下不表，转而发了句“明天说”，将手机放到床边，闭上眼。

　　她缓缓吸气又慢慢呼气，将“我家的沙发上躺了一个池屿”这个念头摈弃到脑海之外，默想着几个选题的内容，不过多时总算睡了过去。

　　-
　　或许是一点，又或许是两点。
　　夏佳希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一室的黑暗里，他注视着酣睡的她，双眸比夜色更幽深。
　　为了更清楚地看她，池屿无声屈膝，在她床侧跪下来。

　　她侧身躺着，卷发随意散落，呼吸均匀。他被一种惊异的迷人慑住。

　　这时池屿意识到其实夏佳希以前做的很对——她不应该给他任何好脸色，否则他一定会得寸进尺。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裹住她温热的肌肤，拇指轻放在她的嘴唇上。她没有丝毫反应，仍旧熟睡着。慢慢地，他的手指捻开她的双唇，悄无声息探进去。再往前一点点，他就能碰到她的舌尖。

　　他眸光晃动，而她依旧没有知觉。

　　“你就不能离我远远的吗？”
　　“到底要我说几遍，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宁愿去死都不想看见你！”
　　那年她对他说的话犹闻在耳。

　　如她所愿，他离她远远的。他竭力不出现在她的视野内，只保持窥视的姿态远观。只是四年又四个月，已经是他可以忍受的极限，偏偏在这个时候，她自己找上了他。那他就更无法忍受继续和她保持距离。

　　池屿俯下身靠近她，直到她的呼吸轻柔地抹在自己脸上。
　　现在他只要再低一点，就可以吻到她了。

　　……这样的事他从前做过。
　　她不喜欢。

　　如果说这是他给自己创造的又一次靠近她的机会。现在这样的开头很好。这么久过去，她总算不再那么讨厌他，他不应该再做有可能让她生厌的事。

　　……或许他应该主动叫醒她。
　　让她知道他未经允许潜入了她的房间。让她知道他就是以作家之名窥探她隐私的人。让她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如她从前所断言的，那样恶劣、不堪、无耻。

　　他难耐地看着夏佳希，喉咙发紧到无法出声。

　　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窗帘外透进丝丝亮光，池屿松开了她。

　　-

　　翌日。
　　早上八点二十分。

　　夏佳希习惯在起床后倒一杯热水，坐在茶几边的圆垫上边喝边看新闻。

　　等她按照例行常规坐在坐垫上，喝下的那口热水却不如往常温和顺口了。因为她无法忽视躺在沙发上的池屿。

　　他仍闭着眼，长睫微微颤动，手腕搭在腰际，袖子向上挽着，露出肌理清晰的小臂。晨间的薄光和夏佳希的视线一起漫过他建模般的轮廓。

　　……他以前就长这样吗？

　　咳咳。看样子，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夏佳希收回目光，从置物架翻出便利贴，写了一张纸条贴在茶几上，拎起包出门。

　　大门锁定的那一刻，沙发上的男人睁开了眼。

　　他偏过脸，抬手揭过贴在桌上的便利贴。

　　【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急事可以联络我。冰箱里有吐司可以当早饭。】

　　她的字迹还是和从前一样，清隽利落。

　　池屿半坐起身，缓缓握住夏佳希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水杯，还留有余温。

　　-

　　【方烨：引用「啊啊啊啊啊！」】
　　【方烨：已在工位，消息秒回】
　　【方烨：细说】

　　【夏佳希：……你不用干活的吗！】

　　【方烨：新的公司，新的摸鱼。。。】
　　【方烨：说，你为什么深夜在我微信号叫？】

　　“昨天《慢谈40分》的专访现在阅读量已经破10W+了。小夏这次表现得很好，再接再厉。”

　　听到主任发话，夏佳希赶紧收起手机，顶着所有同事投来的视线，微笑着点头。

　　秦湘：“记得和孤岛保持联络，看下次有没有机会请来录制。”
　　夏佳希：“明白。”

　　“昨天晚间新闻那个头条，《解读深一度》要跟进。”《解读深一度》的栏目主编柳无双说，“佳希，你把资料发一份给我。”
　　“好。那我这边能跟吗？”夏佳希问。

　　柳无双还没发话，站在旁边的林一朝就说：“你跟？不会做了一次10W+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报了吧？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能干得过来么？”
　　夏佳希淡淡道：“我又不像你工作效率那么低，当然干得过来。”

　　“什么时候一个新人说话口气都这么傲了？”林一朝咧开嘴嗤笑她，“论资历我是你前辈，论学历我是硕士你是本科——”

　　“不就是比我早来两年吗？你除了倚老卖老还会什么？”夏佳希无论到哪里都是不肯吃亏的性格，也不管是不是早会，领导还在旁边看着，就呛回去，“读了硕士也只有这个程度的话，我都不敢想你那学校有多水。”

　　林一朝自知他的水硕确实和夏佳希的top本比不了，一时哑口无言。他的直系领导刘捷看他吃瘪，便开口道：“夏佳希，你表现是不错，但在场这么多前辈看着，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湘笑了下：“我的人我会教育，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刘捷：“……”

　　“行了。”柳无双说，“别跑题了。说说你们打算从什么角度报？一朝？”
　　林一朝：“我建议我们重点关注在逃犯，就从‘男扮女装’这个吸睛点切入，调查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我们做的是深度报道，抓什么吸睛点？你是营销号？”柳无双懒得听，又看向夏佳希，“佳希，你什么想法？”

　　夏佳希：“我想从‘司机为什么会报警’这点切入，挖一下她起疑的细节。”
　　柳无双抿了下唇。

　　林一朝看柳无双不说话，便说：“这有什么好报的？都说了是男扮女装，还不明显吗？”
　　夏佳希：“男扮女装根本不是一个人报警的理由好不好。你在路上看到有人男扮女装，你会报警吗？”

　　“我——”林一朝噎了下，又说，“那你报这个有什么意义？通报都出来了，关注点都在逃犯身上，你去采一个司机？这不是纯浪费资源吗？”

　　夏佳希：“怎么没有意义了？报道一个普通人识破逃犯的过程，可以启发市民怎么识别身边的危险啊。而且那个司机已经帮助警察抓到过三次犯人了，她有这么强的警觉，是因为她的特殊经历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观察技巧——”

　　“启发市民？”林一朝打断她，“你以为《解读深一度》是什么科普栏目？还是教育栏目？”

　　“佳希的想法明明就很好啊。”
　　忽然有人开口，语调懒洋洋的，与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格格不入。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是江延。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此刻正闲闲地倚在桌前看热闹，手里晃着一杯冰咖，这种时候也就他能摆这一副置身事外的散漫样子。

　　面对大家的目光，他神色不变，还是挂着一抹笑：“‘解读’嘛，当然要从多个角度来解读啊，不能光盯着犯人薅吧？”

　　夏佳希仗势向林一朝抬抬下巴：“听到没？”

　　林一朝向来不敢惹江延的不快，看他这么偏袒夏佳希，也就闭了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