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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一天双.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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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印灵纸片人嘴巴变成了“o”形。
【杀杀杀……这就杀了?】
李希夷一边掐诀用清洁术收拾现场,连地毯里木板缝里渗入的血迹都没放过,一边轻佻反问。
【怎么,不能杀?】
【倒也不是不能】印灵道。
这赵韫竹,连个角色死亡提示都没响。边角料角色。
【但会很麻烦】在这本书里,他毕竟是皇室太子。
【啊呀,我开玩笑的。】李希夷听到识海中,自己的声音懒懒散散。
不止声音,她的模样像是刚睡醒。
【算了,他该死】印灵道,【现在用瞬移?】
咚咚咚,有沉重脚步跑来。临近纸门前却慢了下来,怕在太子冕下前失仪。紧接着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宫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奴婢听到声音了,出什么事了吗?”
是赵韫竹倒下的声音。
李希夷想了想,语气俏皮,“嗯呢,待会儿说!太子哥哥说要和我玩。”
宫女听得害羞,忙急匆匆退了。
她不敢坏了主人的好事。打扰他们尽兴。
宫女走后。
李希夷感叹,
【从后面杀就是方便。】
【血不会溅到纸门上。】
印灵忍不住道【T】
退订出现了人传灵现象。
李希夷清理完现场,环顾室内。
细节如常,只是地上多了具赵韫竹。
她抬手,扯下束发的那朵白绒花。
一丝不苟的整齐发髻,随这动作散乱。
她发上的沉水香带出,冲散屋内浓郁的春.香一瞬。
李希夷俯身,将那朵白绒花,塞进了死不瞑目的赵韫竹嘴巴里。
赵韫竹仰面朝天,眸中惊愕犹在。
微张的嘴巴被一朵白绒花填满,
像尸体长出来的白霉。
“太子哥哥,希望你喜欢。”
……
【等等等,瞬移之前,就把尸体撂这?】印灵急道,【他死之前就见过你,包查你的呀!】
【奶奶不是留了和我一样的傀儡?】
还有具奶奶留下的“傀儡李希夷”,大不了一用。
印灵顿了顿,【合着你早就打算好了?】
【emmm……不算。一时兴起。】
印灵:【……】
【问题不大。】李希夷道,【现在……】
纸门外再次有脚步声过来,李希夷斜眼过去。
有两道。
小宫女小步跑,另一道脚步又重,步子大,频次缓。
“东宫一个人吃独食啊。怎么也不邀请我……”
宋昭扬大摇大摆,自己耐不住,疾掠而来,小宫女在廊道苦追追不上,“世子……不可!殿下他……”
哗啦。
宋昭扬双手拉开纸门。
他摩拳擦掌还没看清屋内,猛地身体被带得倒转,脸朝着门外。
脖子发紧,眼前发黑。
他扒拉脖子上缠绕的东西,发现那竟是两条纤细的手臂。
“……”
小……寡……妇。
小宫女跑近,未及看清,就被一道灵力劈中后颈,人一麻,倒了。
【松松松,宿主,再裸绞,他人要没了!你要一天双杀啊!】
哗啦。
李希夷松手,贴心地拉上纸门。
她松手时,宋昭扬一个大男人,都软倒在地,像条死狗趴在门槛边。
从窒息晕眩中逃过一劫,
宋昭扬大喘气,眉心太阳穴都跳疼,
他见了地上赵韫竹的尸体,再见李希夷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立刻断定。
“你杀了太子。”
李希夷:“啊?”
她拉了玫瑰椅来安稳坐下,抱臂反问。
“世子,怎么太子这边的事,你那边立等就知?看来,这棠棣山庄里,宋家的耳报神不少呀。”
宋昭扬些许难堪,狡辩:“这是你作恶,天在看,被我撞上。”
李希夷嬉笑道:“ 我就说……宋、赵,不是一个姓,怎么一条心?”
宋昭扬又气又怕,想要动手,又怕她金丹修为,打定主意做穷凶极恶之徒,当场灭杀他。
一面想,宋昭扬一面趴地不敢动,恶狠狠盯着李希夷。
宋昭扬厉声:“你竟敢杀太子!”
“为何不敢?”李希夷奇怪地反问,接着绽开笑容,“我还敢叫世子……帮我隐瞒呢。”
宋昭扬怒极反笑,“我为何要帮你隐瞒?”
李希夷想了想,“太子死了,扶公主做女皇,不行么?再不济,让老皇帝继续生。”
宋昭扬已经听得无语,直发笑,无暇计较她对皇室出言不逊。
“他生不了了。”
李希夷一摊手,“那正好,宛平做女皇,如何?”
宋昭扬一口老痰憋在胸腔里。
他就不该顺着她的思路走。
如今境况,他只能拖延时间,待人来发现。
他瞥见赵韫竹的死状,割.喉痕迹深,下手果断;再瞧见李希夷清理干净的白净手掌……
宋昭扬恶狠狠的目光中,忍不住透出惧意。
他激她,啐道:“那可是太子!小寡妇,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希夷霍地起身。
宋昭扬连连后退至门。
李希夷走向他,几下扒光他锦衣。只给他留最基本的衣服蔽体。
“你教我怎么系。”李希夷拿着他的衣物直比划,“这也系不成兜啊。”
宋昭扬两股战战。却不敢反抗。
这个角度,他一掠视,正见李希夷手指上的指环。
指环上尚有血迹残留,是抹痕。
小寡妇行凶果敢,胆大却心细,全屋血迹都用清洁术清理干净。
偏留指环上这一抹,粗糙不堪。
宋昭扬灵机一动。
“太子……冒犯你……”他咬牙切齿换了尊称,“冒犯你亡夫了。”
“猜准了。”李希夷半蹲着,单手托起他的下巴,情绪淡淡,“那我就不杀你了。”
宋昭扬辨不出,她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想死,就照做。”
李希夷摸出空白心契,用灵力割破宋昭扬手指,他的血滴入心契玉简。
无法融入。
心契不如死契霸道,但一旦签订,死也难违背。
因为契约双方必须心甘情愿,心契才能签订。
宋昭扬不愿意。
心契内容,是宋昭扬帮她隐瞒杀太子一事。
宋昭扬竟还打着揭发她的主意。
是觉得他可以活着走出棠棣山庄吗?
李希夷心中冷笑。
她不动声色,“他死了,你搅混水,未来做人皇,不好么。”
宋昭扬刚烈的表情,陡然凝固。
“我怎么知道人皇?”李希夷骑到他背上,手拍拍宋昭扬的脸,“我知道的事,多着呢。”
宋昭扬目光闪了闪,而后心一狠,手指摁上心契玉简。
血融进玉简,玉简发红后消失。
心契已成。
宋昭扬敢说出去,立死。
李希夷从他身上站起来。
【宿主,现在瞬移?】
李希夷犹豫。
【不用瞬移吗?】
【你会沉睡】李希夷直觉,不是用瞬移的时候,还没到那种生死关头。
她阻止了印灵使用瞬移。
而自行凝聚灵力,翻出窗户,跃身跳上山岩,跨谷而出,几下消失在了棠棣山庄内。
*
与此同时。
宫女们正跪在廊道上,用湿布巾擦地板。
廊外落花流水,不时还会有清泉携花瓣,激石时飞溅到廊道木板上来。
宫女眼疾手快地擦去。
大珰要求可严厉了,廊道上连擦拭的水痕都不能有。
刷刷刷。
有什么从水中冒出。
之前漂浮不定的花瓣,随流水而走。
啪嗒啪嗒。在廊上留下一串脚印。脚印绵延通往的方向,正是赵韫竹的房间。
……
宫女擦地擦着擦着,皱眉道:“不是活水吗?怎么这么臭?”
……
太子卧房。
李希夷走后,宋昭扬畏畏缩缩趴了一会,再站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
他走到窗边,窗扇大开,吹哨唤来信鸽,抚摸着信鸽的背毛。
他轻蔑地看了眼地上赵韫竹的尸体。
赵韫竹这个病秧子,身体病,主意大,不好操控,死就死了吧。
只是可惜了。
心契立下,他暂时没法直接对李希夷下手。
宋昭扬取纸笔写下,“东宫死,推新储。”
这信鸽是特训,专飞他和父王之间传讯用的。
在传讯手段遍地是的修真界,传统的信鸽,更稳妥。
宋昭扬把纸条往信鸽腿上缠。
接下来该合计……如何将自己从中摘清了……
这时,宋昭扬听见了咕噜一声。
从身后传来。
就像吞咽声,嚼都没嚼。
他停住动作,狐疑转身。
地上趴伏着一个奇怪的佝偻的人。腹大如斗,仿佛吃下了一个人,只能趴在地上。
赵韫竹的尸体不见了。
而后那个“人”开始呕吐。
吐出胎卵。胎卵包裹着薄膜,薄膜里赫然是赵韫竹。
呼吸平稳,赵韫竹缓缓睁开了眼睛。
“千千千……千面魔!”宋昭扬吓晕了过去。
晕倒前,他想,
流年不利。
他下次一定听钦天监的。
千面魔嗷呜,吞掉了宋昭扬手上的信纸,嘎巴嘎巴咀嚼了。
它有点眼馋地看了眼宋昭扬。
唉。
魔婴殿下没让吃。
千面魔惜别食物,爬出门外,在山壁之间爬走了。
*
李希夷出了棠棣山庄,不多时找到了官道,查看了车辙印。
对得上。
是皇家接她的马车规制。
她抬眼看向远方,回钩吾仙山不难,顺着车辙印往回走就行。
不过她并不着急,就近找了户人家借住一晚。
林户见她是修士,本事大,又出手大方,皆不敢多言。
过了三日,她启程回钩吾仙山。
李希夷边走边停,留一耳朵听人八卦,没听见昪朝太子亡故的消息。
她唇角翘起来。
印灵急得什么似的。
【不会一回去,宿主你就被逮了吧】
【还闲逛?快把你那个傀儡准备好,准备牺牲】
【你心态是真好】
李希夷安抚印灵几句,回春山后,她警惕地检查周身,芥子囊、令牌都在。
若是出什么意外,她可以立刻将“傀儡李希夷”放出,帮自己挡上一劫;
再有意外,她大不了壮士断腕,弃了这具身体,用分傀过渡一阵子,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