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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 161 章 五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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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之力入.体,灵脉自生,魔体恢复。
然而代价是转瞬间五感的丧失。
解折的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宁静,他尝试去“摸”二黄,但什么触感都没有。
“他……始祖魔为什么结茧了?”
许二四:“是卵生?还是胎生?”
“破茧之后,他是不是会变强?你们刚刚没看到吗?有星星落进他身体里了?”
“逃命啊,愣着干什么。”
谢十三:“我靠,我有个问题必须要问一下。”
许二四耐着性子,“少爷请讲。”
“那女娃娃,是不是解折和那个姑娘的孩子?”
许二四险些暴走。
不过他断了一臂,所以解折破茧而生时,谢十三尚算讲义气地提起许二四的腰带,抄起人就跑。
笑话,从小到大,本家教的,勿要鸡蛋碰石头。硬碰硬没有好下场。
这些奇怪的惊呼和议论,解折都听不到,他丧失了五感,只凭本能在狩猎。
卵生之魔,屠杀为乐。
少量的星辰之力,在他身后结成旋转的星轮,支撑着他的每一次行动。
星轮中镶嵌的一颗颗星魂,不断随轨道滚动。星魂燃烧,为解折的攻击赋予超凡的魔力。
修士们的神通本领,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只是雪崩当前,孩子手中点亮的一根微弱的火柴,无力极了。
人头到处滚,血一茬一茬地喷到解折的脸上,又被星轮贪婪地汲取干净。不断有新的星魂再生、燃烧。
他像在度过一场血的洗礼。
但本人并不享受。
只是有一点不耐烦,急着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二黄被他喂了自己的血肉,魔核大亮,它后肢再生,第一时间奔向了大黄的尸体,呜呜呜咬着大黄,想把大黄拖起来。
但是大黄已经不会再动了。
二黄开始嚎叫。无人能阻止。
坐在灵兽背上,正飞回帝燕城的谢十三,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那魔犬的哀嚎着实凄厉。
谢十三在天音城原地留了水镜,一边逃命,一边远程看,感慨道:“还好刚才动作慢。”
要不中途解折引星辰力,他们包会全军覆没的。
许二四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沉默片刻道:“这一趟,收获了不少情报。”
比如那块晶石是魔兽的弱点。
比如始祖魔竟能引星辰之力,化为己用。
不过好像代价不小啊。
至少这一刻的解折,魔性大发。
能杀的、不能杀的,他都会拿来杀着玩。
废墟之中,有修士瑟瑟发抖,他捡到了平生意逸散的三段枪,但是逃跑却慢了一步。
他的队长谢十三,为了更方便观察解折的行动,逃走之前,谢十三将水镜丢在了他附近。
这个齐刘海西瓜头的修士李义,眼睁睁看着解折屠杀能杀掉的一切,忍不住作呕。
静心的心法念了多少遍都不管用。
解折似乎是瞎的、聋的、乱抓的,但是他屠杀的动作精准到不可思议。
他杀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尸体塞满了天音城里的每条河。堆到溢出来。
整座天音城都像一个巨大的瓮,屠夫将食材一块块地丢进去。
有时,解折像一只灵巧又恶劣的猫,故意装聋作哑,放老鼠逃跑。
下一瞬又突袭至老鼠眼前,扑住,撕咬,却不让老鼠死去。只是踢打着老鼠前进,像捉弄玩具。
受伤的老鼠逃到巷尾,沿着墙壁逃跑,却被逼进死角,迎面撞上恶猫。惊得吱吱乱叫。
再放。
再追。
再撕咬。再放走。
李义心中颤抖,这就是魔,该死的魔啊。
解折的五感一一恢复,与此同时,也找到了城内最后的一个活口。
那种在血脉中叫嚣的杀意,得到了纾解。
李义抱着枪,吓得泪流满面,可恐惧到无法动弹。只用含着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解折。
不远处的水境,正好照出这一幕,而后投放呈现在谢十三跟前。
谢十三嫌举镜累,想丢给许二四,又看许二四断了一臂,索性将水镜架在灵兽脑袋上,自己边乘着灵兽边看。
自然,他就看到了李义即将死在魔头手下的一幕。
“这个倒霉蛋。”谢十三嘲笑道。
许二四笑了下,“未必。”
说不定,是最幸运的人。
许二四盯着水镜中的李义、解折。
而后,李义的眼睛瞪大了,解折从水镜中的画面消失了。
“人呢?”谢十三调整着水镜的角度,死活找不到解折。他有些慌乱,许二四白着脸,“在上面。”
谢十三:“什么上面?”
解折捡起了水镜。
水镜后的谢十三、许二四,隔着千百里之遥,与他相望。
水镜中映出解折姣好的脸,他比受伤前更容光焕发,简直像黑山老妖吸了人的精气。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幽深的冷光。
他居高临下,那目光仿佛能透过水镜,穿进他们的身体。
谢十三的毛发悚立。
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翻身跳下灵兽,远离水镜。但那已经来不及了。
有什么,在灵兽背上亮起。
是星魂,一簇星魂跨过了水镜,烧到了灵兽旁逃窜的谢十三。
那一刻,谢十三惊得说不出话来。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过来的?
但解折的手伸进了水镜,确实来到了谢十三的面前。那双瘦而有力的手,穿透了谢十三的腰,将什么抓了回去。
谢十三为星火灼烧,身上灼痛不已,还在企图抢回自己的储物袋。
但储物袋已经被解折拿回到水镜的另一侧。
“这是什么?亮晶晶的?”解折从储物袋中取回了大黄的魔核。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谢十三,从音色到语气,都分毫不差。
“啊——”谢十三痛呼出声,他张着十指想去碰自己的双眼,但无数细小的星星在他双眼中炸开,血色和碎金飘洒。
直到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亮光。
“是你的眼睛啊。”解折慢条斯理地说。
被星魂感染,浑身都为塞满了碎裂星辰的谢十三,彻底死去了。
他毫无还手之力,像破风筝一样坠落了,落到下方蔚蓝如大地之眼的湖泊里。尸体沉湖,砸出一团水花,青山围伴。
许二四眼睁睁看着谢十三死去。心里翻出惊涛骇浪。
谢家本家的少爷死了,平生意命悬一线,还能免受其咎。而他只是许家的旁支,若独活回去,谢家本家不可能放过他。
许二四自身难保,自己趴在灵兽背上,用一只手努力安抚受到惊吓的灵兽。
许二四试图找到解释,是传送阵还是什么。但是都解释不通。
当下的解折……他能跨越空间。
精准地找到他们复仇。这就是事实。唯一不可否认的事实。
“你和他,都太弱了,逃是对的。”
解折凉凉地、不咸不淡地点评。
死到临头,许二四反而静了下来,他想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解折,你到现在都没明白吗?那只魔犬为何而亡?”许二四大笑起来,“怀璧其罪啊。”
解折在水镜另一头收好魔核,细心地铲起、收敛大黄的尸骨,而后抱起哭得不成样子的二黄,独自向城外走去。
过程中,许二四还在翻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你知不知道,就因那两条魔化的狗,展现了非凡的力量。有多少人为此堕入魔道,求你一顾呢?”
“为了为了追求力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你若独自霸占这力量,就别想安生。追杀你的人只多不少。我们今日死光了,你照样永无宁日。”
“你希望我帮你制造魔兽。”解折道。
许二四心中一动,解折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
“没兴趣。”解折给了许二四希望,又直接让他雀跃的心坠入了谷底。
许二四不甘心,“你不是每一次……都护得住那位姑娘。”
解折的脚步一顿。
许二四:“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解折,好好考虑。”
解折没再理睬许二四。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只听微微的话。
水镜里喋喋不休的声音离他远了。解折稍作感应,感知到了成柔身上的璎珞位置,璎珞未动未坏,她们应该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逃过一劫的李义,不问缘由,两股战战地开始御器、逃跑。
李义不忘捎带上平生意的枪。
跑起来时,李义又一点点恢复了心气,高喊:“我去!”
这么一场形势屡屡扭转的追杀,就他和另一个讲义气送平生意回去的兄弟躲过了。其他受谢家差使的都死了。、
果然还是善有善报。
李义没想到自己能从解折手下捡回一条命,他像一阵风,御器飞向城外。
天越来越黑了,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了无生机的天音城。死里逃生的李义,看着满城惨状,又悲从中来。
那是一些暗色的影子,沉塞于河水中、堆叠于危墙断垣处,朝阳将升,地平线先漏出天光,将那一张张惊恐无状的面容照亮。
他们只是天音城的城民。就这样死不瞑目地见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李义的目光飘到那踽踽独行的背影。
他想,待会儿偷偷吐一口口水也没关系。
于是李义御器飞高了一些,假装路过解折的头顶,而后干点泄愤的事儿。
他踩着的八卦圆盘飞越过解折的头顶。
朝阳升起,第一抹晨曦涂抹在李义抱着的那杆长枪枪尖。
枪尖粘着一片被血濡湿的梅花。
这是……李义抬手想抹去。
他与圆盘的影子,正好照在解折的脚下。
恰似路过。
而忽然,圆盘的边缘伸出了嶙峋杂乱的影子,像梅枝生发,破土而出。
李义愣住了。
从那朵梅花里,长出来一个“人”,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那个人的头发坚硬如枝桠,生长有声,又像那人是蜘蛛,疯长的头发是蜘蛛之足,支撑他以长枪为基,整个身体都弹跳了出去。
这个“人”,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竖着穿透了解折的脊背。
美少年纤瘦的后背,撕裂开巨大的伤口,肩膀与脖颈分开一个漂亮的v形纹。
其中整齐排列的肋骨、弥合肉骨的筋膜,齐刷刷被砍断、撕裂。
梅花混着血液,从身体撕开的口子里,涌了出来。
解折单膝跪下去,单手撑着身体,半边身体无法再有动作。
千百里之外。
暗杀一击,成功了。
许二四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李义看着那个“人”重伤解折,而后上半身化作梅花收回,身体重新凝聚成人形,回到长枪之上。这人坚硬的长发如足器,在地上砸出连连几个深坑,而带得他整个人连退数丈,停在了一处残壁上。
那让李义想起了他小时候爱玩的用石头打水漂。
动作利落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