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又添新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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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Beta是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味道的。他之所以能闻到希尔的味道，是因为对方快到发热期了。
这段记忆贝柯记得很深。因为在这之后不久，他将会长久地忍受各种羞辱，丧失尊严。
希尔有着一双小鹿般明亮圆润的大眼睛，比贝柯略矮一些，一身干练打扮，腰侧还别着一把短剑。深棕色半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丸子，露出青年微微汗湿的脸庞。
他面上带笑，快步走入书房，声音浸着活力，“萨罗扬——！说好来看我训练，你迟到了！”
看到青年，萨罗扬的表情顿时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柔和下来，“和公爵交谈时间久了些，抱歉。”
两人距离拉近，他也闻到了希尔身上信息素的气味，面色微变，“希尔，你的信息素……”
“啊。”希尔顿下脚步，连忙嗅嗅自己的衣服，有点尴尬道：“我发热期快到了，有点控制不住……你这里有抑制剂吗？”
萨罗扬命令仆人去取，有点无奈，声音带着宠溺，“真是的……还是要注意一点，这段时间先停止训练吧，好吗？”
“没关系啦，距离真正的发热期还有一个多月呢，”希尔摆摆手，余光瞥见一旁的辛九，瞪大眼睛，“啊，你也在这——你怎么这副样子？”
辛九没回答他的话，借机后退几步，“陛下，我身上脏，先回去了。”
希尔在这，萨罗扬并未分出分毫目光，吩咐侍卫，“带王妃先去治疗一下，再送他回去。”
这正好省去了辛九自己找路的功夫，他跟着侍卫先去了一趟诊疗室，在专门的治疗舱中躺了半个多小时，完全治愈外伤之后，才回到了贝柯的居住的地方。
这里处在王宫深处，是紧挨着王宫花园的一处小宫殿，面积不大，跟现代的小别墅一般布置。四周幽静，但再往外走一段距离便有巡逻的警卫，因此在贝柯的住所附近并没有设置守卫，且因贝柯不习惯有人服侍，也没有分配佣人，只有一个负责日常生活的智能机器人管家。
侍卫将他带到门口后便离开了，辛九推开门，见里面一片狼藉——是贝柯今早逃跑时造成的——便命令机器人管家收拾，顺便点了几道菜当做晚餐。
智能显示屏上实时记录饭菜送达情况，让辛九想到了以前点外卖的日子。
王宫内高度发达的科技与封建作风共存，虽然有更加便捷的机器人，但烹饪和送餐仍然采用人工，皇室认为人烹饪的食物才足够精致美味。
辛九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宫殿外才传来两道脚步声。
随之流入辛九耳朵的，还有他们闲聊的内容：
“……我就说和陛下共进晚餐的是杰拉德阁下，看吧，加西亚还在这儿！”
“嘘——要叫殿下！”
“那么紧张做什么，说不定很快就不是了……杰拉德阁下和陛下青梅竹马，还是同一所军校的校友，门当户对，志趣相投，若不是阁下醉心事业，陛下也不用苦苦等待多年，甚至找人排解思念……现在阁下回来了，虽然只是暂住皇宫，但我想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
到了寝宫门口，两个Beta佣人不约而同止住话头，给辛九布好菜后便无言退下。
辛九没说什么，等到吃完饭，落日即将没入地平线。他起身走出宫殿，决定熟悉一下周边地形。
宫殿侧边不远处便是皇室后花园，绿化很好，待到天黑之时，周围更是空无一人，只余虫鸣鸟叫。
辛九沿着宫殿走了一圈，熟悉布局路线以及巡逻守卫的行动轨迹和换班规律后，想了想，走入了繁茂的花园之中。
晚风徐徐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左右无事，辛九难得放空脑子，用并不受阻的视力欣赏着花园中的美景，在黑暗中也走出了一种悠然。
越是深入，周围的植物便愈发茂盛，层层叠叠的树林遮蔽，暗得快伸手不见五指。
已经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辛九正想返回，耳侧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仿若一头野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嘶鸣，在寂静黑暗的环境中尤为可怖。
他心下一凛，刚转过身，还未看清眼前情景，一道模糊的影子便迅疾扑上来，猛地将他推到在地。
背部被撞得生疼，肩部被一只手狠狠掐住，急促的喘息混合着炙热的呼吸扑到辛九面上。他定睛望去，与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眸对上视线。
面前人长发散乱，左侧脸颊满是灼烧后残留的可怖伤痕，一直蔓延至脖颈下方，他身穿的黑色斗篷边缘破碎，还沾着些残花草屑。
他幽蓝色的眼瞳酝酿着兽类的狂暴，仿佛下一刻就要撕咬辛九，将他吞吃入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凛冽的清香，是信息素的味道。
辛九有些惊讶，“公爵……？”
看他状态，似乎是陷入了毫无理智的发狂状态。
但他腺体已经被毁，怎么会……？
听到他的话语，男人咬牙低吼，似乎极其痛苦，他面容扭曲，挣扎着分出了几丝神智，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离开！”
他一看就是麻烦缠身的模样，辛九此刻体力不占优，傻了才会去招惹，当即伸手想扯开他锢着自己的手。
但发狂的Alpha力气大得离谱，辛九使出了全身力气都没能撼动分毫。更糟糕的是，公爵的清明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不过片刻，他再次理智全无，两手转而攥住辛九双臂，狠狠将他压在草丛间，俯身咬住了辛九脖颈。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浓郁的信息素中掺杂了血腥味。剧烈的疼痛袭来，身体开始发软，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才刚刚治好伤的身体又添新的伤口，辛九心底暗骂一声。
Beta没有腺体，更没有信息素，这一咬完全无法安抚发狂的Alpha，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他。
必须想办法制住公爵，否则自己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单凭他的身体素质，想脱身是绝对不可能了，只能另寻方法。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辛九艰难地呼吸着，仰头也一口咬住了公爵的脖颈。
这一咬他使出了浑身力气，整个牙床都在颤抖，血味混合着过量信息素从口腔直冲脑门，凛冽风雪般的味道激得辛九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一瞬间，他错觉自己置身极地。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伏在他身上的Alpha发出一身闷哼。察觉到公爵终于松口，辛九连忙抬起两只酸软的手，掐住他的脸，迫使公爵转过来，两人额头相贴，鼻端相触，再一次对上视线。
辛九的精神海剧烈波动起来，一缕神识出窍，没入公爵眉间。
他的神识比普通人强悍千百倍，只要释放出些微压力，就能使公爵陷入昏迷。
过程不超过一秒，就在神识进入公爵意识海的瞬间，突变陡生。辛九骤然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令他一刹那惊疑不定，呼吸紊乱。
熟悉的魂魄与他的神识隐隐共振，辛九的眼下，一株虞美人不受控制地浮现，回应着契约的另一位主人。
怎么会……
辛九瞪大眼睛，难得呆滞，但公爵显然承受不住他的神识威压，不过几秒便身体发软，彻底昏了过去。
辛九猝不及防，被他压得结结实实倒在地上，头晕脑胀，脖颈泊泊流血。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突然开始低低地笑起来。
该死的虞清，什么都忘了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再次见面，竟然上来就咬了他一口，好一份见面礼！
他在原地躺了会，总算恢复一点体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身上这块身高腿长的秤砣搬开。
辛九坐起身，看了会无知无觉的公爵，视线扫过对方布满伤痕的侧脸，又顺着伤势看向被衣物掩盖的腺体处，眼神逐渐深沉。
根据贝柯记忆，公爵的腺体已经毁坏，按理说不会再产生信息素，但他刚刚的表现和Alpha发热陷入狂暴状态的特征一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处花园偏僻，公爵特意躲到这里，想来是对自己的状态有数，且不想被人发现。
等到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头痛褪去些许，辛九才慢慢起身，开始探查四周。
很快，他便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只抑制剂，以及几盒不知什么功效的药品。
明明有抑制剂却没用——难道这抑制剂有问题？
辛九皱眉，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脑中突然想起萨罗扬在公爵临走前说的话：
“我送给你的药有按时喝吗”……这些药是皇帝给的？
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辛九将盒子放在一边，伸手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将精神海中的狐狸唤出来。
大白狐感受到本源灵魂的气息，绕着Alpha转了几圈，缓缓散发出一部分力量，给他建立了一道屏障。
虽然不能帮他解决发热期，但屏障能够暂时屏蔽发热期的影响，让公爵恢复神智。
做完这些，辛九盘腿坐下，静静等待公爵苏醒。
在意识到他是虞清的那一刻，辛九便减少了神识压迫的强度，凭借Alpha强悍的身体素质，他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结果也不出辛九所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平躺着的男人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对失去理智时的记忆很是模糊，看到辛九后下意识摆出了防备的姿态。要不是目前身体虚弱，他大概率已经冲上来掐住辛九脖子了。
对上公爵警惕的眼神，辛九面带微笑，抬起双手，表明自己毫无恶意，“冷静点，公爵，我是来帮你的——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莱斯利浑身紧绷，不发一言，确认面前人确实没有多余动作，他才有余力注意自己的情况。
很快，他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受发热期影响，仿佛之前的痛苦和挣扎都是幻象——从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这只可能是面前人带来的改变。
莱斯利微微眯起眼睛，嗓音因喉咙的干涸而更加嘶哑，“你做了什么？”
辛九思考了一会，道：“我略懂一点医术。”
“偏远星系来的平民Beta，从哪学的医术？”
“自学，”辛九脸不红心不跳，“王宫中生活无聊，陛下也不常找我，我自娱自乐。”
莱斯利沉默。不论事实究竟如何，这个Beta缓解了他的发热期是真的。而且看样子，他并没有将自己在这的事情通报出去。
他精神放松些许，身体各处便传来力竭后的酸软无力感，脖颈处的疼痛尤为明显，他伸手一抹，满手血迹。
他眉梢微动，望向辛九，对方耸耸肩，“自保。”
莱斯利望向对方脖颈，那里有一处更为严重的咬伤。他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抱歉。”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对辛九道：“这件事是我欠你人情，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提。”他说着，顿了顿，“……杰拉德的上级与我有些交情，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他把杰拉德召回军队。”
看来就连他也知道白月光是贝柯的心头刺。
“不用。”迎着对方透出惊讶的目光，辛九微微弯起眼睛，“不过……我的确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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