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两个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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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九指尖微微一颤，受伤的那只手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他面色未变，声音沉静，“你想说什么？”
“别着急，玩推理游戏要有耐心。”谢轻迟凑近他，“侦探在最后的揭发真相环节，一定要和嫌疑人对一对口供嘛。”
辛九抿唇不语。
“首先，是人设不符的问题。”谢轻迟举起食指，比了个“1”，“你身手矫健，但陈优常年不出门；你编程能力很强，但陈优是个自学且经验尚浅的应届生；你性格冷静，冷漠寡言，但陈优性格软弱，你们有太多不相同的地方。”
不等辛九开口，谢轻迟继续道：“当然，正常的想法是怀疑陈优是双重人格——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辛九：“那为什么改变想法？”
“因为我去问了林寻息一个问题。”说到这，谢轻迟微微眯起眼睛，“我问他，‘你平时玩游戏吗？和谁一起玩？’，他回答我‘我从来不玩游戏’。”
当时辛九提起“那个朋友”的情形他仍记得，谢轻迟相信他没有说谎，但这就跟“双重人格”的情况相违背了，毕竟就算是双重人格，社会身份终究是一个人，不会凭空冒出来一个毫无踪迹的“朋友”。
听闻，辛九怔愣片刻，唇角泄出一丝笑意。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留下破绽。
和谢轻迟一同前往他的公寓玩游戏时，辛九不期然想起虞清，被问起时他拿林寻息搪塞，原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谢轻迟会把他随口一句话记得那么清楚。
证据确凿，况且看谢轻迟态度，辛九就算辩解，他大概率也不会信。
于是辛九也没有试图挣扎，往背后枕头上一靠，声音懒散，“恭喜你，推理正确。”
【警告！警告！禁止向原住民透露任务者身份！】
系统的警报声在耳边响彻，辛九道：【是他自己发现的，我没透露。】
系统霎时卡壳，沉默许久，补充道：【被原住民发现是任务者的失职，按照规定，需在任务结算后扣除一定积分作为惩罚。
当然，若是任务评级达到A级或以上，惩罚可以取消。】
那就无所谓了。
谢轻迟接着道：“既然通关了，难道没有什么奖励？”
辛九：“没钱。”
“谁要你的钱。”谢轻迟说，“好歹算朋友，起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他也知道，问辛九真实身份，他大概率是不会说的，于是主动退了一步。
系统再次提醒：【禁止告诉原住民任务者的任何真实信息！】
辛九耸耸肩，“我不能说。”
“那你有什么能说的？”
辛九思索片刻，“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的‘朋友’的故事。”
他思索片刻，挑拣着能说的东西，多是一些日常生活的小事，一件件娓娓道来。
他说了很久，谢轻迟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辛九感到口干舌燥，他才适时递出一杯温水。
“听起来……你很想念他。”谢轻迟微微垂眸，眼神有些失焦。
或许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使然，他并不与任何人亲近。他没有爱着他的父母，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连朋友也没有。
他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像一个观察者，总寻不到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因此，在听到辛九拥有着一个互相挂念，互相信任的朋友时，他感到羡慕，又有一丝嫉妒。
辛九抿紧唇瓣，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他的确很想念，很想念他。如若不是知道了谢轻迟就是虞清，他绝对不可能向着他人倾吐那么多回忆——但就算“虞清”就在眼前，辛九还是无法停止想念。
他不知道虞清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谢轻迟，但现在的他没有了之前的所有记忆，此刻面对着他的谢轻迟，也只是谢轻迟而已，不是真正的虞清。
辛九深吸一口气，“过段时间，我会离开。”
游轮事件过去，林志兴死亡，林寻息的计划落空，这个新手任务大概很快就会结束了。
辛九已经不奢望依靠林寻息自己去完成任务——他心术不正又过分贪婪，想要宠爱，想要权势，求的东西太多，又对自己已经有的弃如敝履。
哪怕重生，他改变自己命运的手段仍然是依靠他人走捷径，他的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而不改正心态，他永远无法感受到“幸福”。辛九说过不会干涉他的选择，现在的情况就是林寻息自己选择的。
听到辛九说“离开”，谢轻迟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辛九指了指上方，“离开这个世界。”
“……”谢轻迟沉默许久，耸了耸肩，“好吧，你要离开的话，记得过来找我吃顿散伙饭。”
辛九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若是离开，自然不可能把虞清留在这里。只是他目前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将想法暂时搁置。
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当天下午，几个警察找上了辛九。
在搜救当晚，谢轻迟便跟警察说明了救生艇上发生的情况，得知辛九醒了，他们便第一时间过来问询。
听到是有关林寻息的话题，一直孤单自闭的陈优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抬起头，静静听着警察问出的一个个问题。
【林寻息已经形成事实犯罪，我不可能不干预。】辛九道，【接下来，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你没意见吧？】
陈优转动满是血丝的眼睛，几秒后，才点点头，【随你……】
得到陈优的回答，辛九不再犹豫，将当天的所有情况一并告知。
警察一一记录，临走前对他说，他们将对林寻息提起刑事公诉，之后有事会再联系。
他们离开之后，辛九原以为之后不会再来人，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推开了他的病房，与他四目相对。
门外的女人踌躇片刻，还是走入病房中，视线扫到辛陈优的手，又立刻移开目光。
历雪将小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斟酌着开口：“小息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
辛九注视着她。一段时间不见，她的衣着和气度相比在林家时都好上不少，但或许是因听闻林寻息犯下罪行，她面色憔悴，像是一夜未睡。
“该道歉的不是你。”辛九道。
历雪手指发颤，她扯着嘴角，有些艰难地笑了笑，“我不是来为他辩解什么，”她说着，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祈求，“小息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一直……念叨着你。所以，我想请你去看看他。”
听闻，辛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恐怕并非“念叨”，而是“咒骂”吧。
若是之前，他顾及陈优心情，或许不会去，但现如今陈优两耳不闻窗外事，他自然是根据自己的判断行事。
没有过多犹豫，辛九点头应下。
历雪带着他来到陈优所在的关押室，走到门口，辛九便听到内里传来的阵阵骂声。
林寻息嘴里咕哝着模糊的人名，不断念着什么，愤怒的声音说了一会，又戛然而止，转为清亮疑惑的语调。
林寻息像是骤然变回了原来那个单纯无知，会被顾钊哄骗的小少爷，委屈又小心地询问看守他的人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十分怪异。
辛九没预料到他是这种情况，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历雪。
历雪轻声叹气，“他昨天还是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简直像……。”
嫌疑人精神状况极其不稳定，审问自然只能停止，按照程序，他们会通知精神病院的专业人员对林寻息进行严谨的精神状况评估，结果也会影响之后的上诉。
辛九两人走进，跟看守的人说明情况，顺利见到了林寻息。
他现在半点看不出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头发散乱，衣服也被他自己抓得破破烂烂。
看到陈优和历雪，林寻息明显愣住，紧接着，两行清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妈妈，陈优……”他呜呜喊着两人，不断用手背擦眼泪，“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好难受……”
辛九注视着林寻息情态，越看越不对劲。
他似乎体验到了谢轻迟当初看真正的陈优时的感觉，原本熟悉的人骤然变了一副模样，看着十足惊悚，简直像见了鬼。
在这种情况下，谢轻迟竟然还能根据之前的蛛丝马迹发现真相，真是了不起。
辛九坐到他面前，在心底呼叫系统，【主角这是怎么回事？】
智障系统也一头雾水，【请稍等，正在检测中……】
历雪眼中满是心疼，但忍着没说什么。一时间，室内只有林寻息偶尔抽噎的哭声。
想来这系统也检测不出什么，辛九注视着他，道：“小少爷，对之前的事情，你还有记忆吗？”
听到他问话，林寻息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努力回想起来，“我、我只记得我要参加生日宴，在正式开始之前午睡了一小会……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
闻言，历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辛九周染血想起当初情形，脑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
但还未等他说什么，林寻息迷茫的神色尽褪，看向辛九的目光骤然带上狠厉和厌恶，“你来这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自嘲和失望，“为什么……明明我才应该是唯一被上天眷顾的人！你不过一个没用的仆人，为什么也能重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成功了！”
辛九静静看着他发疯，大概十分钟后，林寻息再一次转变态度，面上疯狂扭曲的神色变为茫然，“我、我刚刚干了什么吗？”
亲眼看到他这样，历雪终于支撑不住，捂着嘴痛哭起来。
辛九也终于确定了他的猜测——林寻息的体内，存在着两个灵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