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86、天然雪冰晶

　　你的第二次二十二岁生日。

　　星启纪年13501年12月，自由盟首领，代号“森殿下”，他利用剩下的所有王族之晶强行打通蛮荒星系团和十万星系团的通道，把一个星系团的人类当作食物和祭品献给王虫和虫族。

　　汘汐王的伴侣，王族青纱为保护平民，透支王族力量建造“绝对断空”，空间大小约一个星系团，庇护了整个星系团的平民，最后重建蛮荒屏障，还十万星系团安宁。

　　青纱的举动震惊了整个王族，非王族之王的王族从未达到过这样的力量层级，然而这次越级透支也让青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王族青纱在她生日那天陨落了，年仅二十二岁。

　　这些记录犹如一把尖刀将文字刻在他的心上，而现在，那个造成了一切的人，那个让青纱进入自由盟视线的人，那个导火索，就在他的面前。

　　明天就是清沙二十二岁生日了，王族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可是二十二岁生日太特殊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前来见她。

　　他甚至找不出合适的理由能再为她庆祝一次生日。

　　那个时间点，暮棋扭曲地爱恋着青纱，这个时间点，暮棋卑微地爱恋着清沙。

　　有什么区别吗？

　　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看着无比和谐，就如同好友，或者说……像尚有些羞涩的情侣。

　　难道他付出了那样无比惨烈的代价，换来的就是这些吗？

　　力量暴走的红色慢慢弥漫上千夕的双目，泪水却早已消失。

　　清沙很放松，两人走走停停，一边闲逛一边闲谈着。

　　暮棋好似随口提起：“我在学校里《人权法》是必修的，里面提到的抹除，修改记忆都是重罪，这个也适用于贵族和王族吗？”

　　“嗯，当然，记忆也是组成一个人的重要存在，应该说是非常重要，所以抹除一个人的记忆不亚于毁灭一个人的人格，与谋杀相比差不多，贵族和王族也不能豁免。”

　　“那如果是非人为干预导致记忆丧失……贵族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你指的是玛尼记忆丧失症？”

　　“贵族或王族会得这样得病症吗？”

　　“当然不会，”清沙也没质疑暮棋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正兴致勃勃地挑着手串，随口答道，“玛尼记忆丧失症本质是大脑损伤，王族或贵族在力量耗尽前，最后的力量都会被用来保护大脑。”

　　“所以……王族不会有记忆损伤？”

　　“嗯，除非有比他更强的力量，如果对方是王族，就连我也不能修改王族的记忆，这个比抹除记忆要难很多，但如果对方是贵族，王族可以抽出贵族的力量，然后强行修改或抹除记忆，但……这样做会在受害者的脑域留下痕迹，很容易被察觉到。”

　　挑好一条淡粉和浅绿相互侵染的珠子串成的别致手串，面对摊主有点惊恐的眼神，清沙找补了一句：“我们在练习学校的戏剧表演，在对台词呢，叔，这个多少索尔？”

　　“……二十索尔。”

　　清沙笑嘻嘻地将手串戴上，付给了摊主二十索尔币，拉着暮棋回到了街道上。

　　“很漂亮吧？”清沙问道，皓白纤细的手腕衬得那一抹手串也熠熠生辉。

　　“很好看。”暮棋回道，目光落在那一截手腕上，没人能想到这样一只看着毫无威胁感的手，却蕴含着十万星系团中最可怕的力量。

　　只是这双手也紧紧地拥抱过他，将他从蛮荒星系团铺天盖地的星虫中救出。

　　“你似乎……很喜欢珠宝首饰？”

　　“是啊，这是我的一点小爱好，不光是珠宝首饰，衣服也要与之搭配，”清沙大大方方的承认，“在王星系外旅行时不能总是开启异空间，所以我一般只带一种性别的衣服，避免要替换的珠宝首饰和衣服太多。”

　　暮棋想起清全身上下只有左耳那一枚天然雪冰晶，和面前的清沙完全不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王族中也有人觉得我这习惯有点麻烦……”清沙不好意思地笑了。

　　“……也不算麻烦，只是你在男性姿态下，还会选择戴这些首饰吗？”

　　暮棋的目光落在了清沙的左耳，那里什么都没有。

　　“看穿什么衣服，如果王族正式的礼服，首饰会很多，如果是王族常服，”清沙看着暮棋身上的衣服，“对，就是你身上现在穿着的这种，就不会有太多。”

　　“是……因为男性不能戴太多首饰吗？”暮棋轻声问。

　　“不是。”清沙回了一句，却没有解释。

　　“……天然雪冰晶做的耳饰应该不错。”暮棋的声音很轻，他把清沙送给他的天然雪冰晶掏了出来，雪冰晶上被暮棋用铂加了一个小小的耳夹，看起来十分小巧可爱。

　　天然雪冰晶在暮棋的手中已捂了一段时间，沾染上了他的体温。

　　清沙诧异地回望暮棋：“这是我给你防身的，里面有我的守护之力。”

　　“……我、我没准备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身上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感觉天然雪冰晶很配你，如果能做成耳饰，你戴着应该很好看。”

　　清沙怔住：“你知道我的生日？什么时候……”

　　“路过做首饰的小店，我让店主加急加做的，店主的手工还不错，你戴着应该很……很好看。”

　　清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没说虽然自己没有耳洞，但是带着力量的天然雪冰晶可以自动依附在自己的耳朵上，她也没说其实她不在意收不收生日礼物，王族的生命漫长，如果每个生日都要庆祝和收礼物，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事……她也没说，铂这种金属根本承受不了恶劣的宇宙环境，会在星球防护罩外的外天空中分解掉，普通人当然不会将自己暴露于那种环境中，可清沙是王族。

　　“好吧……”清沙接过，将它戴在自己的左耳上。

　　你在做什么？

　　暮棋拼命按下心中升腾的快乐，突然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在做什么？你将她无限往“清”的身上靠拢？

　　今天你不是问明白了吗？没人能修改王族的记忆，就算想要抹除王族的记忆也不是随便哪个王族都可以，应该是只有清沙王才能有的力量，这就代表着没人能抹除清沙王的记忆。

　　而且……这都是有痕迹的，你以为如果清沙王的记忆有损伤，她自己不会察觉吗？

　　清沙真的是清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就被暮棋否定，那突如其来升腾而起的恐惧仿佛让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或者说是什么诡谲奇异的怪物。

　　“你闭上眼睛。”

　　听到清沙的声音，暮棋条件反射地阖上了双目。

　　突然一点温热落在他的额间，恍若轻风一般的触感一闪而过。

　　“好了。”

　　暮棋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了王族之力的具象化，那是一朵非常美丽的十三瓣的雪花，十瓣是墨色的，三瓣赤色。

　　那朵雪花正缓缓地没入清沙的指尖和掌心。

　　“……这是？”

　　“你不是把天然雪冰晶做成耳饰给我了么，我就把你身体里的力量加固一下。”

　　“……为什么要在我的身上放王族的力量？我听说……听说王族只会在自己的伴侣身上放王族的守护之力。”暮棋知道自己这么问有点冒犯，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空气中突然了出现诡异的安静，清沙面上的笑容消失了，暮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暮棋，在我之前，你的身上就有守护之力。”

　　“……啊？”暮棋愣住，他以前从未察觉到自己身上有守护之力，在他身上的守护之力甚至从未主动出现保护过他，他的眼前浮现出清的面容，那张分外熟悉的面容，冰冷，无情，却又时不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你不知道你之前就有守护之力？”清沙意味深长地看着已经呆住的暮棋，“如果没有守护之力你就不会识破我的暗示，我在王星系外都是对普通人下了暗示的，他们看不到我的真实容貌，你难道觉得我在各个星球间活动而不被普通人发现是靠运气？”

　　“来说说吧，你身上的守护之力怎么来的，你之前接触过什么人？是王族还是贵族？”

　　“……我不知道。”暮棋低下头。

　　“那么……你的好友是谁？”清沙目光沉静。

　　“他是谁？”

　　“他……”

　　黑暗中，他是我的神明。

　　暮棋记得有一次半夜自己突然在小小的公寓里醒来，他睁开了双眼，床头立刻亮起暗灯，管家机器人茶叶处于休眠状态，整个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醒了就没有赖床的习惯，暮棋走进盥洗室，将水温调到零摄氏度，冰水拍打在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困倦。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那个人，墨黑色的瞳眸中没有温情，唇角抿得极紧，显得十分冷酷。

　　这不是一个好脸色，本不该如此，可是不论是谁在噩梦中醒来都不会是一个好脸色吧？

　　血腥味似乎如影随形地从梦中来到了现实，缠绕着他。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瞳仁中闪耀的光快乐起来，但失败了，死亡仿佛一层薄冰冻住他的欢愉，也冻住了他眼睛中的快乐光芒。

　　“指挥系……”暮棋不由得低声吐出这个让他讨厌的三个字，如果不是今天模拟对战中虫族自爆他也不会做这种噩梦吧？

　　自己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暮棋抹了把脸上水渍，叹气……

　　清。

　　是他。

　　是他将自己放入指挥系。

　　暮棋不喜欢黑夜，黑夜中火光和机甲的防撞灯都格外耀眼。

　　但……清在黑暗中，在这些火光中，自己会不由自主地走向他。

　　……这真不是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