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58、谎言

　　一缕寒凉悄无声息地渗入暮棋的心底，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清沙的眉眼。

　　这是他不太熟悉的面容，“清”和“沙”，一个眼尾略长，有着线条凌厉的桃花目，而另一个，桃花目略圆，看起来更人畜无害一些，但他能感觉到那是同一个灵魂，透过他或她的眼睛，暮棋能确定，“她”就是“他”。

　　本来没打算再开口的，可是……

　　“王族会对恋人一心一意吗？”

　　“当然。”清沙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那么……你有爱着的人吗？”

　　暮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当他真的问出来时竟也没觉得胆怯，就如同好友闲谈一般，只是他的心忽忽悠悠浮在半空中，好似无根的浮萍。

　　清沙没有像上一个问题那样立刻回答，她思考了很久，久到暮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希望不会有。”

　　浮萍不再飘摇，它变重了，重到可以沉入水中了。

　　暮棋仰面看着王星永不停息的雪花，感到那枝浮萍沉入了水中，落入了淤泥之中，又在一个水波中被涌起的淤泥掩埋了。

　　了无痕迹。

　　“啊，对了，你还没解释之前说的话。”清沙突然像是被提醒了般，她的目光恢复清明，落在了暮棋的身上。

　　“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认错了人？”

　　“……是的。”暮棋顿了顿，又接了一句，“对不起。”

　　清沙面上笑容变淡：“……那人是王族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死了。”暮棋侧头看着清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以为他是假死，可是没想到他是真的离开了。”

　　清沙蹙眉：“可是你之前十分肯定……”

　　“是我认错了，我从没有真正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长相，他在虫潮中丧生后，安全部把他的光脑给了我，我才看到了他最后的影像，他被刺穿了心脏，又被星虫吞入腹中，连点渣滓都没留下，我曾不死心地去战场废墟寻找，也没找到，连识别骨也没留下。”

　　“只是那时我不想承认我的好朋友就这么死了，在我的心里他一直是很强大的，我曾幻想如果他是王族或贵族，他就不会死于虫潮中，但现在……梦该醒了。”

　　自己应该离开了……可是……还是很舍不得……

　　暮棋看着这个不太熟悉的面容，渐渐地清的容颜和她重合，她蹙眉的神情和清看着他不能完成任务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只是，清不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脆弱无措的一面。

　　他印象中的清，永远的冷静，强大，偶尔坏心眼。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对、对不起，”暮棋回过神立刻移开目光，尴尬地笑着，“刚刚失神了。”

　　“我没有怪你，只是你的目光……好像在看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又不是我，真奇怪。”清沙平常对人的情绪不敏感，但不知为何这次她觉得自己能感知暮棋的情绪，“可能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吧。”

　　自己该离开的，现在就离开。

　　“什么问题啊？”暮棋听到自己还在回应清沙，他好像身心分离开来了，心在尖叫着离开，离开！可是身体停留在原地，贪恋着，贪恋着……

　　清沙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情绪感知不一定准确，你还想去哪儿玩？啊，是了，你不知道王星上都有什么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暮棋听着清沙说着王星上各处好玩的东西，看着清沙那鲜活的表情，克制着自己心中叫嚣着的渴望。

　　这是最后一次了，暮棋微笑着，贪恋着这一点点温暖，清沙牵起他的手，她的手掌干燥温热，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真好，他……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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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前-王族意识海

　　“清沙王年幼，千夕，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你也不是王族之王却代行着王族之王的权力，手伸得太长了小心被剁掉哦……”

　　“他有没有用王的权力暂且不论，可他这个引导者失职！”

　　“我同意，而且我听到一个传闻，我觉得很是可信，传闻说，你，千夕，滥用‘引导者’权力故意卡住清沙王的恋爱课程。”

　　“哦……我就说呢，很奇怪啊，怎么可能一个恋爱测试都不能通过呢？”

　　千夕漫不经心地看着围住他发难的同族，脸上是若有若无的讥笑：“你们没想过一个可能吗？在你们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清沙王实际上就是个恋爱白痴，她有感知爱的能力却不会做出回应，她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冷酷无情，她可以满足模拟对象一切要求但不会把他看成是一个人，哪怕假装的都不行。”

　　“千夕！”

　　听到千夕这么不客气的指责，其他王族大怒。

　　“与其在这指责我不如去帮帮清沙王，他的恋爱课程成绩这么惨烈并不是我的责任，而这会导致将来可能的灾难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吗？”

　　“如果清沙王爱上了一个平民，而那个平民像元绯一般，你们觉得抹香星系战争会不会重来？”

　　千夕的话太过尖锐，在座的王族一个个都面色铁青，有的恨不能跳起来跟千夕打一架，只是无法实现。

　　除了王族之王，其他王族之间是没什么地位分别的，有的只有职责划分，所以打起来时说不上什么以下犯上，更何况王族和王族之间的打架基本是势均力敌有来有往，哪次能多揍到对方一拳就算出气了。

　　不过千夕身为清沙王的引导者，清沙王对他极为倚重，在清沙王不在王星系时往往让千夕代行王权，其他王族就或多或少对千夕有几分畏惧，轻易也不会真的动手。

　　他们现在并不在一处，这次集会也是在各自的意识海中——这是王族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不受星网有无的限制。

　　每个王族在脑中都有一个意识海，当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海中时便可与同样进入意识海的同族交流，这时只能互相语言攻击了，揍人是揍不了了。

　　那些在平民眼中一个个高贵冷艳的王族现在在同族面前都暴露了本性，有的脾气暴一点的恨不能撸起袖子就要揍千夕一顿，哪怕只是虚虚地打到意识小人也好啊！有的温和一些的也暗戳戳地翻看自己行程安排，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约个架，不把千夕揍得鼻青脸肿不算完。

　　柯冷怒嘲：“你是清沙王的引导者，五年时间你也没有将清沙王的喜好摸清楚？哦……我知道了，不是不清楚，是你根本不讨人喜欢吧，啧！第一人选不是你真是明智。”

　　千夕的笑容变得有些可怕：“然而你们认为的第一人选今天在巴尔星犯蠢，把自己的马甲扒了个干净，拍了三部光剧的不务正业王族，真是太长脸了，你们真的觉得他是很好的第一人选吗？二十四岁了还是那么天真，这与他是否经历过抹香战争无关，幸亏他是个王族，如果是个普通人怕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活不下去吧。”

　　“……端音年龄还是小了一点，以后应该……”

　　“呵！”千夕冷笑，“我不知道王族什么时候看年龄了？端音智力好像是没问题，可是他太过天真，你们认为王的伴侣这么天真不是一个灾难吗？这么多年难道不是清沙王一直在他的后面扫尾吗？”

　　其他王族沉默……千夕说得好像有些道理，不过这次意识海集会的主题是不是偏了？还是说本来就没什么主题？

　　“当然了，如果清沙王喜欢端音，那也不是不行，可实际没有吧，而你们认定的二号备选，埙颜，是个彻头彻尾只知道战斗的忠犬。”

　　“就算你们其中有人没有修过恋爱课程，那也应该知道这样的关系并不健康，就如埋了个炸弹不知道何时就会爆炸，况且他身上还有浮淯王的‘背叛者’诅咒，这个连清沙王也无法完全根除。”

　　“这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吧？”

　　意识海中一片死寂，王族个个面色惨绿，虽然千夕的话不好听，但……不得不承认，他似乎说得没什么错。

　　千夕嘴角微翘，这并不能算是笑容，而是对将来某种变化，某种结局的势在必得。

　　“清沙喜欢好看的。”

　　突然千夕突兀地抛出了一句，已经被千夕打击的恍恍惚惚的王族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问我清沙王的喜好吗？这就是答案。”

　　王族面色各异，互相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下禁婚令是最好的办法，可以在十万星系团中挑出合适的人选，不过我不方便出面，清沙也未必会答应。”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柯冷怒道：“你总是阴阳怪气的，千夕，你不想跟清沙王翻脸就直说，这件事，我做！我身负监察之责，下次王族集会我提！”

　　千夕弯了弯唇角，做出个笑模样。

　　也罢，现下也没有更好的路子了，王族只能一个个别别扭扭地认了，准备下次王族集会时让清沙王下禁婚令。

　　果然，在没了汘汐王的身份后，推进这样的事情并不容易，王族天然敬畏他们的王，这次能得到同意也是靠着他近十年的努力。

　　清沙王除了在重大决策上会插手，其余的时候并不热衷于统治，除了军事统帅是埙颜，其他的基本都交给了千夕，这也是有的王族对千夕颇有微词的主要原因。

　　“时间不多了，既然都赞同，禁婚令的前期准备是不是该做一做了？”

　　千夕冷酷催促，其他王族打个哈哈火速离开意识海，一个个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

　　怎么稀里糊涂的变成了都赞同下达禁婚令了？

　　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