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122、我可以输

　　曾经千夕确实活得潇洒恣意，不过那好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久远到他都快忘记了。

　　这十多年他一直克制自己，做好一个引导者，可现在他不想压制自己的本性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人，他曾不择手段争抢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和人。

　　可是他怕了，他错了，原本这些就是他强求的，他深知清沙没有像他那般深沉强烈的爱，清沙作为清沙王时是这样的，当她是青纱时也是这样的，从来都是他千夕更爱清沙。

　　“阿千……”清沙轻叹，“耍赖是没用的，你也是王族，你应该清楚如果十三墨雪都没法压制，崩毁是迟早的事。”

　　清沙突然呛咳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捂住了，可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溢出。

　　千夕完全慌了，他跪倒在地，扯着清沙的衣袖哭泣哀求，本以为清沙不爱他他就已是绝望，却没想到还有更绝望的情况在等着他。

　　“对不起，是我强求，你从没喜欢过我，这是真的！你的那些记忆不是全部，我告诉你全部。”

　　“是我单恋你，是我死缠烂打，是我用锁雅和守鸩的这层关系强迫你，你从没答应过我什么，是我不自量力不听你的命令孤身一人去了蛮荒星系团，被王虫和虫将围攻，你为了救我改写时间书，不是你对不起我，从来错的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清沙……清沙王，求你了，你别这样，你不爱我的，这只是混乱记忆，你的恋爱课程成绩一向不好，所以才没分清依恋和爱，你对我只是依恋，我们是王族不像普通人那样有很强的亲缘羁绊，但如果按照普通人的说法，我就是你的哥哥，你只是依恋我，对，就是这样。”

　　清沙擦干唇边的血渍沉默不语，这样的沉默让千夕的心一寸寸沉到了底。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爱你了，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消失，我离开，我再也不会跟你见面了。”

　　“千夕，你不要这样。”清沙声音放软了些，试探安抚千夕，但显然并不奏效。

　　“那你要我怎样！”眼见清沙并不接受他的说法，千夕宛若一只被激怒的豹猫，“你就不能听我的，相信我，你并不爱我！是错觉！”

　　“看来你并不适合统领王族，一个小时后我会召开王族会议，选出合适人选。”

　　“什……么？”千夕眸中的火焰寸寸冻结，“你一定要这样？”

　　“以防万一，我……”

　　“没有万一！”千夕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挤出了一个讨好的卑怯的笑容，“我滚……行不行……我滚的远远的……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真的……会滚……”

　　穿星号内

　　“小云，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象。”

　　“好的，尊贵的客人，这就为您开放外部景观。”

　　穿星号外壳在暮棋的眼中变得虚化，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小云，外面的人也能看到我吗？”

　　“尊贵的客人，小云的外面都是王族，如果想看还是看得到，不过需要有‘窥探’的意图。”

　　“那外面的人，其中有人有窥探的意图吗？”

　　“没有。”

　　暮棋无声地笑了，他动了动，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露出了处理好的伤口。

　　他轻轻摩挲着伤口，现在麻药药效还没过他依旧没什么知觉，他侧头看了一下，虽然清沙说着要跟他算账，可伤口处理的很仔细，还真是嘴硬心软。

　　只是他必须抢占先机，他想知道清沙的一切，所以只能让穿星号的星舰智能小云帮他了。

　　“非百乱情？是怎么回事？后果这么严重吗？”

　　没想到穿星号外只剩下清沙和千夕两人时，暮棋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那是他不了解的世界。

　　“非百乱情，真小众的词语，非百一族与普通人类不同，种族特性之一就是专情，乱情是非百一族的禁忌，后果请参考埙颜王亲。”

　　“埙颜王亲怎么了？”

　　“埙颜王亲触犯了非百一族禁忌，杀尊。”

　　“他对身为王族之王的浮淯王动了杀心，本来必死无疑，但他血脉强悍，还有清沙王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断抵抗，所以这些年还能活着。”

　　“不过小云最新刚获得的信息，清沙王已经找到解除浮淯王力量影响的方法了，埙颜王亲也可以摆脱一直以来的死亡威胁了。”

　　暮棋目光沉沉：“非百一族的禁忌都有什么？”

　　“如果按严重程度排一下，最严重的是乱情，其次是杀尊，再其次，杀至亲。”

　　乱情竟是最严重的。

　　“混乱记忆是什么意思？具体解释一下。”

　　穿星号星舰智能小云噎了一下，怎么感觉暮棋变得很不客气了？但他是清沙王认定的穿星号B级权限者，它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

　　“混乱记忆是王族之王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每一任王族之王都能开启时间书到达任何时间点，所以会有混乱记忆。”

　　“也就是说……十九岁的清沙王可能和二十四岁的清沙王处于一个空间？”

　　虽然不明白暮棋为什么这么问，小云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了。

　　“是。”

　　两年多前，暮棋十七岁时曾问过清的年龄，他那时回答是二十四岁。

　　可按照正常的时间，那个时候，清沙应该是十九岁。

　　“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小云突然亮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问我了。”

　　小云又亮了一下：“真稀奇，很少有人会觉得星舰智能会主动问问题，人们往往是索取的那一方，他们默认我不会有疑问。”
　　暮棋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两人：“我不那么认为，我有一个机器人管家叫茶叶，它的话很多，也会问我问题。”

　　小云似乎沉默了一秒。

　　“好吧，我是有疑问，我很好奇，你不喜欢主人吗？”

　　“我爱清沙。”

　　“可是你没有千夕王亲那样悲痛欲绝，歇斯底里。”

　　“是，因为我不是王族，我只是个普通人。”

　　“小云不明白。”

　　“普通人没有歇斯底里的权力，遇到问题，解决它，如果解决不了，那就解决不了，普通人没有王族的自傲，普通人可以坦然接受失败。”

　　“……小云不明白。”

　　暮棋的目光一直没离开那两个人，闻言弯了弯唇，可小云不觉得那是个笑容。

　　“千夕王亲要一直赢，我可以输。”

　　“你要放弃主人？”

　　“不，是千夕放弃了，我不会放弃，选择权从来不在我的手中，只要清沙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清沙。”

　　“我要让清沙不仅仅是喜欢我，我还要清沙爱上我，只爱我。”

　　小云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普通人，罕见地卡了卡。

　　穿星号外，千夕崩溃地乞求一个滚的资格，一个不爱他的资格，丝毫没有注意到穿星号内的目光。

　　清沙倒是蹙了下眉，突然瞥了一眼穿星号。

　　由于穿星号外壳在暮棋眼中虚化，他和清沙的目光好像毫无阻碍地碰到了一起。

　　清沙很快收回了目光，暮棋抿了抿唇，侧头看了下左肩上的伤口，他站起身后突然身子歪了歪，向左倒了下去。

　　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暮棋只感觉到一点钝痛，不过他看到封住伤口的胶崩开了，伤口撕裂的更加严重，血也渗了出来，瞬息间就染红了半边胳膊。

　　暮棋竟然在它的庇护下受伤了？！小云把一声尖叫憋了回去，看不见的眼泪哗哗流淌，只觉得自己的未来惨淡非常。

　　清沙捂了捂心口，再次瞥向穿星号，这次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他拎起千夕，几步就来到穿星号舱门前：“小云，打开舱门。”

　　穿星号纹丝不动，小云默默装死中，哦，这招还是跟它的主人学的。

　　舱门被清沙一挥手强行打开，小云尖叫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啦！

　　容色出众的青年面色却如暴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的可怕，他放下手中的千夕，俯身搀扶起暮棋：“不是让你休息么，乱动什么！”

　　“对不起……”恰好这时麻药药效过了大半，一股尖锐的疼痛袭上大脑，暮棋面色顿时变得惨白，“我、我刚刚想喝点水，可能是血流多了，有点渴……”

　　果不其然，暮棋在清沙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愧疚，清沙的注意力终于在他的身上了。

　　清沙这次沉默着直接动用了王族的修复之力，暮棋左肩上那道撕裂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清沙替暮棋拢了下衣襟，动作略有些生疏：“小云，过来送水。”

　　星舰智能小云的分身，许久没用过的小机器人小小云咕噜噜窜了出来，托盘上稳稳地放着一杯清水和……一杯冰甜茶。

　　“谢谢。”暮棋眉目舒展，端起冰甜茶一口气喝完，“很好喝。”

　　暮棋似乎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千夕王亲。

　　千夕面上还有未干的泪渍，他看着暮棋，慢慢攥紧了拳头。

　　“清沙，我申请了半结业，可以在你身边了，当然我也会好好完成学业的。”

　　暮棋好像要将忽视贯彻到底，他的目光只放在清沙一人身上。

　　清沙竟也被暮棋带动的只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