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113、渣渣子

　　“又见面了。”青年微笑着向清沙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清沙谨慎地后退一步，她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这个人。

　　“怎么了？看到‘自己’不高兴？”青年微微一挑眉，神情变得似笑非笑。

　　清沙对这张脸很熟悉，这是“清”的脸庞。

　　“我有点讨厌你了，我的未来不会变成像你这样吧？”清沙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略显恶意的笑容，“不会是你让我陷入噩梦中的吧？要让我知道是你，不管你是谁，我把你的胳膊腿儿都卸下来！”

　　青年轻笑，似乎并不把清沙的威胁放在心上：“这次你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我去你的答案！我就是喜欢他了又怎么样！我就是爱上他了又如何！你以为你能用一个噩梦来操控我？你去做梦吧！我，非百一族清沙，不受任何东西操控胁迫！”

　　“当然，但并不是我让你陷入梦中的，这只不过是你我本该有的记忆，它曾被锁在最深最深处，现在它的锁开了，它浮了上来，用梦的形式让你看到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清沙愣了一秒，再开口时就有些虚张声势了。

　　“你已经信了。”青年偏了偏头，“你分辨出了我的话不是假的。”

　　清沙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形容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你的意思是，我对千夕始乱终弃，还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

　　“一切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你的梦所示违背了非百本性，所以你才会再次受伤，伤得比任何时候都重，你的身体内部在撕扯，在哀嚎，在斗争。”

　　“你虽然会冒险，可你不是鲁莽的人，你有九成把握浮淯王的力量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大的损害，你才会毫无防护地让浮淯王的力量攻击你自己，借此找出治愈埙颜和不必被浮淯王力量钳制的方法。”

　　“可你没想到这个，你本也想不到的。”

　　“清沙王，当你对暮棋说出爱语时，你可记得千夕？”

　　千夕……

　　清沙不喜欢那个梦，所以她觉得那个梦是个噩梦，但其实那个梦看起来并不可怕，相反还相当温馨。

　　只不过梦中的“自己”一副病歪歪的模样，面无血色，身形瘦弱，怎么看都不像长命的样子。

　　“自己”蹲在花丛中，一人高的繁茂枝叶将她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突然一只手拨开花朵，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找到你了~”

　　梦中的自己仰起头，上面是一张笑着的熟悉的脸庞，他带着清沙不太熟悉的温柔笑容，眼眸中满是爱意。

　　“来，这是给你的咖啡。”汘汐一手搀扶起她，笑着将一杯咖啡递给她，“照着你的喜好，加了三包糖。”

　　“谢谢。”梦中的自己安静地啜饮着，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好甜。”

　　汘汐唇边的笑容不变，可眸中的笑意已然消失了。

　　清沙看着“自己”喝完咖啡后不久就睡了过去，汘汐在她的床边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端音匆匆走进来，行了一礼：“汘汐王。”

　　汘汐眉头紧蹙：“端音，她的味觉也出了问题，她以前总说口中有苦味，又喜好喝咖啡，所以总会加三包糖用来压住苦味，可这次她连咖啡中没有放糖都喝不出来了。”

　　端音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她的身体开始崩毁了，慢慢地所有机能都会丧失，心脏停跳，无自主呼吸，王族力量溃散……”

　　“不行！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汘汐王打断端音的话。

　　“可我们没有办法了，不是所有的王族之王都有修复之力，而你恰恰没有。”端音目露悲哀，他看着汘汐王，“非百一族不惧死亡，让她……”

　　“如果是血脉共鸣呢？我和她的血缘很近，可以用血脉共鸣激发她二次生长。”汘汐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可以，血脉共鸣是强制血脉相近的两个人重新生长，你怎么会觉得一定会对她有利！一般都是较强的血脉会吸收较弱的！这是本能，你不可能克制住的。”

　　“……我会压制住。”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床上，清沙看着“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瞳眸中一片清明。

　　清沙看着“自己”悄悄离开了王星系，濒死的感觉压在“自己”的身上，也压在了清沙的身上。

　　她走过五步星系看浮光，去了头鲸星系团，清沙看着“自己”，恍然明白……

　　“自己”不接受汘汐王的血脉共鸣是因为“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血脉强于汘汐王，如果开启血脉共鸣，她会把对方吸干的。

　　“自己”不愿意这么做，但这不受“自己”的控制，汘汐或许认为他能克制，可需要的不是他的克制，而是她的克制。

　　她快死了，她不敢让理智和本能碰撞，本能之所以是本能，就是因为某一刻它可以凌驾于理智之上，更何况是求生的本能。

　　“自己”用离开来守护对汘汐王的爱。

　　清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能感觉到梦中的“自己”是深爱着千夕的，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喜欢的是暮棋。

　　清的目光很平静，在他的瞳仁中映出了清沙王的面容，苍白的，不可置信的。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有关于浮淯王的秘密，你想不通的那些。”

　　“说。”清沙冷静下来了。

　　“浮淯王很早就从漪澜王那得知了你的一切，他知道在他的时间里会有新生的王族之王，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非百之主，但漪澜王也告知了他有变数发生，这个变数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清沙王，你在某一时间离经叛道，用你的王族之王力量交换了千夕的一线生机，让千夕成为力量的主宰，而你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你的选择让时间书重写，宇宙意志努力想让一切回到正轨，千夕把力量还给了你，这才有了现在的清沙王和千夕王亲。”

　　“你我的选择是浮淯王做出疯狂举动的原因，他必须作为一个诱因，一个牺牲，一个你我脚下的踏脚石，他必须用自己的死亡在你我的心上刻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这道伤痕会让你更理智，会塑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王族之王。”

　　“他希望元绯的背叛让你对普通人心生警惕，他希望自己的疯狂会让你克制自身过于强悍的力量，最终……他用一种接近于毁灭的方式让自己成为王族的污点。”

　　“他担心年幼的你无法应付已是成虫的王虫尔塞亚，浮淯王在最后，在抹香星系杀死了尔塞亚，顺带摧毁了整个抹香星系所有的‘人类农场’。”

　　“那里面的从出生起就不具备自己的思想，放在笼子里被圈养做成血膏用来喂养幼虫的人类死了，里面大快朵颐的星虫也死了，浮淯王毁了所有，人类，星虫。”

　　“这就是你一直追寻的真相，这就是你一直想给的……十万星系团无数生灵的交代。”

　　清沙没有说话，在她的身上是近乎凝固的沉默，像一座山一般沉沉压下。

　　“我也该走了，以后，不，没有以后了，我会消失，清沙，是时候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所以，都是因为我吗？

　　清沙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焦急的面孔，千夕和暮棋。

　　一瞬间清沙想闭上眼睛再次晕过去算了，不论是醒着还是睡梦中似乎都有他们两个人，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渣渣子，不得不面对新欢旧爱的修罗场，虽然造成这修罗场的原因很复杂。

　　最可悲的是，她没有喜欢千夕的真实记忆，虽然那段记忆以梦的形式呈现出来，但这也让清沙知道是“假”的，就算在梦中再怎么情深意切肝肠寸断，梦醒了也什么都不是。

　　“清沙！”千夕情急下咬破下唇，鲜血溢出，“以非百血脉共鸣，非百一族千夕……”

　　“啪！”清沙抬手打掉他的手，顺势抹去他指间的血，“谁准你用血脉共鸣！你给我滚出去！”

　　出息了！这一个个都出息了！清沙气得快发抖了。

　　“清沙王！”千夕又惊又气，“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浮淯王的力量能把你伤得就剩一口气了？！好，我先不问你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只是今天你的话不好用了！别想用王令压我，你我血缘相近，这血脉共鸣我用最合适，我不管你接受不接受！”

　　“你！”清沙没想到千夕竟然能反抗非百之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没晕过去，“你想死吗！滚出去！”

　　清沙看着面前的两人，暮棋有些不知所措，千夕沉默着没有动。

　　修罗场……修罗场啊！清沙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又有自相残杀的趋势。

　　清沙耐着性子放软声音：“……我没事，你和暮棋先出去，修复之力开始起作用了，帮我叫服役者，让他们准备衣服和餐食。”

　　又吐了一身的血，这身衣服也没法看了，千夕目光沉沉，默了几秒后俯身行礼离开，暮棋也忐忑地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清沙一人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