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测试》宋甜粥

11、暗流涌动

　　抗辩是法律赋予犯人的一项权力，犯人可以选择抗辩或放弃。

　　元绯选择了进行抗辩，时间她自己定在了三天后——这是抗辩可以拖延的最后期限。

　　听着属下汇报雪见星不置可否，只是笑容中含着一丝丝讽刺。

　　她倒想看看元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当所有伪装都被撕下，一切都公之于众后，她再如何为自己洗白。

　　那时元绯的所有伪装都会被完全撕下，踩在所有人的脚下。

　　当然，得到要公开审判消息的人不仅仅是元绯，还有十万星系团中的吃瓜人，“嗑瓜子”宇宙岛社交平台一度卡顿，无数双眼睛盯着官方平台，只怕错过了这场难得的好戏。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元一族一百个族人已在元绯之前被全部抓捕归案，巴尔星近空空域在雪见星的命令下也第一时间重新开放了，期间有不少致力于吃瓜第一线的人纷纷抢了星舰票来到巴尔星，一时间到巴尔星的航班全部满员，一票难求。

　　巴尔星数个空港不得不临时增加航班，以满足突然暴增的进港需求，空港安全守卫压力倍增，不过好在来的人多是凑个热闹，可能是因为有贵族在巴尔星，大家都不想撞到枪口上，大多数很安分守己。

　　已成废墟的元一族主建筑成了新的必到打卡地，巴尔星第一审判塔外也多了不少围观的游客，他们发各种发动态到“嗑瓜子”上，也让一些不能到巴尔星的人大大满足。

　　森林木空港管理人曾去请示过雪见星，得到的答复是符合安全规定的航班不用限制，打卡拍照留念什么的也随他们，管理人也只好全面开放航班预订，由着狂欢的游客们折腾。

　　既然大贵族雪见星都不在乎这里子面子的，他又瞎操什么心呢。

　　这三天雪见星也没闲着，抽空又去边界星加强了下边域安全网的防护，堪堪在第三天上午返回了巴尔星。

　　在她刚回巴尔星不到一个小时，巴尔星森林木空港星空图再次出现贵族航空器标识——玄色五瓣雪。

　　这次来的是雪见星的弟弟，贵族雪幽夜。

　　空港管理人已经麻木了，不就是贵族嘛，一个两个的也没差别，他苦中作乐地想，说不定以后还有王族呢，巴尔星算是出名了，就是出的是恶名。

　　雪幽夜的军舰也停在了1号停舰位，舰门开启，露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在二十左右的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副官。

　　打头的青年有一双和雪见星相似的丹凤眼，但浅灰色瞳眸中没有雪见星的冰冷，唇角总是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脸，笑容带着孩子样的纯真，让人看到就忍不住想与他亲近。

　　稍稍在后的副官是有着蜜色眼眸和头发的少女，同样出身于雪家族，也是就读于贵族学院。

　　不过雪芭冬在去年没有通过贵族学院的毕业考，失去了成为贵族的资格。

　　雪芭冬也是一副天生笑脸，看着十分亲和。

　　但空港管理人心里清楚，即使两人看起来再怎么好说话也是实打实的贵族和贵族副官。

　　安全官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迎了上去，心中祈祷这次审判顺顺利利赶紧结束，这个小星球真的没有必要受到贵族如此关注。

　　向空港管理人询问了雪见星的大概位置，青年带着副官就匆匆离开了森林木空港。

　　雪见星并不难找，贵族之间有基本的空域定位联系，雪幽夜到大概位置后很快看到了姐姐，他让副官待在原地，自己悄悄走过去想偷袭一下，却被姐姐一把制住。

　　“姐！是我是我！”

　　“知道是你，否则就扭断手腕了。”

　　雪见星的声音中含着一丝笑意。

　　“姐，你怎么那么可怕。”雪幽夜揉着手腕抱怨道。

　　“少来，别装。”

　　雪幽夜讪笑着凑近，见四下无人，突然问道：“姐，这次公开审判是清沙王授意的吗？”

　　雪见星微微偏头：“怎么这么问？”

　　青年的笑模样垮了下来，有些忧愁：“如果不是清沙王授意公开审判，那能不能就不公开了，我担心元绯抗辩时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不管说出什么，总归是真相。”雪见星瞥了一眼雪幽夜，“公开抗辩下，没有人可以说谎，即使真相是血淋淋的，而且我还有牢不可破的证据。”

　　“可是在不公开的抗辩下，说出的也是真相，为什么非要公开审判呢？姐，元绯这十年里做了什么你是清楚的，她在星网拼命洗白自己，暗示说十一年前的背叛另有隐情，十分的不要脸！这次公开审判，恐怕元绯会为了脱罪诬蔑王族！”

　　“有王族之火验真，她不会得逞的。”

　　“就算有王族之火验真，可说出的话会在人心中留下痕迹，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人的心是多么脆弱多变，在王族保护他们的时候一切都不重要，可是一旦王族哪儿有了疏漏，那些恶意就会犹如提前埋下的种子，瞬间破土发芽，反噬王族。”

　　“姐，虽然这十年来清沙王一直用力量温养抹香星系，努力修复遭到破坏的一切，但是毁灭容易想要重建就要花上比之多上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千倍的力量，浮淯王造成的损害是真实存在的，十万星系团中已有了不同的声音。”

　　“……而且你这次逮捕元一族的贵族公开直播……你有点失控，这很不像你。”

　　“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雪见星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或许是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

　　但这没有逃过雪幽夜的眼睛。

　　雪幽夜想起两天前的贵族直播时姐姐的反常——时不时就要癫狂一下，带有明显私人恩怨色彩。

　　她本可以用简单的标蓝锁定抓捕对象的所有位置，然后像摘桃子那样一个个扔进监牢就好了，可雪见星偏偏要先放了他们，让他们逃，看他们的航空器被锁定无法升空，看他们绝望挣扎而快意无比。

　　那绝不是他熟知的姐姐。

　　是十年前的影响吗？

　　想起抹香星系的惨状，雪幽夜突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姐……”

　　“雪幽夜，”雪见星打断了他的话，她目光变得锐利，直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是不是觉得，浮淯王和元绯的事情很让王族丢脸，会让王族的声誉再次下降，所以不应该公开审判？”

　　青年欲言又止。

　　姐姐在逃避。

　　雪见星冷下了脸：“你猜的不错，这次公开审判确实是清沙王的授意。”

　　“雪幽夜，做错事的本就不是王族，有什么不敢公开？更何况清沙王在我接到命令时，说过即使最后证实是王族的错，也要公开审判。”

　　“至于不同的声音……这正是清沙王想要的。”

　　“浮淯王时期，十万星系团看似花团锦簇，但内里破败不堪，平民不用工作也有吃的，也能活得像个人，可是他们不想想，这种生活难道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们软弱毫无战斗力，遇到危险只想着寻求贵族和王族的保护，而自己只会躲在一旁颤抖。”

　　“平民耽于享乐，十万星系团赞誉就是要这么得来的吗！那么这些虚假的赞誉宁可不要！”

　　“幽夜，十万星系团中的赞誉有多少是真的呢，十一年前十万星系团中早就有了问题，而这恐怕是……不，浮淯王会因为元绯而失去理智，我不相信，清沙王也不相信。”

　　“清沙王曾在时之河寻找浮淯王的记忆碎片，但多是扭曲的残破碎片，根本无法拼凑出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十一年前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刺激会导致王族之王疯癫进而毁灭抹香星系。”

　　“真相在迷雾中。”

　　“清沙王这十年间一直用自己的力量温养着抹香星系，被王的力量毁灭的星系一片死寂，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不论是什么理由，浮淯王杀死无数无辜生灵，这是怎么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要通过这次审判挖出真相，元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也必须要知道，这所有的一切的背后有没有我们没察觉到的东西。”

　　雪幽夜握着颈间的雪魄沉思：“所以……清沙王也是这样想的吗？想知道浮淯王疯狂举动背后我们没有察觉到的隐患？”

　　“不是。”雪见星摇了摇头，见到弟弟讶异地看向她，停顿了一下才回答。

　　“清沙王只是想给全宇宙十万星系团的无数生灵一个真相，以慰他们在灾难中死去的亲友，至于这其中的秘密，王族的颜面……这些东西都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清沙王看起来并不喜欢普通人，毕竟……”雪幽夜讶异。

　　“是，但这不妨碍她这样做。”

　　雪幽夜沉默了一瞬，释然叹气：“姐，我早该知道，我所在意的王族颜面在王的眼里也算不得什么，是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是公开审判了，姐，元绯这几天没闹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左右想用苦情计失败了。”雪见星冷笑，牢房里的事情她一清二楚，“我倒是期望她能憋出什么大招，让我在塔审上别太无聊。”

　　雪幽夜不语，他察觉出雪见星对这次审判异常狂热。

　　她刚刚无意识地避开了他对于她贵族直播时失控的疑问，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好吧，姐，我先带着副官在这个星球上转转，晚上再来见你。”

　　雪幽夜后退一步，微微颔首。

　　“我以为你是想来插手这次公开审判。”

　　“怎么可能，我只是来旁观，”雪幽夜面上表情很是无所谓，姿态放松地摇了摇头，“我相信姐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的。”

　　“对了，姐，晚上你在哪处私产休息？”

　　“多罗罗星塔。”

　　“那好吧，姐，晚上多罗罗星塔见。”

　　雪幽夜笑着摇了摇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副官。

　　转身后，他的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再轻松。

　　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雪芭冬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笑着跟随雪幽夜的步伐离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